神话世界
一、华厦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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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一开始的时候,平平无奇十分普通。可是又不能一笔带过,还需要作相当
详细的叙述。因为接踵而来的,就是十分惊人的变化,离奇得令人难以置信。
一开始,就是傍晚时分,大雨滂沱,雨点打在地上,溅起略高的水花,粗大的雨点
,令得昏暗的天地之间,一片大雾,视野不清,大约三公尺之外的景物,就已经看不清
楚了。
地点是在城市的一处高尚住宅区,位于山上,是一幢二十四层高的大厦。这幢大厦
的每一层,只有一个单位,每一个单位的面积,都超过五百平方公尺,居住在这样大厦
中的人,自然非富即贵 大厦每一月向住户收取的管理费,超出普通人每月工资。
大厦正门有一幅空地,空地的中心,是一个水池,水池的中间是艺术塑像,水池的
周围有喷泉,此际虽然大雨倾盆,喷泉仍然在操作。当然,喷泉所发出的声音,已完全
为雨声所掩盖了。大厦有完善保安系统,有二十四小时的保安员轮班制度。大厦的大堂
十分宽敞,满铺云石,气势非凡,有两组舒适的沙发,有每日更换的鲜花,也有生长得
十分茂盛的室内植物。
保安员的值班所在,在大堂的石角,有许多部闭路电视,监视著电梯之中和每一层
的楼梯转角处,和每一层的川堂中的情形 不但有保安员肉眼的监视,而且还有自动
录影设备。
保安工作自然严密之至,正是这幢大厦住户感到满意的一点。但自然,绝不可能每
件事都得到每一个人的称赞,有几个准备在这幢大厦中作金屋藏娇打算的富豪,在参观
了这幢大厦之后,就放弃了。也有不少年轻的、花花公子型的富豪,本来打算在这幢大
厦之中,弄几个单位,作为佳人有约时的幽会场所,可是在参观了大厦之后,也取消了
这个计划。
他们放弃的原因是相同的,大厦有那么严密的保安系统,进进出出,全在监视之中
,全无个人的秘密可言,哪里还能进行什么偷情活动?的确,想在这幢大厦之中,进行
偷偷摸摸的活动,可能性少之又少,但对于行为光明正大的人来说,保安严密,正是安
居的保障!
很详细地叙述了这大厦的保安措施,是由于发生古怪事,与之很有点关连的原故。
像这样的高级大厦,居住的人,反而十分少,有几个单位,甚至只是有一个人独居
。有的单位,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是空置的,只有当主人的足迹偶然出现在这个城市
的时候,才会住进来,说不定只住一两天,又云游四方去了。
也有的单位,虽然空置著,可是主人好客,所以经常有主人的朋友,来到这个城市
,由主人介绍,人住这幢大厦 一逢有这种情形,保安主任或副主任,一定要求来人
有屋主的亲笔签名介绍信,确定了来人真是主人的朋友,才会被接纳,虽然来人多数都
有主人所借的钥匙。
除了这种“临时住客”之外,保安线对于整幢大厦的住客,都十分熟悉。
好了,介绍这幢富贵大厦的情形,该暂时告一段落 这幢大厦的名称,正是富贵
大厦,应该开始有人物登场了。首先登场的人物是保安员A和B。每个保安员自然都有
名字,一共有六个保安员,再加上主任副主任,他们都不是故事中的重要人物,一个个
写出名字来,也难以记得住,反倒容易引起混淆,所以就仿效电影剧本中对次要人物的
处理方法,称之为A、B、C、D……简单明了。
大厦还有四个管理员,负责清洁,整修等等的杂务工作,和保安员一起,可以统称
为大厦的工作人员。
在大厦的底层停车场旁,有六间房间,愿意住宿的大厦工作人员,可以住在那里。
保安员A、B,那时的视线,都望向大厦的正门 那是巨幅的刻画玻璃门刻的画
来自希腊神话中海神波塞冬劈开岩石,引来泉水的故事,十分优雅。
大门外就是空地,玻璃门上,有大约伸出两公尺的檐,这时,檐的边上,积聚的雨
水,像是瀑布急流一样,而空地上的情形,由于雨太大,天色又黑暗,看出去,十分朦
胧。保安员A、B一面看著外面的大雨,一面在交谈著。保安员是一份十分无聊的职业
,所以互相说无聊的,没有目的话,也成了职业习惯,他们全然不知道自己的说些什么
,多半是“雨真大”、“天黑了”之类的话。六时二十一分,闭路电视监视系统,发出
了“叮”地一下响。
这是十分先进的自动装置,表示有移动的物体,进入了监视的范围之中,引起了保
安人员的注意。
这时,这种自动装置,起了作用,如果不是那“叮”地一声,两个望著门外的保安
员,不会把视收回来。
他们望向萤光屏 萤光屏是一整组的,每一幅的斜径是二十公分,不是很大,但
是画面上的情形,也可以看得十分清楚。
萤光屏的数目是五十幅,显示著整幢大厦公共设施空间的情形。
他们看到,其中的一幅萤屏上,有了“移动物体”,那是一个人,正从一个单位的
门,经过大堂,走向升降机,伸手去按升降机的按钮。
大厦一共有五架升降机,由于住客并不多,绰绰有余,有一个住客住了一年甚至未
会和其他住客同时使用同一升降机。
保安员A、B立刻认出,那个人是在住在二十二楼的韦先生。也知道韦先生是一个
出名的、成功的建筑师,是一个身材高大、气度非凡的中年人。保安员对他的印象十分
好,因为他出手阔绰。
而韦先生出手阔绰的时候,多数是他携带城中著名的美女,一起进入他豪华住所时
,而他的要求是:不要录影!
有时,保安人员会十分好奇,因为在韦先生身边的女人,会把整个头脸都蒙起来,
自然大有可能,那是有夫之妇,万万不能曝光的。
韦先生穿著看来十分悦目的便服,电梯门打开,走了进去。
自动监视系统又传来了“叮”的一声,韦先生到另一幅萤屏之上,那是在一架电梯
之中。
保安员A说了一句:“那么大的雨还出去?”
保安员B嘎了一声:“他有五辆车子,雨再大,也淋不到他一滴水!”
保安员A忽然提议:“打赌他今天用那一辆车子?”
保安员B没有好气:“反正你我一辆也没有,有什么好打赌的?”
保安员A望向一组萤屏最下在面一列,那显示停车场的情形,他一面看,一面道:
“韦先生的司机,怎么还没有出现?”
大厦住客一共有超过十五名司机,许多住客二十四小时有司机伺候,通常,都有五
六个司机,在停车场旁的司机休息室中等候随时出动。
通常,若是要用到司机的时候,主人会先通知在休息室中的司机,司机就会到车子
旁边去,等主人一下来,就可以打开车门让主人上车。
这时,停车场中十分静,各种名贵的汽车停泊著,并没有“移动物体”出现。
前面已经说过,保安之间的互相对话,都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而在他们对话之间,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情形出现了,韦先生搭乘的那架电梯,在
太大堂停了下来,门打开,韦先生走了出来!
从小小的萤屏上来看,不是很看得清韦先生的表情,这时,韦先生一出电梯,保安
员A、B才看到他一脸的急躁和不耐烦。
本来是坐著的保安A、B在韦先生一出电梯时,就自然而然。站了起来,齐声道:
“韦先生出去?”
这自然也属于无聊话,通常,住客在回答这种无聊话时,都点头或发出“嗯”地一
声就算数。
可是这一次,韦先生却向他们走了过来,一面还焦躁地挥著手:“请替我打一个电
话,叫一辆计程车,车资加倍付!”
保安员A、B一时之间,会不过意来,只是呆呆地站著,没有行动。
他们都知道,韦先生有五辆车子,也有司机,为什么要叫计程车?在这种大雨如注
的情形下,计程车十分难叫,因为大厦位置所在处,不是计程车经常出没的地段。
直到韦先生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两人才连声答声。保安员A去打电话,保安员B和
韦先生搭讪,都不免有十分讶异的神情。
韦先生不等他们问,就自行解释:“司机请假,我又不想自己驾车……”
原因很简单,自然也不会再有人去问他为什么自己不想驾车。
韦先生又道:“在上面,我打了十七八个电话了,可是根本打不通,可能是因为下
雨,要车子的人太多了!”
保安员A这时,已经第三次在拔计程车公司的电台号码了,确然如韦先生所说的那
样,前两次都不通!
等到保安员A拔到第五次,电话依然不通,而韦先生越来越不耐烦时,保安员B甚
至已打算自告奋勇,替韦先生做一次司机,驾他的任何一辆车子,送他到目的地去!
虽然那不是保安员的工作范围,不过他倒可以肯定名已如果这样做的话,会有可观
的打赏。
可是,他还没有提出这一点来,事情又有了变化。
这时,天色更阴霾了,所以,当大门外的空地,突然出现了车前灯的光芒时,看来
光芒特别强烈。尤其是雨势极大,在光照的范围内,雨丝如注,闪耀著奇幻的光彩,看
来极其夺目。
大厦住客的车子,是直驶停车场的多,尤其是雨势那以大的时候,所以这辆驶向大
门的车子,很引人注意,韦先生一看之下,发出欢呼声:“一辆计程车!”
确然,那是一辆计程车,车子已停在门前,大门前有檐,雨水洒不下来,自然可以
看得十分清楚,那确然是一辆计程车。
一辆计程车驶来,本来是再也普通不过的事,但是在大雨滂沱,急需要车子的时候
,这辆计程车的突然出来,自然也令人高兴!
所以,韦先生焦急的神情一扫而空,他已大踏步向门口走去。
同时,向保安员A挥著手,示意他不必再打电话找车子了!
保安员A也在这时,放下了电话。两个保安,也都代韦先生高兴,因为这幢大厦的
住客,极少乘计程车回来 都有自己的车子和司机。
这辆计程车是载有客人的,韦先生最近大门,他也最行看到车中是一个女人,这时
正在付钱,从一只十分精致的小皮包中,取出钱来,司机要找回硬币给她,她略挥了一
下手,表示不要了。
在这个小动作之中,韦先生看到,这女人的手,十分莹白,或许那是由于她穿了一
身黑衣的原故。
在那女人打开车门之时,韦先生也推开著门,等那女人走过来,这是一个绅士应有
的行为。
这时,保安员B急步走了过来,也伸手推住了门,那女人下车之后,走进门来,身
形颀长,面容姣好,看来三十上下 或许实际年龄要大很多,但由于生活舒适和保养
得好,所以看来年轻,但是无论如何,青春是已经不再了!她的一只眼睛,有点失神,
她向韦先生望了一眼,现出了一个客气的微笑,略点了点头。她的笑容相当甜,可是却
也显得十分疲倦。
韦先生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所以,他也报以一个微笑,等那女人走过去,走向电梯
之后,他自然而然,向身边的保安员B望了一眼。
这望一眼的意思很明白,是在询问:这女人是大厦的住客吗?
不必等保安员B有反应,保安员A的动作,已经给答案。因为保安员A已经去抢步
走到电梯之前,替那女人按了电梯,电梯门打开,那女人走了进去。
那当然说明,这女人是大厦的住客了。
韦先生向外走去,保安员A在他的身后道:“才搬来的,住在七楼。”
韦先生“嗯”地一声。男人在见了美丽的女人之后,总会有一点非非之想,韦先生
在弯身进车子时,心中在想,这女人不知是什么身份?是单身的,还是有伴侣?
他才坐下,还没有向司机说出目的地,就看到脚旁,有一只相当大的皮包,黑色鳄
鱼皮,并不是手挽的那种手袋,而更多像公文袋,当然,那是女性使用的,也毫无疑问
,一定是刚才下车的那女人留下来的!
韦先生第一次反应,是发出了“啊呀”的一下呼叫声,那时,车门还没有关上,他
拿起那皮包来,向大厦的玻璃门挥动著。
A上保安员立即看到了韦先生的动作,一起推开门,韦先生道:“皮包,刚才那女
人留在车子中了!”
计程车司机,这时也转过头来,这司机是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这时,看著那皮包
的神情,十分复杂,可以推断,他的心中在想:要不是有人在这里上车,他驾车离去,
这皮包就落在他手里了!
皮包中不知有什么?单是皮包已十分值钱,说不定皮包之中,有名贵的珠宝,大量
的现钞!
想到这里,那个司机的喉结!上下急速地移动著。
当然,韦先生并没有留意司机的动态,他把皮包给了走过来的保安员A,保安员A
道:“我立刻送上去给她!”
韦先生听了,心中一动,想起了刚才自己想到的非非之想,心忖,自己送上去,是
不是一个结识这个女人的大好机会呢?
韦先生有这个念头,但是却并没有付诸实行,因为他想到,自己这样做了,未免有
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见,犯不著给俩个保安员看不起!
所以,他松开了手,由保安员A把皮包接了过去。
在这时候,他才听到那司机咕噜了一句:“也不知道这皮包是不是那女人的!”
韦先生向那司机瞪了一眼:“还会是谁的?”
司机没有说什么,十分粗鲁的问了一句:“到哪里?”
韦先生虽然不满意司机的态度,但也无可奈何,说了地址,计程车驶进了大雨之中
,离开了大厦。
事情是不是再平常不过?
那只是日常生活之中,十分平平无奇的一些琐事。
韦先生当天晚上,是接近午夜时分才回来的,大雨已停,午夜的空气,在雨后清新
之极,韦先生在下车之后,伸了一个懒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转回身。在他还未曾推
开门之前,就看到,在保安员工作的桌子上,放著那只黑色的鳄鱼皮包。
韦先生呆了一呆,这时,当值的,仍然是保安员A、B。
保安员A、B也看到了他,都站起来,向他做手势,表示有话要对他说。
韦先生推门去,两个保安员齐声道:“孙夫人说,那皮包不是她的!”
韦先生呆了一呆 这是没有可能的事,那女人下车,他上车,皮包在座位之前,
皮包相当大,当然是那女人的。司机当时咕噜了一句,还招了他怒目以视。
这皮包不是那女人的,那么她在车上的时候,必然发现,也就没有道理不通知司机
,任由皮包留在那里的!
刹那之间,由于意外,韦先生望定了两个保安员,两个保安员也一脸惘然地回望他
。
韦先生重复一句:“孙夫人说,皮包不是她的?”
保安员A、B又一起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三个人,重起来像是傻瓜一样。
本来,就算事情很突然,要处理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孙夫人(那女人)既然说皮
包不是她的,那么,就当著是拾来的失物,交给警方去处理好了,根本不关任何人的事
情了。
可是韦先生这个人,却有相当强的好奇心,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孙夫人这个女人
,对他有相当程度的吸引力。所以他说了一句话:“明明是她的,她为什么说不是她的
呢?”
韦先生这时,说“明明是她的”,其实是他的武断。
从发现这一个皮包的整个过程来看,至多只能够说“极有可能是她的”,而不能够
说“一定是她的”!
但是两个保安员显然没有那么强的分析力,两人一听得韦先生这么说,就连连点头
,表示同意了韦先生的说法,而且重复了一遍。
韦先生眉心打结,在进一步发挥他的想象力和推理能力之前,他用相当严厉的眼光
,望了两个保安员一眼。
两个保安员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起叫道:“我们没有打开过!”
韦先生吸了一口气:“会不会她以为你们打开过?”
两位保安员睁大了眼,一时之间,不明白就算打开过,和孙夫人就不认那皮包是她
的之间,有什么直接的关系,韦先生大幅度地挥了一下手,指著皮包:“如果皮包里有
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而她又认为被人见过了,那么她就只好放弃这皮包了!”
经过韦先生这样一说,两个保安员才恍然,视线一起落在那皮包上,好奇之心,人
皆有之,两人心中在想的自然是同一个问题:“皮包里有什么呢?”
他们不但想,而且还把这问题,向韦先生提了出来。
韦先生的推理能力再强,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他的回答相当幽默:“是可以
放进皮包的任何东西!”
两个保安员干笑了几声,要解开这个问题,其实十分简单,只要打开皮包来看一看
,就可以了!
如果这时,只有韦先生一个人,或者只有保安员A或B一个人,那么,有九成九的
可能,是皮包被打开来,看个究竟。
但这时有三个人,人与人之间。互相负起监视的作用,打开他人的皮包这种行为,
属于不道德的范围,所以没有人会在别人的面前做,像韦先生这种有身份的绅士,连提
都不会提出来。
保安员A、B望著韦先生,等候他的指示。
韦先生把手放在下额上,来回走了几步,又把手按在皮包上,吸了一口气:“我再
拿上去,向她保证,没有人打开过这皮包!使她没有疑虑,她就会改变主意了!”
这样做,不会有用,保安员A、B心中都十分明白,但是既然是韦先生提出来的,
他们也不便反驳,只是说一句:“太晚了,只怕孙夫人已经休息了!”
韦先生扬了扬眉:“她一个人住吗?”
保安员A笑了起来:“是,和你一样!”
韦先生拿起了皮包来,在皮包上拍了两下:“是她的东西,如果因为误会而令她不
敢承认,总不是一件好事,对不对?”
两个保安员纵了纵肩,表示“随你的便”,韦先生于是就拿著皮包,后一走向电梯
,在进了电梯,而电梯门还没有合上时,他还问了一句:“七页楼?”前一保安员A、
B点头,电梯门合上,电梯也开始向上升了上去。
二、神秘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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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一开始就详细介绍过的大厦保安设备,十分完善,所以韦先生进了电梯之后的情
形,在闭路电视的萤屏上,可以看得到。
保安员A石虽然口中没有说什么,可是心中总有点不自在 那女人已经说了皮包
不是她的,韦先生还要把皮包送上去,为的是什么呢?是不是不相信他们的办事能力,
还是别有所图?
而且,两人也在想:那女人拒绝了一次,是不是会如韦先生所料那样,是以为有人
打开皮包看过了呢?
由于韦先生的地位,不远在保安员的AJ之上,所以他们虽然不满,可是也不敢公
然反对,但这时,两人的心意相同,他们都盯著电视萤光屏看,看韦先生的行动,有什
么结果。
身在电梯中的韦先生,也在思潮起伏,他和那女人 刚才在进入电梯之前,他向
大堂一边的那列信箱望了一眼。信箱上都有擦得挣亮的铜牌,刻著住户的姓名或名字,
他看到七楼的信箱铜牌上,是用英刻的“孙夫人”。那正如保安员对她的称呼。
韦先生在宴会后回来,略有酒意,通常,人在这种情形之下,想像力也特别丰富。
他先整理了一下回忆,回想他脑中留下的孙夫人的印象 一身黑衣,顾长,莹白,有
些神秘感,又处于女性趋于成熟的年龄。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口水。
这女人现在是什么身份呢?她为什么独居?是寡妇,还是失婚的妇人?她耐得住独
居的寂寞吗?自己是不是要给她以适当的,不失体面的挑逗?
想起他自己的男性魅力,几乎从来没有在异性面前碰过钉子,韦先生不禁现出了自
负的笑容。
这时,保安员A忍不住骂了一句:“神经病,一个人会对自己笑!”
保安员B也趁机渲了心中的不满:“哼,我看他没安什么好心2”
保安员A也闷哼了一声,可是忽然笑了起来:“那女人,反正轮不到你和我要是韦
先生能尝到甜头,他自然不会忘记我们!”
想起韦先生的出手阔绰,保安员A、B对韦先生的不满程度,也大为减低。
电梯停下,门打开,韦先生出了电梯 走向孙夫人住所的大门一大厦的每一层结构
都一样,韦先生自然十分熟悉。
这时,韦先生的行动,保安员A、仍然可以通过闭路电视,看得清清楚楚。
韦先生来到了门口,略为犹豫了一下 一他并不是在考虑是不是要按铃,而是考虑
在按了铃之后要说些什么话者得体,他在犹豫了十秒钟之后,终于伸手,按了一下门铃
。
然后,他略为后退了一些,等著。
他等了并没有多久,就感到门后已有人在。韦先生是大厦的住客,他自然知道,在
住所的大门旁,有闭路电视可以看到在门外铃的人是谁,以决定是不是开门。
韦先生对自己很有信心 一对方一定会开门的,若是对方竟然不肯开门,那么,他
自然会尴尬得无地自容。这时,韦先生才想起,自己的行动,保安A、B是可以看得到
的,要是自己吃闭门羹的情形,被传了开去,那才见不得人。看来,在两个保安员那里
,需要安抚一下。
正在韦先生心大心小的时候,门被打了开来。
大厦每个居住单位都相当有气派,门外的川堂也很大,雕花的桃木大门,分成不对
称的一大一小两半,这时,打开的小的一半。
门一打开,韦先生就不禁一阵陶醉,因为他首先闻到了一股幽香,那自然是由开门
的孙夫人身上所散发同来的。名贵的香水,再加上美丽的女人的自然体香,会叫人闻了
之后,心旷神恰。
韦先生明知不是十分礼貌,可是还是不由自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真的有半秒
钟左右的晕眩,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门前站著的正是孙夫人,仍然是一身黑衣,但却是黑色的睡袍。毫无疑问是全丝质
的,所以又轻又柔地贴在她的身上,适当地把她美妙的曲线,全都表现出来,叫人心跳
加剧。
可是,韦先生的兴奋,也只是维持了半钞种,因为孙夫人站在那里,虽然并没有什
么动作,可是她脸上的那种神情,现出了那么明显的厌恶,却令得韦先生这个自诩为对
女性很有办法的入,不知如何是好!
孙夫人的容颜,十分美丽动人,可是当一个美女的脸上,每一个细胞,都在表示厌
恶的时候,也就叫人难以欣赏她的美貌了!
这种情形,保安员A石在萤光屏上,可以看得十分清楚,两人也立时有了评论。
保安员A摇头:“看来韦先生不受欢迎!”
保安员B也摇了摇头:“简直不受欢迎之至!”
而韦先生僵在门口,也极明显地感到了这一点,他一开口,竟是先发出了一下叹息
声来,然后,才嚅著道:“对不起……真对不起,不该在这时候……打搅你!”
韦先生自觉得像是一个最糟糕的傻瓜,他只希望,对方会问他一句:“有什么事?
”那么,他至少不会窘成那样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是孙夫人却不开口,只是冷冷地望著他,目光中的卑视和厌恶,使韦先生如同跌
进了冰水之中!那令得平日以口齿伶俐著称的韦先生,更是不知所措。孙夫人的态度冰
冷而毫无商量的余地,在等他说话!他明知自己做了一件笨事,可是还非得做下去不可
!
他感到自己全身都在冒汗,他的声音,也变得干涩无比,他先清了一下喉咙,才十
艰难地把那只皮包,向旁送一送 一皮包本来并不重,可是这时,却变得像是有一百公
斤!
然后,他总算进出了一句话:“你的皮包,你忘了在计程车里的!”
孙夫人总算开了口 一韦先生直到这时,才知道那比她不开口更糟,因为她的声音
,也充满了卑夷,而且说的话,也叫人受不了!
她略扬了扬眉:“还会有多少傻瓜来骚搅,说这个皮包是我的?”
她说了这句话之后,已经转过了身去,尽管她的身体一,从正面来看,或是从背面
来看,都是那样美妙,但韦先生却难以在这种情形之下欣赏。
因为孙夫人又说了一句话,同样是冰冷的语言:“我还以为这是一幢住客高尚的大
厦!”
孙夫人的这一句话,刺伤了韦先生的自尊心,他觉得自己必须抵抗一下,不能任由
对方进攻!
所以,他陡然有了勇气,他向著孙夫人的背影叫:“皮包是你的!不论是什么原因
你不肯承认,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绝没有打开过它,所以你可以放心承认!”
孙夫人在一转过身之后,本来已经要顺手把门关上的了,可是韦先生一开始吼叫,
她就再没有动作,居然等韦先生说完,她一直没有关上门。
韦先生叫完了那一番话之后,急促地喘著气,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那样说,会有甚么
结果。
这时,不但是韦先生紧张,连保安员A。B,也十分紧张。
保安员A、B在闭路电视的萤光屏上,看到子一切情形,可是却听不到声音。但是
,总神情,也可以知道韦先生碰了老大的钉子!
保安员A、B有点幸灾乐祸,他们接著,又看到了韦先生在急急吼叫,挥著手,而
孙夫人一直背对著他。
两人心想,接下来,韦先生不知道要碰什么样的钉子?
可是,接下来的情形,却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他们看到孙夫人并没有转回身,只
是却略侧了侧身,同时,作了一个手势,那个手势,任何人一看就可以明白,她是在请
韦先生进去!
韦先生看到这个手势,自然也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他陡然怔了一怔,因为孙夫人前
后的态度改变得太历害了!早一刻,还是那样地拒绝,可是现在,却请他进去?
尽管孙夫人的态度改变,今得韦先生极度愕然,可是他也不会放过个机会,他一步
跨向前,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以致他在孙夫人的身边擦过,还和孙夫人的身子,略为相
碰了一下。
在那一刹间,他只觉得,孙夫人的身子,柔软无比。
他走进房去,转过身来,已看到孙夫人顺手把门关上。
韦先生这时,所想到的是:一定是自己刚才的一番话起了作用,这皮包之中,真的
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在 一句话说中了她的心病,所以她才请自己进来的!
韦先生进了门,孙夫人把门关上了,保安员A名自然再也看不到他们了!两人就像
是在观看精采的戏剧,可是在重要关头,忽然中断了一样,于是都发出了表示不满的声
音。
保按员A道:“等他出来厂保安员B道:“等?等到什么时候,可能到天亮他也不
出来!”
保安员A咕哝著:“像韦先生这种人,真有办法!”
保安员B叹了一声:“别眼红人家,各有前因莫羡人!各人的命不同!”
保安员A打了一声呵欠:“打赌,韦先生什么时候离开孙夫的住所?”
保安员B一挥手:“无聊!”
两个保安员又同时再打了一个阿欠,虽然没有打赌,可是韦先生究竟什么时候出来
,毕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所以两人都很留意。
其实,是不必特别留意的,每当有“移动物体”进人闭路电视的范围时,都会有“
叮”地一声响,提醒他们去注视萤光屏。
一直到凌晨两点,“叮”的声音,响了许多次,但都是其他的住客,在进进出出,
韦先生进了孙夫人的住所之后,没有出来。
凌晨两时许,保安员C、D来接班了,韦先生还是没有出来。
保安员A、B在交班的时候,交待了一句:“十二楼的韦先生,在午夜时分,进了
七楼的孙夫人的住所,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四个保安员在交待和接收这个消息时,都挤眉弄眼,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上午十时左右,保安员EI来接班的时候。保安员是分三班轮
值的,每班轮值的时间是八小时。
喜欢窥伺他人的私隐,是人类的天性,所以保安员E、F在知道了“十二楼的韦先
生在午夜进入了七楼的孙夫人的住所”这种事之后,感到十分刺激,自然也十分留意,
看韦先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可是他们也没有看到韦先生的离开,到了下午六时,保安员A、B又来接班的时候
,保安员E和F向他们说:“十二楼的韦先生,看来要搬到七楼去了,因为他直到现在
,还没有出来!”
保安员A、B也觉得又是刺激,又是有趣:“怎么知道不是七楼的孙夫人,搬到十
二楼去?”
四个保安员在说笑,没有注意到大厦的管理经理,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大厦的管理经理条例中,有一条是严禁所有的工作的人员,谈论有关住客的一切是
非,所以经理突然沉声喝:“你们在乱说什么?”
经理生成一张马脸,平日就显得十分威严,这时大有怒容,自然更叫下属看了心头
发怵。四个保安员知道自己的话,触犯了管理条例,所以一声也不敢出。
经理又进一步地追问:“什么十二楼、七楼的,你们究竟是在说甚么?”
保安员E比较不服气经理的作威作福,他大声道:“十二楼的韦先生,昨晚午夜,
进了七楼孙夫人的住所,现在还没有出来!”经理立时怒吼:“你怎么知道的?”
保安员E向A和B指了一指。A、B只得道:“昨晚当更时,我们看到的!”
经理更是气,指著A、B,厌声斥责:“那是住客的行动,关你们什么事!你们竟
然在接班的时候,交待这种事情!”经理看来十分发怒,以致有两位住客走了进来,他
竟然忘记了打招呼。保安员A、B互望了一眼,他们都想告诉经理,事情的经过,相当
复杂,还牵涉到一只皮包。可是他们在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都是一样的心意,决定不
把经过的情形告诉经理。
因为一来,事情经过十分复杂,只怕一个说不明白,经理脾气不好,会暴跳如雷。
二来,保安员A、B感到,他们让韦先生把皮包拿走,这种行动,多少有讨好韦先生的
成会在,而讨好韦先生的目的,又是为了能得到韦先生出手阔绰的赏赐 一这有点不可
告人,所以还是不说的为妙,是以就没有说。保安员A、B这时,又想到那皮包,孙夫
人既然说了不是她的,就该向经理报告,由经理交给警方去处理,而不应该交给韦先生
一这种行动,他们甚至有亏职守!
A和B都是一样的想法,所以他们在告诉接班的C和D的时候,也只说韦先生进了
七楼,并没有提到那只皮包的事情。
A和B在经理的严厉指责下,不敢说什么,经理指著四个保安员,声色俱厉:“记
著,这是一幢高尚的大厦,住客全是上等人,不论他们做什么,都有他们的自由,不要
你们多管闲事!”
四个保安员尽管心中不服,可是,也不会和经理顶撞,经理教训了他们,背负双手
,注视了萤光屏一会,才走向电梯。
定时到每一层去巡视,这是经理的职责之一,下了班的保安员离去,保安员A、B
看到经理在每一层出现,又在孙夫人的七楼住所之外,停留了一分钟之久。
保安员A于是道:“这马脸王八蛋,他还不是一样有兴趣!”
保安员B抿嘴:“不管他,倒要好好留意,韦先生究竟什么时候出来!”
保安员A有点淫亵地笑了起来:“有酒有肉,在里面三天三夜不出来,也不稀奇,
看来是乾柴遇上了烈火!”
保安员B由于A的话,想起了在豪华住所之中,可能发生的事,竟然“咯”的一声
,吞了一口口水!
“韦先生还没有出来” 凌晨二时C和D来接班的时候,A和B就这样继续交待
。保安员C和D笑著点头,C道:“韦先生的司机,昨天也等了一天,韦先生并没有要
车!”
四个保安员都笑:“要车干什么!”
第二天白天,韦先生的司机又上来和保安员聊天月B时,经理恰好也在。
司机正在问:“我老板进了女人的屋子,有多久了?”
保安员E的回答是“超过三十小时了!”
司机皱著眉;“不对啊,他曾说过,有几个紧急的会要开,怎么 ”
保安员E用力拍著司机的肩头,说:“你没听过温柔乡是英雄冢吗?”
经理在这时候,乾咳了一声,司机哺哺自语:“不对,我觉得不对!”
保安员E、F并不搭腔,有经理在,他们自然以少说为妙。他们一起看著经理,要
看经理对司机的话,有什么反应。
从经理神情来看,他也不是没有疑惑,可是他又要维持在下属前的尊严,所以他冷
冷地道:“人人有权决定自己做什么,大惊小怪!”
司机不必怕经理,所以大声抗辩;“我替韦先生工作了四年,他从来也没有这样子
过……”
保安员E忍不住说了一句自以为十分幽默的话:“那是他没有遇见孙夫人的原故!
”
他的话,引来了经理严厉的眼光,经理在想了一想之后,也吩咐道:“多点留意,
韦先生一出现,就立即向我报告!”
正在这时候,有两个青年人走进出,那是陌生脸孔,经理立即迎了上去,两个来人
说:“我们来找韦先生,建筑事务所有许多紧急业务,非他处理不可,可是我们无法和
他联络!”
两个人的神情都十分焦急,可是保安员、经理和司机却和他们相反,都是一副想笑
的样子。两个人立时看出事有蹊跷,他们一起向司机望去,问:“老天,怎么一回事?
你知道韦先生在哪里?”
司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是他们说,韦先生进了一个女人的住所,就一直没
有出来过!”两个青年人一听,也不免现出古怪的神情来。
一个道:“不行,就算他在女人的床上,也要把他拉起来,三幢大厦的蓝图,要他
最后签字!”
另一个青年人道:“今天五点之前,是最后期限,过期罚款,会令事务所破产!”
两个人又齐声道:“那女人的住所在哪里?我们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
经理这时,也感到事态十分严重,他盯著保安员E、F:“你们看定他进了七楼?
”
保安员E举起手来:“是A、B他们,交代了C、D,C、D又交代我们的!”
两个青年人不明就里,自然听不明白这样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至少听懂了
“那女人的住所”是在七楼,所以他们立时走向电梯。
经理却伸臂拦住了他们:“不行,你们不能上去骚搅大厦的住客!”
两个青年人都握著拳,看来他们真是急了,有可能要武力解决了,幸而经理这时,
提出了一个办法来:“可以打电话上去!”
两个青年人叫:“那就快点,看上帝的份上,快点打电话!”
大厦的住户,都有电话留在管理处,一查就查得到。
经理按下了电话的掣,犹豫了片刻,按了号码,人人都可以听到,电话在不断地响
著,可是没有人接听。
一直响了三分钟之久,自动断线;再接,一连三次,结果都一样。
保安员E口快:“要是不想他人骚搅的话,可以把电话熄掉!”
两个青年人一起行动,一下子就冲到了电梯的门口,进了电梯,等经理赶过来要阻
止时,电梯的门已关上了!
经理跳著双脚,赶紧进了另一架电梯,司机也跟了进去,保安员E、F则留在大堂
。
等到经理出电梯的时候,两个青年人在孙夫人的住所门外,一个不停地按著铃,一
个已经老实不客气,在雕花的桃术门上,拳打脚踢,发出惊人的声响来。
经理想过去阻止,可是看到两个青年人的神色十分骇人,也就不敢怎后一么样,只
是连声道:“轻一点,轻一点!”页司机嘲调道:“这样响都不来开门,轻一点,更不
会有结果了!”前一五分钟之久,仍然没有人来应门。
三、现场情景诡异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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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人的双拳,都因为敲打著门红了起来,他喘著气,望向另一个:“这屋子里
若是有人,会听不见吗?韦先生进去了多久?”
司机道:“据说超过了三十小时!”
青年重重顿脚:“有意外了,早知道有意外了!怎么没有人想到这一点!”
他说著,和另一个青年人,一起用力以肩头去撞门,可是哪里撞得开?
经理急满头大汗,还是司机一言提醒了他:“快通知警方!”
警方人员在二十五分钟之后到达,两个警员和一个警官留在大堂,向保安员了解情
况,另外一个警员和一个警官上了七楼,孙夫人注所的门外,和那个一筹莫展的青年,
以及满头大汗的经理会合。在听了经理的叙述之后,那警官 看来是一个老油条,他
慢条斯理地道:“一般来说,要超过三十六小时,警方才接受这是一宗失踪案件!”
那两个青年人一起叫了起来:“不!不是失踪,清清楚楚知道他在里面 ”说到
这里,脾气较为急躁的一个青年,就也伸脚在门上重重踢一脚:“是发生意外了!韦先
生在里面。一定已发生了意外,请快点想办法!”
那警官脱下了帽子来,说话仍然慢吞吞:“你们的意思,是要破门进去?”
那两个青年人用力点头,可是当警官的目光望向大厦管理经理的时候,经理却脸有
难色。
那两个表年人互望一眼,各自大叫一声,忍无可忍,行动一起,推开了通向楼梯的
一扇门,在那扇门旁边,墙上有消防设备在,包括了水管和一柄在玻璃后面的斧头。
两个青年脱下了皮鞋来,用鞋跟敲玻璃,三两下就把玻璃敲碎。
先进的消防装置是,放置消防工具的箱子上的玻璃,一被敲碎,警铃就自然而然大
鸣,所以,一时之间,火警警钟,发出刺耳的声音,震得大堂之中,人人失色。
那警官拍打著手中的帽子,却仍然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情,经理急得跳起双脚,那两
个青年人,已持了斧头,气冲冲走了回来。
经理本来,还想去斥责他们几句的,可是两个青年,一个手持光闪闪的利斧,凶神
恶煞一样,一个冲著他大喝:“快通知管理处停止警钟!”
经理只觉得耳际嗡嗡直响,这时,一个青年已挥斧在砍门,又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砍得木屑乱飞,不一会,门锁的部分,已经松动。
可是,当青年手中的利斧,开始破坏门锁的时候,却又触边了防盗系统,防盗警号
,又发出了刺耳之极的“鸣鸣”声来,整幢大厦之中,怪声不绝,彷彿刹那之间,整幢
大厦,都进入了世界未日。
别以为只有在大厦的七楼,孙夫人的住所之外,混乱不堪,大堂之中,也是一样。
火警钟一响,保安员桌上的电话,就响个不停,保安员人虽在大堂,但是在闭路电视上
,他们知道为什么会有警钟响,知道并不是在发生了火警。
虽然他们在电话中 一回答,可是仍然有不少住客,下楼到在堂来问个究竟。
等到防盗警号长呜时,聚集在大堂中的住客,也超过二十人,他们自然也都在萤光
屏上,看到七楼孙夫人住所门1外所发生的事,只见两个青年人,轮流挥斧猛砍大门,
警官和经理在一旁,袖手旁观。
这种景象,自然奇特之极,所以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不算复杂,可是也绝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讲得明白的,保安员E、F尽自己所能
,回答著七嘴八舌的问题。就在这时候,保安员A、B也来到了 到了他们的接班时
间。
保安员A、B倒是一看到萤光屏上的奇异景象,就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两是
人异口同声问:“韦先生还没有出来,所以要破门而入?是孙夫人的丈夫发现了这种情
形?”
保安员A、B这样说的时候,大有幸灾乐祸的心理。
可是说了之后,他们都怔了一怔,因为这些日子来,他们都只有见过孙夫人,根本
未曾见过孙先生,那么,自然也不可能发生如他们希望的那种孙先生破门捉奸的桃色事
件了!
在大堂中也是一片混乱之际,保安员没有经理的指示,也不敢停止火警和防盗的号
声。
而就在这时,在萤光屏上可以看到,利斧的挥砍起了作用,两个青年 用力一踹,
那扇坚固的桃木雕花门,已被踢开来了!
门一开,两个青年首先冲了进去,经理、警官和一个警员,也冲了进去。
他们一进了门,就在萤光屏上消失了,因为闭路电视只监视川堂中的情形。
一阵并不是很热烈掌声响起,可是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个
人衣著随便,看来神情闲适,可是双目之中,透著他精明过人,这时,他正在大口大口
喝著水,一定是十分口渴了!
当然是口渴了,他一口气,把发生在那幢高级大厦中的事,讲给大家听,从开始起
,详详细细,已讲了将近一个小时,怎么会不口渴。
而他的听众,大约有十来人。各色人等都有,看来这像是一次十分复杂的聚会,聚
会的所在,是一个很宽敞的大客厅,看来是在一幢相当古旧的建筑物之中,因为在大堂
的四周,甚至仍然有著十分粗大的圆柱,而且还有著鼓表的柱墩。
整个大堂的陈设,不中不西,凌乱无章,室内设计家看了,一定会大摇其头,但是
却有一个好处,就是一切,都十分舒适,例如所有的沙发,全是单人的,而且在沙发之
旁,必定有几,有茶有酒有烟,可以不必如何移动身子,就随手取得。还有许多十分柔
软的大垫子,随意放在地上,可以任意抱在怀中,或是压在身上。这样一个随便你躺也
好,坐也好,半躺半坐也好,都十分舒适的地方,看来虽然不是很顺眼,但当体会到好
处之后,也不会太计较了。
好了,这个大堂,是属于什么所在,暂且不提,聚会的是些什么人,也可以慢慢讲
,当需要他们出场的时候,逐一介绍。
先说那个正在喝水,说到这件“检获皮包交还失主”事件的那个人。
他的身份是高级警官,负责一个十分特别的部门。
这个特别工作主任的主要工作,是处理其他部门久久能破获的悬案,而且还是性质
十分奇特的那种 一个夜归人被劫杀,劫贼久未归案的这类案件,他自然是不会去处
理的。
特别工作室主任的名字是黄堂。由于他来叙述这件奇案的经过,自然十分恰当因为
警方掌握的资料最多。
而他在说到了紧要关头之际,忽然停了下来,大口渴水,也没有人催促他快点说下
去。
因为案件在一年前发生,轰动了整个城市。两个青年人挥斧砍开了门之后,七楼孙
夫人的住所之内,情景如何,人人皆知!
一个十分英俊的青年人,在黄堂喝了大半杯水之后,举起手来:“我在你的叙述之
中,发现了一处破绽 可是我暂时不说。我想,黄主任必然有现场的照片带来?是否
可以让我们过目!”
黄堂望向那青年人,青年人的外形,极讨人喜欢。黄堂道:“照片?
那太落后了!第二批警方人员一到,就对现场进行录影,把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这个青年人是一个传奇人物,但是在公主传奇中,他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在“离魂
奇遇”这个故事中,曾出现过,不过,是名副其实地昙花一现,一点也没有什么作为,
只是那个故事中的配角。
对了,这青年人就是温宝裕。
而如今这幢屋子,这个大堂,全都属于他的 温宝裕如何会拥有这一切,是许多
许多故事中,不属于这个故事的范围之中,所以不表。
温宝裕一面欢呼,一面已扬起手来,在他的手中,有一具多功能的遥控器,一幅墙
上,立时移开了一幅画,现出了一架电视机来,萤屏极大。
而另一个瘦长的青年人,则走向黄堂,向黄堂伸出手来,他并没有说话,他的名字
是胡说,是温宝裕的好朋友,昆虫学家。
胡说沉默寡言,性格踏实,和温宝裕截然相反 他的名字中的那个“说”字是古
字,“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是念“悦”名的。
至于他为什么不乾脆用那个“悦”“字,如果你拿这问题去问他,也会冷冷地回答
:“四书上为什么不乾脆用‘悦’字?”
他向黄堂伸出手去,什么也没有说,黄堂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一个扁平的皮包
之中,取出了一盒录影带来,交到了他的手中。
胡说走近电视,把录影带放进了放映的设备之中。
黄堂在作解释:“各位看到的情形,是门被破开之后二卞五分钟之后的情形 我
不认为那和第一时间进入现场有什么分别。因为第一时间进入现场的人,对现场的一切
,未作任何改动!”
说话时,萤屏上已有了画面,十分清晰,色彩鲜明,先是被砍坏了的大门,一进去
,是一个雅致的前厅,后然,是置精美,经过精心设计大起居室,有不少人在,包括在
那老喜欢把帽子拿在手中拍打的警官,那狭长马脸的经理,和那两个建筑事务所来的青
年人 那结在叙述中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人声并不嘈杂。
从那些人的外形,可以看出黄堂刚才的叙述,不但详尽,而且对每一个人所加的形
容词,都恰到好处,十分生动活泼。
所有的人,都现出十分惊慌的神情,所以绝少人说话。
然后,画面便是一双十分华丽的圆几,圆几上有一大瓶玫瑰花,各色的都有。在花
瓶之旁,是一只黑色的鳄鱼皮包。
一看到了那只皮包,所有的人,都发出了“啊”的一声,知道就是那只皮包,要不
是有这只皮包在那计程车上,一切都不会发生。
在摄录的时候,显然已知道了这只皮包的重要性,所以停留了相当久。在这时候,
有两个穿了制服的保安员,站在圆几旁边,他们当然就是保安员A、B。他们在齐声说
:一就是这只皮包,就是这一只!”
黄堂在这时,不作解释,他先道;“我把后来所做的工作,告诉大家,这样可以节
省大家的时间 这皮包,后来经过极详细的检查,皮包中空无一物。”
温宝裕按下了暂停掣,电视画面停在皮包特写上,他道:“应该有极详尽的检验,
先进的检验技术,可以查出皮包的一切历史来!”
黄堂点头:“当然会经过这道手续,有详细的报告书。我认为对整件事并无帮助。
有兴趣的,我可以提供报告书。
立时有几个人道:“我要一份?”
该趁这时候介绍一下这个聚会的性质了,这些人,大都是青年人,都是温宝裕和胡
说的朋友,都对一切疑案有兴趣,希望通过了解案情,而对悬而未决的案件,有进一步
发展的可能。
当他们公推温宝裕作代表。
向警方提出这一点时,警方特别工作室主任黄堂早知道这个古怪的青年人非同等闲
,所以一口答应。这一次,还是这类性质的聚会的第一次,已是十分引人入胜!温宝裕
不客气地批评黄堂:“每一个线索,都是有用的,怎么能说没有用?”黄堂微笑:“请
举一个例子!”温宝裕一挺胸:“皮包曾放过各种各样的物件,每种物件,都会有一点
痕迹留下来,所以可以由这些痕迹,或是极细上的碎未,来判断那是什么,以及这皮包
的主人,是何等样人!”
黄堂呵呵笑了起来:“说得好,不过,详细的化验报告,一定令你失望;这皮没有
放过任何东西,它是全新的!虽然制造工厂证明它是三年前就出厂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连最多话的温宝裕,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意见发表了!
这个皮包本就神秘,现在,看来更神秘了!
有人推了温宝裕一下,温宝裕忙使画面继续展现。
起居室中十分正常,一点也没有异状。大厦每一层的结构都是一样的,所以经理指
著各扇门的通道,在解释著那是主人房,那是化妆间,那是休息间。
听著经理的解释,一间一间陈设华丽的房间,按次出现。这幢大厦,真是名副其实
的富贵大厦,每个房间,都有不同风格的豪华陈设。
看的人,这时看到的,虽然只是空楼宇,但是大家都很沉得住气,并没有人问:孙
夫人呢?韦先生呢?
理由得简单,因为破门而入之后,发现的情况如何,大家都知道了。
接著,在萤光屏上,出现了一个十分宽敞华丽的浴室。同时,也听到经理的介绍:
“这是主人家的浴室!”
他在介绍浴室的时间,声音有点发颤,充满了恐惧。
这间浴室的面积,至少有五十平方公尺,整体设计,以一种粉红色的条纹玛瑙为主
,中间,是一个六角形的浴池,在相当的各边上,都有著白色大理石的雕像,不仅是作
装饰用,那是水龙头,有冷水或热水或温水,自雕像手中所持的器具之中射泻出来,供
人沐浴之用。
镜头在这些雕像之中,一座一座移过,直到移到一座,是一个半裸的美女像前才停
止,这时,观看的人,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虽然他们早已知道“韦先生在浴室中被发现”的事实,可是也直到这时,才看到了
真正的情形,那难免会有震憾,因为情形是相当诡异。
那女人裸体像和真人一样高,韦先生在女人像的正面,衣著十分整齐,双臂搂住了
石像,把石像抱得很紧,可是他的上身,又向后略仰。
石像的双手高举,捧著一双倾斜的水壶,正有一股水自水壶中注出,由于韦先生仰
著身,自然也昂著脸,所以自水壶中注出来的那股水,也恰好齐齐正正,注在他昂起的
脸上。
这种姿势,看起来,像是他正在享受淋浴。可是令人禁不住生出寒意的是,自水壶
中注出来的水,一定温度极高,因为蒸汽氤氲,不但热水才流出来的时间如此,即使是
顺著韦先生的身子流下,流到了浴池之中,再打著小小的漩涡,自浴池中漏下去的时候
,也一直热气腾腾!由此可知水温之高。
黄堂在这时,有他的解说:“水温是摄氏八十上度,那是大厦供应热水所能达到的
最高温,那绝不是适宜沐浴的水温,太热了,没有人忍受得住,而韦先生被这样高温的
热水淋著,已超过三十小时了I”
温宝裕吸了一口气,令画面倒卷回去,然后再重播,他问:“这是韦先生被发现了
将近半小时之后的情形?”
黄堂贴头:“是,那两个青年人。经理和警官一发现了这种情形,知道事态严重,
通知总部,这才有第二批警务人员来到。”
温宝裕大声道:“这说不过去,为什么不关上水龙头,为什么不把韦先生放下来?
”
黄堂吸了一口气:“首行争现韦先生的那个警官,有十分丰富的法医经验,他一到
韦先生这样的情形,接近去观察,并且伸手按了韦先生的手腕,他就知道,韦先生早已
死了!而现场的情形如此奇特,以便将来的侦查,必须有重大的作用,所以他作了决定
,保留现场的情形!”
黄深圳说到这里,略领了一顿:“他的决定是对的。如果他改变了现场的情形,那
么,随便后来到达的人如何想像,也想不出现场竟然是这样……古怪和恐怖!”
听了黄堂这番话的人,都有同感 韦先生的尸体,竟然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被发现
,确然十分可怖!
温宝裕也没有再出声,这时,由于热气腾腾,并看不清韦先生的脸面,在画面上看
到一个警官走近浴室,关上了水龙头,又有人扬动著浴巾扇著,把蒸汽驱散,这才看清
了韦先生的脸面。
在看清了韦先生的脸面之后,情形更加可怖!
韦先生原来是什么样子的,已完全无法看得出来子,画面之外,传来了经理和那两
个青年的惊呼声 韦先生的脸,因为长时间被热水泡淋,后一变得十分肿胀,而且脸
皮像是和肌肉骨胳脱离了关系,浮肿得像是挂在脸页上,不(原书残缺一页,请有书的
朋友帮忙补全,谢谢!
四、玛莉孙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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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宝裕叫了起来:“这怎么能推翻我的意见?他可以先在别的地方被人淹死,再绑
他在石像上!”
黄堂点头:“是,可是他头向后仰,注意到了没有,法医证明他就是在这个姿势下
死去的,从留在气管中的积水,和他颈骨的状况,都可以证明这一点。请问,要令得一
个壮健的男人在这样的姿势之下被溺死,是不是一个女人的力量能达到的!假设,当时
,只有韦先生和孙夫人两个人在屋子里!”
好几个人明知故问:“孙夫人呢?”
黄堂叹了一声:“这是整件案子最神秘之处,孙夫人不见了!”
大家都知道,楼宇之中,一直没有发现孙夫人,可是还是禁不住吸了一口气。
是的,在案子发生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孙夫人。一直到黄堂在一年之后,向大家
说起这件案子的时候,还是没有找到孙夫人这个人。
太神奇了,是不是?照说,不可能有这样的事发生的,可是却真正发生了。
所以有必要说一说这个消失了的孙夫人。
孙夫人的全名是玛莉孙夫人,一个十分普通的名字,由于她的全名展示了一个姓
她姓名出现的场合,都用英文展示。
所以,也无法知道她是本身姓孙,还是她嫁了一个姓孙的男人之后,把自己的姓略
去了 西方女性,是有这种习惯的。
这是最简单的资料,而对她的调查,竟然发现这个美丽的女人的资料,至此为止了
!
也就是说,这个美丽的女人,除了孙玛莉夫人这个名字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资料了
!这在现代社会之中,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黄堂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温宝裕插了一句口:“已经发生的事,就是可能的事!
”)在现代社会之中,每个人都有相当详尽的个人资料,一出生,就有出生证明,随著
这个人的成长,各种各样的资料就越来越多,那是一个人和社会接触,作为社会一份子
,必然不可能避免的事。
可是,孙玛莉夫人却只有一个名字,若不是她在承租大厦的时候,至少需要一个名
字的话,只怕她连这个名字也不会留下来 而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这个名字,也可以
说没有什么价值,它是捏造的可能性太高了!
代理大厦租务的律师事务所的一个律师,在事后,接受警方的问话,知悉了这种神
秘的情形之后,不禁跌足,连连叹息。
那律师是一个相当老成的人,他感叹道:“我算是做事情十分谨慎的人。可是在孙
夫人的事上,我竟然也疏忽了,唉,一个美丽的女人,是会令人心慌意乱,意志不由自
己控制的!”
和那位律师谈话的人正是黄堂,黄堂只是扬了扬眉,等律师自己讲下去。
律师说起孙夫人来租屋子时的情形:“她进来,说是看到报上的广告,有意承租富
贵大厦七楼 这大厦不是常有单位出租,恰好有,顾客上门,自然欢迎。一般来说,
签租约,有一定的手续,可是她提出,最近很忙,希望立刻有住所,要求马上给她钥匙
,而她,可以付出一年租金,现钞!”
律师说到这里,打了一个饱嗝 刚吃饱的关系:“这样好的条件,自然没有道理
不接受,而且,再加上她的容貌如此迷人。不过,我还是给了她一份表格,请她填一填
有关的个人资格。”
黄堂听到了这里,紧张了一下,律师又道:“她把表格放进手袋,那是一只十分精
致的丝织手袋,说一有空就填好,再来找我补办手续。我也答应了,就把钥匙给了她,
并且通知大厦经理,有新住客要搬进来,住客的名是孙玛莉夫人!”
有了律师的通知,孙夫人又持有钥匙,自然大厦经理殷勤招待,居住单位内家私陈
设是现成的,大厦经理的记忆仍相当好,而且也有两个保安可以作证明,孙夫人搬进来
的时候,有两只相当大的行李箱。
孙夫人住了下来,律师办事处一直没有收到她填好的表格。那律师道:“我有几次
想回来,打电话给她,可是总找不到她,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那么因循下来了!至
今,我只知道她叫孙玛莉夫人!”
律师说到这里,又打了一个饱嗝,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摊了一摊手。
这算是黄堂在调查这个美丽的女人的过程之中,收获最丰富的一次了!
由于孙夫人在大厦住下来之后,未曾和任何人有过接触,所以她的行踪如何,不得
而知,只是由她的衣来推断,她出入的场所,多半是十分高贵的地方。所以,警方动用
了先进科技,把孙夫人的样子,在大厦保安系统的录影带中“剖”下来,再由见过她的
住客和经理,保安员等人来监定,证明那确然是她。于是复印了许多份,叫了许多警员
,到各类高贵场所去问,是不是见过这个美丽的贵妇人。
可是历时已一年之久,没有结果,警方在前几天才放弃了这项行动。
同时,警方自然也把孙夫人的像发了出去,在世界各地,寻求帮助,也同样没有结
果。
在大厦的单位中,没有任何指纹,孙夫人必然有许多衣物的,也同时消失,唯一留
下来的东西,就是那只用来绑韦先生双手的名贵丝褥 这成了唯一的,也是重要之至
的线索。
本城只有两家女性用品精品店出售这样的丝褥,调查起来,不是很困难。可是一开
始调查,就知道这个“唯一的线索”,一点用处没有,因为这两间精品店其门若市,生
意好得超乎想像之外,这种每双价值接近一个普通职员一个月工资的丝褥,每天可以卖
出去好几十双,店中的职员没有可能记得谁来买过!
也就是说,深入调查的结果,除了富贵大厦中的一些人之外,其他调查所及的地方
,完全没有人见过孙夫人 她是一个十分美丽动人的贵妇人,任何人见过她,总会有
一定印象。
而即使是曾见过她的人,也对她一无所知 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她是干什
么活动。
她整个人,成为一个神秘之极的谜,黄堂甚至动用了大型电脑,把孙夫人的像,输
入电脑,和电脑原存的人像资料作比较,看看是不是能把孙夫找出来。这样做法,需要
很多经费,警主高层没有批准,黄堂是靠了几个朋友的帮助,才能进行的。
在众多的朋友之中,有一个是冯瑞,他是在大型电脑资料中心工作的,和著名的传
奇人物年轻人,有著相当近的血缘关系的那个。
这个故事,后来终于能成为“公主和年轻传奇”之一,也是由冯瑞引起的。
电脑大搜寻的结果是,找到了七个,和孙夫人样貌颇接近的女性,可是有三个早已
去世,只不过因为电脑中有她们早期的资料,还有四个,黄堂一一去拜访,两个已经六
十高龄,还有两个,年龄例相仿,可是一个女律师,一个是富商的外室,显然都和孙夫
人无关。
于是,孙夫人就成了解不开的谜团 而且,是双重谜团。
这个美丽的女人,完全没有资料可循,倒也罢了,可是她上哪儿去了呢?
保安员A、B、C、D、E、F,二十四小时分三班轮值,可以绝对肯定,韦先生
按铃,门打开的时候,开门的是孙夫人,接著,韦先生进去,门关上,孙夫人自然在屋
子之中,这一切,都在萤光屏上看到,而且,有录影带为证。
每个居住单位虽然都有后门,但后门一样有保安监视系统。
尤其,保安员之间,为了一个单身男人进入了一个单身女人的住所,有可能产生桃
色新闻,而加以特别的注意,人们对桃色事件总有特殊的兴趣,不论是孙夫人或是韦先
生,再度出现,一定是会引他们的注意。
就算六个保安员都疏忽了,监视系统有自动录影设备,一查就可以查出来。
警方在这方面,自然已花了不少工夫,黄堂考虑过,孙夫人可能利用精确的化妆,
逃过了保安员的眼睛。
可是,翻查录影带的结果是,每一个在录影上出现过的人,都有案可稽,绝无陌生
可疑人等在内!
孙夫人应该还在七楼她居住的那个单位之中,可是她却不见了,不但人不见了。连
她所有的衣物也不见了,所有的指纹都不见了!
孙夫人若是离开了住所,那么,在离开之前,她必然曾经过精心的布置,不然,她
不可能消失得如此彻底。
在黄堂叙述他调查的经过之后,录影带接著播出来的,就是韦先生按铃求见,孙夫
人始而坚拒,后来又请他进去的那一段。
在并不是很清晰的录影带上看来,孙夫人确然十分美丽,体态撩人,尤其是一双眼
睛,十分有神,看起来,也很难肯定她是什么民族,不过可以肯定她是黄种人,或者有
些混血,很难肯定。
温宝裕就在这时,提出了他前些时说过他捉到的破绽,他道:“保安系统的录影,
并没有声音,当时,闭路电视的监视,也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黄堂道:“是!”
温宝裕一挥手,道:“可是你在叙述之中,却有韦先生和孙夫人在门口的谈话,是
怎么知道的?”
温宝裕以为他提供了一个大大的破绽,可是却被黄堂一句话就化解开去:“录影带
上,有他们说话时的口型动作,我们请了十个以上的口语专家,判定他们当时所说的话
是什么!”
温宝裕“啊”地一声:“警方所做的工作,可算是到家之至了!”
黄堂道:“不敢当,嗯,听说各位对各种奇案,都很有兴趣,现在,各位都掌握了
这件案子的全部资料,有什么结论,只管发表!”
一时之间,大堂之中静了下来,因为可以推论的,警方几乎都已做过了,而所谓“
全部资料”,实情了少之又少,如何推断起?
过了一会,温宝裕才道:“事情太神秘了,应该交给卫斯理去处理!”
有几个人立时抗议,理由是:“不必了!要是世上没有卫斯理,难道一切神秘事件
,就没有人处理了吗?”
一个女孩子也用夸张的声音叫了起来:“把事情交到卫斯理手中,那一定又是外星
人 孙夫人是外星人,这就是他的标准解释!”
有几个人对这个女青年的说法,表示同意的。
胡说站了出来,沉声道:“事实是,确然是许多不可思议的事,经过了深入的探索
之后,证明和外星人有关,有许许多多来自不同星体的外星人在地球上活动,卫斯理也
确然和他们之中很多打过交道!”
各人并没有就这个问题再争论下去,因为他们知道胡说平日不是很爱说话,他忽然
长篇大论起来,自然有他一定的理由。
胡说又道:“事情当然不必去惊动卫斯理,但是我们不妨试用他常用的推理原则,
来研究下这件怪事!”
黄堂立时同意。
“好极,我曾和他共事多次,深知他的推理能力极强!”
黄堂说的时候,又向胡说作了一个手势,请他先发表意见。
胡说也当仁不让,一面来来回踱步,一面道:“整件事,看来最奇怪的是,孙夫人
这个美丽的女人,根本没有资料可寻,是不是?”
温宝裕大声道:“当晚,她像是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了一样。”
胡说了一下:“其实,任何人,要做到不被人查到任何资料,是十分容易的事!”
胡说说到这里,略顿了一顿,向各人望了一眼。
这时,已有一些人想到了胡说的设想,所以,自然而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胡说这才道:“我们之间,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很容易地经过化装,把本来面目遮
起来,也可以很容易地利用假护照,进入一个陌生的城市,到处使用现钞,然后再用同
样的方法离去,这个陌生城市的警方要追寻起下落来,也就一点线索都没有 要是这
个人,日常出现的面貌,是另外一种化装的的话,自然全世界都找不出他来?”
胡说的声音十分悦耳,他的分析、假设,也十分合理。
所以在他说完之后,各人都一起鼓掌,包括了黄堂在内,这等于说,大家都认同了
他的说法。
温宝裕性急,大声问:“那么 ”胡说不等他把问题问出来,就一挥手,打断了
他的话头,道:“所以,整件事,是孙夫人如何连同她的衣物 至少有两大箱,离开
这幢大厦的。”
他又顿了一顿,各人都在等著他的进一步分析,胡说也不负众望:“我用的是卫斯
理式的逻辑。孙夫人不可能离开大厦不被人发觉,那么,理论上,她就不可能离开了大
厦!”
好几个人叫起来:“她当然是离开了!”
黄堂道:“我们也考虑化装的问题,认为孙夫人可能同时有两种面目出现,甚至分
别在大厦的两个居住单位之中!”
胡说道:“警方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由于孙夫人完全没有个人资料,韦先生又死
得离奇,所以整件事都笼罩在神秘的气氛之中,人人都向复杂方面去想,而不肯就简单
方面去想!”
温宝裕笑了起来:“说得有理!简单到了什么程度?”
胡说却好整以暇:“听说过‘三条毛虫’的故事没有?”
本来,胡说的话,很引起共鸣,可是他这句话一出口,就慧来了一阵嘘声,几个人
叫了起来:“都是老掉牙的故事了,谁不知道?”
“三条毛虫”的故事十分简单,确然十分古老,知道的人很多,但也必然有若干不
知道的,所以试用最简单的方式介绍一下!
三条毛虫在草地上,垂直线排列向前进。第一条说:我身后有两条毛虫。第二条说
:我身前有一条毛虫,身后也有一条毛虫。第三条则说:我身前没有毛虫,身后也没有
毛虫。
第三条毛虫为什么会这样说?
问题如果向复杂的方面去想,会把人想得发疯,也得不到答案。
但如果向简单的地方去想,答案也简单:第三条毛虫在说谎!
胡说这时,提出了这个老故事来,先是遭喝倒采,但随即各人都静了下来,尤其是
黄堂,忽然站起,神情古怪之至。
胡说忙向他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且莫出声。胡说道:“卫式推理方法是:如果真
有绝不可能的事发生了,必然是这‘绝不可能’的前提,有不尽不实之处。像这件案子
,孙夫人在‘绝不可能’的情形下,连人带物,一起消失,这就说明,并不存在‘绝不
可能’的前提,说穿了,简单之极,任何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用孙夫人消失的方法,消
失无踪!”
温宝裕和好几个人一起叫了起来:“有保安人员说谎,受贿了!”
胡说摊开手,作了一个“事情就是那么简单”的手势。
胡说望向黄堂:“我相信两保安员所受的贿款,数字一定十分惊人 记得吗?孙
夫人是一直使用现金的,很少人能在巨款的现金前把持得住,何况孙夫人必然也有十分
可以令人相信的理由,那时,韦先生的命案还没有发现,保安员不觉得事态严重,等到
命案一被揭露,两个保安员知道事情关系重大,警方找不到孙夫人,对他们有好处,所
以两人一口咬定,什么也没有看到过 至于要掉换录影带,那于容易不过!”
黄堂用力鼓掌,一边摇头:“真是简直之至,惭愧,我们没有想到!”
好几个人一起叫了起来:“一共有六个保安,是哪两个?”温宝裕苦笑:“当然是
C和D,他们接了A、B的班,又是凌晨午夜没有人出入的时分,说不定,他们还曾帮
孙夫人搬过行李!”
好几个人一起望著黄堂:“快传讯保安员C、D,这件案子可以获得大大的进展!
”
黄苦笑了一下,指著胡说。
胡说沉声道:“我相信保安员C、D并未能好好享受巨款,他们一被灭口了!”
黄堂乾咳了一声:“是,他们都死了,可是他们的死,实实在在,都是意外!”
经过了胡说的分析,又知道了保安C、D果然都已死亡之后,黄堂还说两人真的死
于意外,自然绝无说服力。
若不是他是请来的嘉宾,说不定就有一阵嘘声,在等他享受。
黄堂明白众人的心意,他道:“别以为警方没有对两人的死亡进行过调查 这两
个保安员,在富贵大厦任职,和奇案有关,死了!自然要弄清楚死因!”
胡说道:“好,请说他们死亡的情形,和警方调查的结果!”
黄堂对于这两个保安员之案,一定印象十分深刻,所以想也不想,就可以回答出来
,他道:“保安员C是病死的,急性脾脏炎,一种相当罕见的疾病,在手术之后,死于
肺炎并发症……唉……”
他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显得十分理直气壮,可是说到后来,却有点迟疑,叹了一声
:“当然,要使他在病房中死亡,甚至人为的使他染上那种疾病,也不是……不可能的
事。不过并没有深入调查 如果是保案员D先撞车死,再是保安员C的病死,那自然
会有进一步的调查!”
好几个人叫了起来:“保安员D是撞车死的?要安排撞车的意外,太容易了,是什
么使得警方竟然毫不怀疑他的死因?”
黄堂有气无力地纠正了一下:“警方怀疑过,也调查过,证明是意外。”
一干人等,又是一阵七嘴八舌,胡说提高了声音:“听黄主任说!”
黄堂用力一挥手:“撞车事件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保安员D住在郊区,每日必经这
高速公路,当时,他时速超限速三倍,目击者称,他的车子不断超越前车,险像横生,
事后调查他十分喜欢开快车。”
黄堂说到这里,喝了一大口水才继续:“在他前面是一辆轻型货车,速度也很高,
可是突然慢了下来,保安员D的车子,就撞了上去,后面又有一辆车子撞上来,形成了
三车连环相撞,保安员D的车子,被夹在中间。”
一个女青年嚷道:“前面轻型货车的司机是凶手!”
另一个则道:“也不排除后面那辆车子的司机是帮凶的可能性!”
黄堂苦笑:“撞击力十分猛烈,前面轻货车虽然是车尾部分被撞,可是驾驶室的门
打开,司机跌了出来,撞向路边的石块,当场丧生。后面那辆车的司机,死得更惨,身
子压得不成人形,保安员D自然不会好到那里去,三个人全死了!”
黄堂说出了撞车的经过,又静了好一会,刚才提出凶手,帮凶的人,也不出声,因
为三个人都死了,情形就有点不寻常。后一如果一前一后的车子司机是凶手和帮凶,哪
有和保安员D同归于尽之页理!前一若是没有凶手,没有帮手,那么,撞车事件,自然
只是一宗意外。
五、希腊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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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宝裕首先打破沉寂:“有可能是在谋杀行动之中,出了意外,凶手和帮凶行事不
慎,计算失误,所以一起赔上了性命……”
黄堂苦笑:“虽然说有这样的可能,但是……那未免太滑稽了,像是滑稽电影一样
!”胡说和温宝裕两人互望了一眼,他们都是觉得这其间必然大有跷蹊,可是一时之间
,却又抓不到中心。
各人都在思索著,一时之间,倒又静了下来。黄堂在三分钟之后,才提高了声音道
:“可要听听警方 也可以说是我个人的‘结案陈词’?”
立时有人鼓掌,表示欢迎。
黄堂道:“韦先生的死,是一个意外 当然,他死于被杀,但如果不是他多事,
把那只皮包送上去的给孙夫人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而他的死,证明了他死前的推测
是对的,在那只皮包之中,有些东西,是孙夫人不愿人知道那是属于她的。她已经否认
了那是她的皮包,可是韦先生不识趣,要她承认,结果送了命!”
黄堂说到这里,略顿了一顿:“大家是不是同意我的分析?”
胡说举了举手:“分析是无懈可击的,可是,也有不可解释的一点。”
黄堂作了一个“请说”的手势,胡说道:“第一,发现的皮包,从来没有用过。”
黄堂立时道:“皮包可能有另外一个,发现的一个,不是韦先生送上去的那个。”
胡说了又道:“孙夫人不愿让人知道是属于她的东西,一定十分重要,她为什么会
宁愿不要那东西?”
黄堂吸了一口气:“这是问题的关键,各位,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或者,究竟是
什么性质?我本人也没有答案,可是却认为,那是一个十分特殊的东西,对孙夫人来说
,可以轻易放弃。但如果那东西和她发生了联系,那就会对她不利之至!”
虽然大家对于皮包中的东西是什么,一点概念也没有,但是对这个分析,还是同意
的。
黄堂继续“陈词”:“韦先生自然是由于窥破孙夫人的秘密而丧生。
而孙夫人感到,她的行藏已经暴露,所以需要消失,接下来,就发生了她神秘消失
事件!”
温宝裕插言:“再接下来,就是两个保安员的死亡 不应把这两人的死亡看作是
意外。”
黄堂闷哼了一声,像是对这一点,不是很同意,可是他也是没有事争辩,只是道:
“孙夫人从何而来,她是什么身份,在这里从事什么活动,还是这宗奇案的主要关系,
只可惜这一点上,毫无突破。”
他说到这里,摊开双手:“所以,这案子也就成了一宗悬案!”
他说完之后,向每一个人望去,很有点挑战的神情。
当他的目光和胡说接触的时候,胡说提高了声音:“黄主任有心考验我们的智力,
他还保留了相当重要的一点没有说,发觉了的,请提出来!”
这帮青年人,能和胡说、温宝裕成为朋友,自然都有一定的智力,他们也大多数发
现有一个相当重要的要点,黄堂没有提及,所以胡说一提出来,立时有好几个人一起叫
:“那计程车司机!”
就算有的人迟了一步,也立时表示同意。的确,在整件事情中,有一个相当重要的
人物,那个计程车司机,黄堂竟然没有提到在事后曾调查他!
黄堂笑了起来:“好!各位的观察力真不错,是的,我故意漏去了他,看各位是否
加以注意,那计程车司机提供了一条线索,可以说,是有关孙夫人的唯一线索 孙夫
的行踪,十分神秘,她每次离开了富贵大厦,就像是突然消失,竟然没有人知道她在什
么地方出现过了!”
温宝裕打了一个“哈哈”:“黄主任,请问那个大雨之前,孙夫人是在什么地方上
车的呢?”
黄堂是有备而来的,他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竟然先取出了一幅相当详尽的本市地
图来,指著北郊近的海处:“这里是一个郊区公园,有公共汽车通往市区,中途有十二
个站,经过的都是一些新发展的市镇或住宅区。”
黄堂一面说,一面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著。
然后,他的手指在停在一处,那一处有相当大的字,注明那一处叫“快乐新村”的
地方。
黄堂吸了一口气:“快乐新村临近海湾,发展商沿著一个斜坡,建造了格式不同的
花园尖房七十二幢,全是富有人家的住所,离这个新村约三百公尺的路口,是一个公共
汽车站。”
黄堂说得十分详细,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一个青年站了起来:“孙夫人不会是在
等公共汽车吧!”黄堂向那青年人望去:“为什么不可能呢?”
那青年道:“她那么有钱,不应该去搭公共汽车!”
黄堂侧了头想了一会,才道:“据那司机说,他从市区载入客人到快乐新村,那相
当长程,他在驶进新屯的大门 那里也有相当严密的保安,放下了搭客之后,心想自
己已多半要空车回市区去了,天又下著雨,那时,雨势还不是很大,他想去巴士站碰碰
运气,或许可以接载几个急于回市区的人客,他兜到了车站,就看到了孙夫人在巴士站
的上层之下。”
那青年道:“这只能说明孙夫人站在车站,不能证明她想搭车!”
那青年的话,有点迹近强辩,可是在逻辑上,却是可以说得通的,所以黄堂只是笑
了一下:“司机说,孙夫人先向他招手,他一看有人要车,心中大是高兴,就驶过去,
那时天还没有黑,他看到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接著,孙夫人上了车,说出了富贵大
厦的地址。”温宝裕忙道:“那皮包 ”黄堂叹了一声:“司机没有注意孙夫人上车
的时候,是不是拿著皮包 这不能怪他,因为皮包和女人,几乎溶为一体,除非别有
用意,不然,很少人,尤其是男人,留意女人是不是带著皮包。”
温宝裕也叹了一声。
黄堂道:”车程相当远,雨也越下越大,司机试图和孙夫人交谈,但说了几句,孙
夫人一点反应也没有,所以他也就不言语,专心驾驶,等到了目的地之后,他又看到有
人要车,孙夫人付了他一张钞票,只是作了一个不必找赎的手势,就下了车,一个十分
神气的男人,就是韦先生,上了车,接著,就发现了那个皮包。”
温宝裕用力一挥手:“司机提供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至少证明了一点:孙夫人
的一个活动处,是快乐新屯,我去过那里,知道除了新屯之外,要隔好远,才会有别的
建筑物!”
他说著,向黄堂去望去,等待著黄堂认同他的意见。
黄堂点了点头:“有了这个线索之后,警方做了许多工作,首先,孙夫人回到富贵
大厦,走进大厦时,尽管雨天,可是保安员都没有她曾经淋雨的印象,那车站有上层,
最重要的是,她的鞋子,也没有沾到泥泞,大厦大堂十分乾净,如果她曾在泥地行走,
无可避免,会在大堂上留下鞋印!”
警方的工作如此细致,引起了众人的一阵掌声。
黄堂又道:“这一点十分重要,在那个车站附近只有一条柏油路,是通向快乐新村
的,其余通向车站的路径,都是郊区的石子路或泥路,如果孙夫人曾在那些路上走过,
她的鞋子上,必然沾有泥泞!这就说明,她至少曾在事前,到过快乐新村!”
胡说用力一拍桌子:“怪!她离开快乐新村,竟要搭公共汽车!”刚才那青年又重
申:“她只是在车站,不能代表她要搭车!”
胡说笑了起来:“那么,她在车站干什么?”
那青年人摊著手:“不知道,那不是我的推理范围之内的事!”
黄堂作了一个手势,请两人暂时息争:“在知道了这一点之后,调查的目标,自然
集中到了快乐新屯的住户和管理人员身上,一共是七十二幢洋房,六十一幢有人居住,
其余的空置。”
黄堂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竟没有一个人曾见过孙夫人!警方甚至搜查了空置
的那十一幢洋房,也一点没有发现!”
黄堂向各人望去,各人也面面相觑,本来,计程车司机提供的资料,十分有用,可
是结果,非但一点用处也没有,反倒令事情变得更神秘了!
孙夫人在那个雨夜,出现在公共汽车车站,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有一个女
青年,就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温宝裕摇头:“从天上掉下来的可能性少,从地上冒出来的可能性大!”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思想,如天马行空
,最多菲夷所思的想法,也不以为奇,不熟悉他的人,就盯著他,等待他有进一步的说
明。温宝裕现出一副洋洋自得的神情:“假设孙夫人的活动基地,是在地下,十分隐秘
,那么,她就有可能,自隐藏的地下基地中冒出来!”
温宝裕说得十分正经,可是听了他话的人,却有一半嘻哈绝倒,指著他笑,温宝裕
也不在乎。
这时,坐在一个角落上,有一个从头到尾,几乎上没有出过声的人,忽然举起手来
:“我有一些意见。”
大家向他望去,那人站起来,个子相当高,样貌显得他很有知识,他望向黄堂:“
我叫冯瑞,服务于一个人大型电脑资讯中心 警方把孙夫人的资料,交给中心查询的
时候,我有参加工作!”
黄堂“啊”的一声:“是,我们得到了七个和孙夫人十分相似的女性资料!”
这个冯瑞,他不出声则已,一发言,却有一鸣惊人的效果。
他接著道:“警方只把孙夫人的样貌,和人来作比较,显然绝不全面!”
他这句话,比刚才温宝裕所说的什么“自地下冒出来”的,更令人莫名其妙,所以
一时之间,人人都静了下来,望向他,而且,又由于大家对他,都不是很熟悉,所以也
不好意思追问他。
冯瑞之所以会在这里出现,自然是由于温宝裕的关系。温室裕在不久之前,曾在美
国三活市和年轻人以及公主见面,温宝裕对这一双神仙夫妻,自然倾心之至。而年轻人
和公主,也十分喜欢温宝裕的大胆爽朗和古怪的念头,层出不穷。
他们在道别的时候,年轻人道:“我有一个熟人,在一个大型电脑资料中心工作,
嗯,这个人……不算有趣,可是他服务的机构,各种各样资料之丰富,堪称天下第一!
”
年轻人讲到这里的时候,在一旁的公主,先指了指年轻人,又指了指温宝裕,笑道
:“你怎么认识了这位小朋友不多久,就受了他影响?”
年轻人和温宝裕知道公主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所以一起笑了起来。
公主在说年轻人刚才,说那资料中心“天下第一”,是受了温宝裕说话喜欢夸大的
影响!
年轻人笑著更正:“好,天下排名在三位之内 或许你有用得著他们之处!”
温宝裕答应著,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和冯瑞以得了联络,也经常来往,反以这次聚
会,冯瑞也来参加,只是他不喜欢多说话,性格和胡说比较接近。
可是忽然之间,他却冒出了这样的一句叫人听不懂的话来。温室裕首先打破沉默,
问:“那么,还应该和……什么来比较呢?”
冯瑞吸了一口气,说得十分正经:“和人以外的其他!”他这样解释了,可是听的
人,仍然莫名其妙!
胡说沉声道:“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是,除了人之外,还应该和神、仙、妖、怪、
鬼、灵等等来相比较。”
胡说的补充,引起了一阵諠哗声,七嘴八舌,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听到别人所说的
话,可知情形杂乱到了什么程度。
好一会,人声才静一下来。
此时,人人都向冯瑞望去,那是在询问他:胡说对他讲的话,所作的补充,是不是
可以成立?
冯瑞则用十分佩服的神情望著胡说,用力点著头。
“对,就是这个意思!”不管旁人如何瞠目结舌,胡说和冯瑞两人,却一本正经地
讨论了起来。
胡说先道:“除人之外的那些,都没有确切的形象,如何可以拿来比较呢?”
冯瑞则说:“也不是全没有确切形象的,例如爱神维纳斯,就有雕像流传于世,她
的容貌,人人皆知。其他很多神,就算没有画像,也有文字形容,可以根据形容,绘出
容貌来。”
众人胜日结舌,听他们作这样的讨论,温室裕首先大感兴趣,叫了起来:“在中国
古代绘画之中,就有不少神仙图留下来,可以作参考!”
温宝裕这个人,不但他自己好作天马行空式的奇想,而且他对于他人的异想,也会
十分容易接受。这时,他就立刻认同冯瑞的说法。黄堂在这样的情形下,只好苦笑;“
我以为在向各位提供一宗真实的案件的资料!”青年人的头脑灵活,容易接受新的事物
和新的见解。在黄堂看来,认为是胡闹的意见,却很快就到了更多人的认同。有人立即
接上了黄堂的话:“是一宗真实的案件 这案件也可以和人以外的……生物有关!”
那位青年在说到后来的时候,显然由于语言词不够应用,所以略停了一停,有些阻
碍。不过,大家都没有怪他,因为那确然十分难以表达。
他不能说“人以外的人”,因为既然是“人以外”的,那自然不是人了。那么,人
以外的是什么呢?他选择了“生物”这个词,其实也不是很正确,应该说成“人以外一
切具人形的生物”,比较确切一些,因为神、仙、鬼、灵、妖、怪等等,有很多外形是
和人一样的。
然而神仙妖怪鬼灵,能以“生物”一词来统称之吗?
当然,这时,人人都感到这青年的说法有问题,但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自然不会去
继续修辞学的牛角尖,反正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就行了!
“别卖关子了,你一定已作过比较,得出了甚么结论?”
冯瑞不是心急的人,他作了一个手势,令各人稍安毋躁,他才道:“我工作的资料
中心之中,有不少各种非人的形象,我大约在一个月之前,由于偶然,又看到了孙夫人
的相片,有感于她出众的美丽,所以忽发奇想,把她和非人类的样子,对比一下,看看
有什么结果!”
他说到这里,略停了一停,立时有好几个人大声作出一段音乐 多是用来作宣布
结果之前演奏的。
然后,各人都静了下来。
冯瑞先取出了卷成一卷的纸张来,打开,取起了其中的一幅,打开来:“这是孙夫
人的模样!”
那是警方发出去的图样,各人刚才都在萤屏上看到过,那确然是孙夫人。
冯瑞等各人都认可了,他才展开了另外一幅,那一幅人头像,一看就知道是由电脑
的终端机绘制出来的。才一展开,人人都不禁发出了“啊”
地一声惊呼,连一直认为那些青年人是在胡闹的黄堂,也不禁陡然扬了扬眉。
因为那人像,看起来,和孙夫人就算不是一模一样,也至少八九成相似,尤其是那
一双眼睛,有著同样的魅力,拿了这幅象,叫见过孙夫人的去辨认,都必然会说那是孙
夫人,虽然看来,那人像要年轻许多。
在众人的惊诧声中,冯瑞道:“结果,我得到了这幅酷似孙夫人的像。”
好多人都叫了起来:“这是什么人?”
冯瑞先挺直了身子:然后,用十分严肃的神情,叫出了一个名字来:“雪伦克丝!
”
(当时,冯瑞叫的并不是释音,而是原文:SYRINX。)大家都在期待冯瑞叫
出那个和孙夫人酷似的“非人”的名字,可是冯瑞一宣布,听的人,有愕然的神情者多
,因为大家都想不起那是什么人。
温室裕性子直,他不怕人说他见识不广,不知道那个雪伦克丝是何方神圣,他率先
大声道:“那是什么人?听起来,像是希腊神话中的女神!”
冯瑞道:“正是,她是希腊神话之中的自然女神!”
经过了冯瑞作了进一步的解释,在这里的青年,大都常识丰富,自然泰半都忆起了
这个叫雪伦克丝的自然女神,因为希腊神话故事丰富,变化无穷,是青年人十分喜爱的
读物!
胡说首先问:“这位自然女神,怎么会有形象流传下来?没听说有这样的记录!”
冯瑞的神情认真:“雪伦克丝在希腊的神话中,是一个悲剧人物 ”温宝裕插了
一句口:“希腊神话中,几乎全都是悲剧人物!”
有一个女青年不满,叫:“别打岔!要就由你来说下去,多嘴!”
温宝裕哈哈大笑:“就由我来说,有何难哉!”
他说著,向冯瑞望去,冯瑞作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于是温实裕滔滔不绝:“自然女神雪伦克丝,由于十分美丽,就被另一个神,叫作
‘潘’的,苦苦追求,这个潘,来头十分大,有可能是至高无上的天神宙斯的儿子,潘
是快乐之神,森林之神。潘热烈追求雪伦克丝,可是雪伦克丝一点兴趣也没有,拚命逃
避潘的追求,变成各种重东西来躲避潘!”
温宝裕讲到这里,顿了一顿,因为他知道,必然会有不熟悉希腊神话的人会提出问
题来。
果然,他少一住口,就有两个女孩子问:“为什么她要逃避?”
温宝裕表情十足,长叹一声:“因为潘的样子,不敢恭维,这个神,浑身长毛,下
半身是羊腿和羊蹄,头上生有羊角和羊耳、塌鼻、长须,还有尾巴。连他的母亲也吓坏
了,把他抛弃,是叫别的神拾回来的!”
温宝裕说得很投入,大家也受到了感染,一时之间,大家都进入了神话的想像之中
,想像怪模怪样怪样的潘,追求美丽的雪伦克丝的情形,自然也明白了美丽的女神为什
么要千方百计逃避的原因 即使是在神话世界之中,两性的恋情,也要相当程度上决
定于双方的外型的。
温宝裕又叹了一声,据他说,那可以增强神话中的悲剧气氛:“美丽的女神不论变
成什么,潘都可以找到她。最后,她没有办法了,她把自己变成了河里的芦苇 ”温
宝裕说到这里,又有几个女青年发出了低呼声,温室裕道:“神话的想像力,不可思议
。嗯,变成了芦苇之后,潘知道自己追求无望,就把芦苇折了下来,造成了芦笛,吹出
美妙动人,可是后一又相当伤感的失恋之曲。”页温宝裕说到这里,略顿了一顿:“潘
有很多雕像留下来,可是雪伦克前一丝 ”
六、突然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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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瑞等温宝裕说到这里,才接了上去:“在众多的潘的雕像之中,有一座是潘在教
一个少女吹芦笛的,如今存放在意大利的佛罗伦斯艺术馆中,经过考证,这个少女,就
是被潘苦苦追求的雪伦克丝。”黄堂此时也大感兴趣:“和孙夫人那么相似的人像,就
是雕像中的那少女?”
冯瑞道:“是,但经过电脑的加工,使之更完美。”
黄堂叹了一声:“好了,你在神话之中,找到了和孙夫人相似的人,又怎么样呢?
”
这是一个人人想问的问题,虽然,就算孙夫人酷似雪伦克丝,那又怎么样呢?
冯瑞也叹了一声:“运用一下想像力,各位朋友!”这时聚在一起的,连黄堂在内
,都可以称得上是青年人(遇到什么“杰出青年”的表演,“青年”的年龄可以达到四
十岁,真是可爱人生!)谁肯承认自己没有想像力!想像力是活力的象征!
可是冯瑞的话中,却大有责备各人没有想像力之意,所以他此言一出,立时引起了
哗然的反应,而同意和责备之声四起,多是责问他该如何设想,才算是想像力够丰富的
。
在所有的人中,听了冯瑞的话之后,作不同反应的,只有胡说和温宝裕两人,他们
先是互望了一眼,接著,两人各自现出骇然之色,温宝裕立时双手高举。
他虽然没有出声,可是他神情形态,十分古怪,倒也令得各人全起静了下来。
温宝裕望向冯瑞,神情越来越骇然,像是望著的是什么妖魔鬼怪一样。
这种情形,更令得各人全都静了下来,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温宝裕先是陡然吸了一口气,才大声叫著冯瑞的名字,声音之中,也充满了震惊:
“你的意思是……你想暗示是……你想说……”
他连用了三种不同的方式来说,可是仍然没有说出什么所以然来,反倒是神情更加
震骇。已有人不耐烦,叫了起来:“你究竟想说什么啊?”
冯瑞却已有了个回答:“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我指出了一
个事实!”又有人叫了起来:“别打哑谜了,你们想说什么,快说出来吧!”
温宝裕伸手指著冯瑞:“不是我想说,是他想说,他想说 ”温宝裕仍然不免再
顿了一顿,这自然是由于他将说的话十分骇人听闻之故:“他想说,那个来历不明,去
向不知,神秘的孙夫人,就是神话中的自然之神雪伦克丝!”
温宝裕总算竭尽所能,把答案揭晓了出来,说到后来,他声音干涩,说完了之后,
他大口喝了一口酒。一时之间,人人神情骇异,只有冯瑞大是高兴,连连点头,对温宝
裕十分嘉许。虽然温宝格已把他想知的(冯瑞所想的)说了出来,可是在场的人之中,
倒有一半多,思绪转不过来。
在场的人仍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面面相觑,都想得进一步的解释。
胡说是和温宝裕同时想到“答案”的,他这时道:“孙夫人就是雪伦克丝!雪伦克
丝为了逃避潘的追求,逃到这里来的!”
有人叫了起来,“这是什么话?谁能明白?希腊神话中的神,怎会住进富贵的大厦
去?”胡说一提眉:“为什么不可以?只要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就可以达到目的
。”
胡说这句话一出口,刹时之间,大堂之中,静到了人人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聚集在这里的人,都有相当的科学常识,自然知道:“突破时间和空间”是怎么一
回事,那是许多幻想故事之中的“科学根据” 在这个科学根据上产生的幻想故事,
是幻想故事的一大热门!
可是,看各人的神情,仍然十分迷惘,显然还有一些疑惑,正困扰著各人,一个女
孩子提出的问题,代表了各人的困惑,她叫道:“天!突破时间和空间,我明白!我可
以接受一个古代的人,忽然来到了现代 ”
温宝裕在这时插了一句:“我知道有一双男女,甚至可以在时间中随意旅行!”
那女孩叫得更大声:“可是,一个神,也进入时光隧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女孩子的神情十分激动,但胡说却冷静如常:“为什么不可以?连人都可以,神自
然更可以了!”
几个人一起叫了起来:“神是什么呢?”
胡说的回答,简单之至:“神,就是神!”
一时之间,各人已都静了下来,大家都在思索胡说的这句话。
神,就是神!
冯瑞曾提及:“人以外的生物”,神,自然属于人以外的生物之一,属于另一种境
界,和妖魔鬼灵魂等等是同类的。
神有许多,把世界各地各国各民的神话中的神作一个统计,只怕数以万计,或不计
其数。
神和人有一个相同之处,就是各有各的不同性格,有善有恶,“神神不同”,而且
性格十分特出鲜明。神也由于性格不同,而各有各的行为。
神的行为,有许多也是“人性化”了的。
像潘执意要追求雪伦克丝,雪伦克丝尽一切可能逃避,这种行为,在人的行为之中
,不是十分普遍吗?
可是,神,一直被认为只存在神话世界之中,而不会在现实中出现的,所以冯瑞的
设想,一提出来,才会使大家难以接受。
在沉默之中,就有人叫了出来,代表了许多人的意思:“神是不存在的啊,怎能走
出神话,来到现实世界?”
这个青年人一叫,立时已有一个青年叫道:“有基督徒吗?请举手!”
有六个人举起手来。
虽然只是要求基督徒举手,举了手的基督徒,也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意思再明白也
没有,作为基督徒的最根本条件,是承认耶和华为唯一的神,信这个神,从而得救,得
到永生。
若是只把耶和华当作神话世界的存在,那还算是什么基督徒?
所以,在基督徒的心目之中,神是实实在在的存在,是信仰的上帝,而且,坚信耶
和华必将重归人间,主持最后审判,在这以前,神的唯一儿子,先降临到人间来。
神必然会来到人间!
又岂止是基督教,任何宗教的教徒,若不信神的存在,都不成其为教徒了!
当六个基督徒放下手之后,又是一阵沉寂,有人提出来“希腊神话中的神 ”温
宝裕性子急,打断了那人话头:“一切神话中的神,都可以被当作是存在的!有想像力
极丰富的人,把眼光扩大。心胸放宽,推开了地球的狭窄范围,奔向无限的宇宙,我们
就可以假设,神话中的各种神,都是异星上的高级生物!”
温宝裕的这番话,不但语音铿锵,而且慷慨激昂,有十分强烈的感染力。
等他说完之后,掌声十分热烈,温宝裕也脸有得色。
他已总结了他的论点:“所以,如果说,希腊神话中的自然之神,为了逃避的纠缠
,而突破了时间和空间,来到了现代,整件事,可以理解为:一个古代的异星人,忽然
来到了现代的地球!”
胡说补充了一句:“这个异星人,可以假设为曾在古代的地球上活动过的!”又是
一阵沉默,温宝裕忽然道:“黄主任为什么一直在摇头?”
黄堂确然一直在摇头 在温宝裕揭晓了冯瑞的假设之后,他就一直在摇头。
他摇头,自然是表示他对温宝裕、胡说。冯瑞的假设,绝对不同意!
而他眼看那些青年人,似乎都同意了这种说法,自然更加大摇其头!
温宝裕一问,他就笑道:“各位的想像力,未免太丰富了!”冯瑞道:“只有这个
假设,才能解释一切神秘不可思议的事。”
黄堂笑得更不以为然:“例如 ”冯瑞应声道:“例如她不肯承认那皮包是她的
!”
黄堂莫名其妙:“为什么呢?”
冯瑞吸了一口气:“当然是为了皮包之中,有不属于地球上的东西,如果皮包中的
东西曾被人见过,她又承认皮包是她的,那么,她是神而不是人的身份,就立刻暴露了
!”
黄堂仍然极不同意冯瑞的假设,可是一时之间,他竟然无法反驳冯瑞的话。
冯瑞更进一步道:“她杀死韦先生 这种行为,在人类行为之中,是一宗严重的
罪恶,但是在神的行为中,却不算什么,因为在神看来,我们这种生命,十分不足道,
生死都没有什么大不了,就像是在我们的观念之中,杀死了一个低级生命的生物,不会
有甚么内疚,尤其当这个低级生命在骚搅自己的时候!”
黄堂更不同意了,他有著警务人员的正义感,所以他大声道:“说具体一些!”
他的语调,也有了明显的责备的意味了,可是冯瑞却不慌不忙:“具体一点说如果
有一只蚊子在骚搅,而被人打死了,不会有人感到什么不对!”
由于在场的,全是被冯瑞形容为“不足道的生命”,所以听了冯瑞的话之后,各人
的神情,都十分古怪。
黄堂叹了一声:“我没有别的话好话,也不想和你们去作虚幻的设想 我倒十分
显然接受保安员受了收买,放孙夫人逃走的设想。”
他说著,已经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温宝裕作为主认,送到了门口,黄堂忍不住又咕哝了一句:“真是走火入魔之至!
”他一面说,一面又大不以为然地摇头。
黄堂离去之后,各人又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阵,温宝裕忽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他是
个思想如何同天马行空一样的人,冯瑞的假设,正合他的心意,所以他的问题,完全同
意冯瑞的话,他问:“雪伦克丝逃来了,那个热恋她的潘,是不是会追来?”
问了这个问题之后,他不等人回来,忽然又叫了起来;“啊呀!要是希腊神话中的
那些神全都来了,这可是天下大乱了!”
他在这样说的时候,竟然忧形于色,惹得各人都大声笑了起来。
冯瑞在这时,又有了石破天惊的宣布,令得人人都发出了欢呼声来。
冯瑞宣布的是:“由于事情怪诞之极,古希腊神话之中的女神,居然来到了现代,
不但突破了时间的限制,而且突破了神和人的境界。这是人类经历之中,从来未有的奇
事,不是我们在座的人所能彻底解决的!”
他讲到这里,略顿了一顿,知道冯瑞来历甚深的温宝裕喜形于色,失声道:“你准
备请谁帮助?”
一时之间,叫出各个传奇人物名字来的声音,此起彼伏,各人以为,自然是自己心
仪的偶像,有的叫:“卫斯理!白素!”
有的叫:“原振侠医生!”也有的叫:“亚洲之鹰罗开!”自然更有人叫:“年轻
人和他的黑纱公主!”
冯瑞指著叫:“年轻人黑纱公主”的那几个青年男女,朗声道:“对,就是他们!
年轻人和黑纱公主!”
在这里的人,对于一些著名的传奇人物的经历,都十分清楚 单是听温宝裕讲述
他和那些传奇人物并处的经过,已经足以令和他同龄的青年人心向往之至了。
所以各人一听说冯瑞请了年轻人和公主,都兴奋莫名,几个女孩子叫:“听说黑纱
公主美丽无比,是天下第一美人!”
温宝裕老气横秋:“公主自然是美丽的,可是也未必见得是第一,美丽无法比较,
可算是个美人,同时天下第一,难分高下!”
也有的十分羡慕冯瑞:“你怎么会认识这样神通广大的传奇人物的?”
冯瑞和年轻人之间,有著相当接近的血缘关系。可是这一点,年轻人知道,冯瑞并
不知道,冯瑞知道的是,年轻人对他的母亲,十分尊敬而已。所以他如实回答:“年轻
人是家母的好朋友!”
温室裕趁机又来炫耀一番:“不久之前,我还在三落市见过年轻人和公主,共同研
究进入地狱之门的可能性。冯瑞,你找到年轻人和公主来研究这件事,真是再好也没有
了,因为公主的身体,来自幽灵星座,来自幽灵星座的使者,当然不属于人的范围,而
属于神的范围,所以公主可以说是半人半神!”在认有许多人是知道公主大具异能的,
闻言感叹道:“难怪她那么神通广大!”
众人发表了一连串的议论之后,才追问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们两人什么时候来
?”
冯瑞一听,神情不免有点扭怩,他支吾了一阵,才道:“事实是,我……未曾和他
们取得直接的联络,只是留下了讯息给他们,请他们 ……一有空就来找我,他们行踪
飘忽,只希望他们能够尽早接到我的讯息赶来,因为我说了,一个简单的事实,告诉他
们,希腊神话中的一个女神,可能来到了现代的人间!”
冯瑞虽然解释得十分努力,可是却掩饰不了一个事实:他甚至没有正式地邀请年轻
人和公主!所以,年轻人和公主,可能根本不会前来!
刚才还十分兴奋的人,这时,个个都不免现出沮丧的神情来。
可是,也就在此时,在大堂外的进厅中,忽然传来了一个十分宏亮雄壮的声音,在
呼喝:“小宝,还不出来迎接客人,真要我们直闯进来吗?”
温宝裕的大屋子,格局十分古老,进了大门之后,是很大的空地,经过了空地,才
是一个进厅,要经过进厅,才是大堂。
这时,声音自进厅中传来,来人自然是自行推开大门走了进来的了。
别的人一听这声音雄壮嘹亮,充满了阳刚之气,心中都不禁喝了一声采,可是还不
知道那是什么人所发出来的,而冯瑞在听到了那两句话之后,张大了口,却一点声音也
发不出来。
而温宝裕在听了那声音之后,却陡然直上直下,跳了起来,而且口中发出了一下怪
异之极的大叫声,也不知道他是高兴,是受了刺激,是意外还是感到了惊恐。
而就在这时,又听得一个动听之极,轻柔十分,叫人听了如沐春风,心头有说不出
的舒服宁贴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并不高,可是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清清楚楚,传入每
一个人的耳中“看,你在人家的住所,大呼小叫,把小宝吓著了!”
温室裕到这时候,才定过神来,他又无头无脑地叫了一声:“没有!”
他高叫“没有”,是表示“没有吓著”,可是他仍然忘了请来客进来。
而在这时候,来客不请自进了,只见一男一女,并肩走进大堂来,男的气宇轩昂,
英俊非凡,身形挺拔高大,自有一股豪情胜慨。紧靠著他的,是一个肌肤赛雪,一身黑
纱飘飘,目若流星,笑容如花的绝色美人!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看得呆了!
这一双男女一现身,自然人人皆知他们就是年轻人和公主 也人人都知道年轻人
和公主是人中龙凤,出色之极的人物,可是也没有人想到,他们竟然会出色到这种地步
!
这若不是亲眼目睹,怎么想,怎么听人描述,都难以形容得出!
温宝裕又发出了一下大叫声,连跌带爬,再加上自良辰美景那里学来的轻功,向前
迎去,满脸通红,显得他兴奋之极。
冯瑞也急急迎了上去,年轻人向冯瑞笑:“收到了你的留下的讯息,想不到电脑专
家,也会有那么丰富的想像力!”
公主四面看看,目光亮丽:“来自古希腊神话中的女神呢?在哪里?”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围到了年轻人和公主的身边。
在“公主传奇”之中,年轻人和公主这么迟才出场的情形,相当罕见,而他们一出
现之后,所引起的混乱,也更加罕见!
所有的女孩子,几乎都尽量靠近公主,但是却又有点怕公主生气,所以只敢轻碰她
身上烟如雾笼罩的黑纱。这一重黑纱,更增公主的美丽和神秘。
公主却十分随和,主动和女孩子 握手,而当她向男青年望去时,男青年个个都
涨红了脸,一下子全都变成了乖孩子。
所有人很快发现,年轻人和公主,虽然名头响亮,可是却十分随和,所以一下子,
都抢著说孙夫人的事和冯瑞的推测。十分凌乱。
温宝裕大喝一声:“都住口,让我来说!”
年轻人也有同感:“由小宝来说!要简单明了!”
于是,温宝裕就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事情的详细经过,已经叙述过,自然不
必再重复温宝裕的简单叙述了!温宝裕大约用了十五分钟时间,把该说的都说了。
年轻人向冯瑞望了一眼,意思自然是问他有没有补充?冯瑞摇头,同时在温宝裕的
肩头上,轻拍了一下,表示赞许他说得极好。
于是,众人静下来,听年轻人和公主的意见。
年轻人和公主,在听的时候,十分用心,并且不时交换一下眼色,或者有一些亲热
的小动作,表示他们正在交换意见。
这时,一片寂静,人人都在等他们开口,他们却仍然在交换著眼色,看来,谁也不
想先开口。
温室裕性急:“怎么样,你们的意见怎么样?”
年轻人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先作了一个手势,温宝裕连忙交一杯准备好的酒,送到
了他的手上,年轻人喝了一口酒,才道:“我们的意见,看来和你们不能一致 单凭
孙夫人的样子,和雕像上的一个少女相近,就断定她是希腊女神,这令人难以接受!”
一个女青年道:“我们要有加写神话的豪气!”年轻人“哈哈”笑:“那就动笔好
了,不论你如何加写都可以,你可以写,雪伦克丝终于变成了一把刀,把纠缠不清的潘
杀死了!”
公主皱著眉:“摆脱的追求也就是了,又何致于要杀死他?”
公主一开口,各人都知道,公主的意思,是和年轻人一样的了!
这等于是向兴致勃勃的各人,兜头淋了一盆冷水!
众人一见年轻人和公主出现时,一心以为两人会带著他们,去寻找拯救雪伦克丝,
甚至大战神话中的恶灵,人神大战,时空交织,惊险刺激,兼而有之。
谁知道年轻人和公主,根本不接受他们的想法!
其中,最沮丧的,自然是冯瑞了,他垂头丧气,可是仍然是坚持已后一见:“除了
这个假设之外,没有别的解释!”页年轻人扬眉:“孙夫人是收买了保安员离开的
三条毛虫的故事,前一足可以解释一切。”
七、继续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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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瑞道:“那么,孙夫人是什么人?她的行动为什么那么神秘?她来自何处?”
年轻人笑:“这都不成问题,如果她是个属于什么组织特工人员,也就可以有来无
影去无踪的神秘。”
公主柔声道:“别忘了雪伦克丝是会变形的,她甚至可以变成芦苇!
她温宝裕大声插嘴:“这一点,和中国神话中的人物倒十分相似,孙悟空和二郎神
斗法的时候,各自都会展开变化的神通 孙悟空甚至把自己变成了一座庙!”
公主并不以被打断话而不快,她续道:“雪伦克丝会变化,她到了现代的人间,如
果怕人认出她来的话,可以变成任何的样子,不必再如原来的样子!”
公主的理由十分充分,冯瑞的根据,只是一座雕像,便要在孙夫人和雪伦克丝之间
,画上等号,自然牵强了些。
这时,也有不少人觉得,同意了冯瑞的设想,未免热情浪漫有余,证据不足!
可是冯瑞却十分固执之见:“女怀都重视自己的容貌,所以她不想变成别的样子!
”
冯瑞的话,在男性听来,强词夺理,可是在女性听来,却又“深得我心”,于是一
时之间,男青年和女青年纷纷争执起来。
冯瑞却是一副理直气壮的神情,望定了年轻人。年轻人叹了一声:“至少再给我一
些别的证据,来支持你天马行空式的假设!”
冯瑞道:“事发之后,警方经过了如此精密的调查,可是却一无所获,这足以证明
,她正是竭力在逃避著什么!这是强而有力的证据!”
公主在这时才发表她的意见:“在逃避什么的人很多,倒是两者之间的容貌如此相
似,这一点,似乎不能会说是巧合。”
冯瑞一听得公主如此说法,不禁大是兴奋,连连搓手。这时,公主正在看著孙夫人
的相片,和那座雕像之中,那少女的相片。
公主一发表意见,自然将一干人等,全都引到了她的身边,来听她继续发挥。
冯瑞忙又递过一张纸来:“看,这是电脑的分析,人的容貌,是根据人头骨的形状
来决定的,电脑根据两人的容貌,还原了两人头骨的形状 每一个人的容貌不同,就
是由于头骨的形状大小,多少总有点差异而形成的,天下没有容貌完全相同的人,因为
没有头骨的大小形状完全相同的人!”
冯瑞讲到这里,神情有些激动:“世上可以有指纹相同的人,但是决不会有头骨各
部分完全相同的人!”他说到这里,听的人都神情骇然,连年轻人也不禁为之动容:“
电脑的分析怎么说。”
要知道,在相片上,看出两个人的外貌十分相似,那只是肉眼的观察,并不精确,
究竟百份之百相似,还是只有百份之九十相似,是没有确定的数据。但是电脑的分析,
就大不相同,可以有十分精确的比较。
冯瑞站了起来:“不然我也不会有这样的假设了,电脑的分析说,两者之间,从头
骨、顶骨、碟骨、额骨、鼻骨、泪骨、一直比较到颧骨、枕骨、上颚骨、下颚骨,全部
百份之百相同!”
冯瑞对于这份电脑分析,分明已经研究了相当久,所以对于整个头部的骨骼部分,
都十分熟悉,可以一口气把它们的名称全部说出来。
他说完了之后,停了片刻,才道:“正如刚才公主所说的,那是巧合吗?”
年轻人接过了电脑分析报告来,详细看著,然后纠正著冯瑞的话:“电脑分析用的
数学上‘相似’这个名词,并不是‘全同’。”
冯瑞大声道:“你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的,对不对?”
年轻人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在座的人都明白。数学上说两个三角形“相似”,
就是说这两个三角形的形状大小完全一样。
也就是说,将两个相似形的其中之一,作放大或缩小的话,总可以达到完全相同。
孙夫人和雕像中的少女只是“相似”而不是“全同”,自然是由于雕像中的少女,
高达两公尺四十三公分,实际上的人,不是那么高。而如果把孙夫人的身高,变成两百
四十三公分的话,那么,两者的头骨形状大小,就是完全相同的了。
所以,冯瑞刚才没有指出这一点,并不影响分析的结果,年轻人指出了这一点,是
出于他特别精细,也并不是吹毛求庇。
温宝裕先接过了电脑分析报告来,再传开去,给所有人观看。
电脑报告十分详细 人类运用电脑,已可以做出意想不到的效果来,像这份分析
报告上,就有著整个头骨每一个组成部分的形状,相叠的比较,没有丝毫的差异。
电脑的结论是:必然是同一个人 若两人而有这种情形发生的可能性是接近零!
温室裕用力在冯瑞的肩头上拍了下:“有那些有力的证据,你为什么一早不拿出来
?”
冯瑞有点扭怩:“我不必拿出这份证据来,你们都接受了我的假设,年轻人来了,
他不接受,所以我才有需要把分析报告拿出来……那十分惊世骇俗,我需要考虑是不是
有这个必要!”
大家都接纳了冯瑞的解释,目光自然也集中到了年轻人身上,甚于包括了公主的眼
光在内。因为公主虽然未曾表示同意冯瑞的假设,但是也认为不可能会有这样子的巧合
!
年轻人先喝了一口酒,伸手在自己脸上抚了一下,他这时想到的是,有几千年历史
的一个雕像的头部骨骼结构,竟然会和一个现代人一模一样,这实在是太惊人的一种巧
合!
可是电脑分析也说这种巧合的机会是接近零。接近零,不是等于零,不是绝不可能
!
不过年轻人也知道,现在提出这一点来,不足以令人相信,所以他从另一个角度来
提出问题:“两者之间,在外貌上来看,年龄相差极大,有十五年?”
冯瑞的回答是:“这一点,电脑无法作出正确的回答,看来,女人的年龄真的是一
个谜!”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巧合的可能性接受零,古代的希腊女神到现代的可能,也接
近零 ”年轻人本来还想讲下去,可是他却了一眼看到公主,有不以为然的神色虽然
这种神色,对外人来说,可以根本不能察觉,但年轻人却可以轻而易举感觉得出来。
那使他有点惊讶,因为长久以来,在他们之间,几乎已经没有了意见分歧,而此时
,公主的这种神情,自然是代表了对他的话有不同意之处。
所以,他不再说下去,向仅作了一个手势,请公主发表她的见解。
公主这时道:“女神,不应该有古代和现代之分,对神来说,时间观念和我们截然
不同,几万年,几十万年,不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
公主此言一出,冯瑞首先鼓掌,年轻人微笑点头,表示同意。
公主道:“没有古代现代之分,那就少了一重时间上的障碍。这就是说,一个女神
,她喜欢在任何一个时代出现都可以 别忘了神是有各种神通的!”
年轻人作了一个手势,请公主再说下去,公主道:“至于年龄看起来大了许多,有
多种可能,成熟女性,在现代社会中活动,比较容易,也是其中的一个理由!”
年轻人听得公主这样说,知道公主基本上已接受了冯瑞的假设了。
他“呵呵”笑著:“还有几个问题,第一,何以证明那雕像,在潘身边的少女,就
是雪伦克丝呢?雪伦克丝不是变成了芦苇,被潘采下来制成了芦笛了吗?”
公主还没有回答,温宝裕已抢著道:“这太容易理解,正因为如此,活才短暂地得
到了雪伦克丝。潘并不是杀死了她,她可以由芦苇变回人,所以,就有这样的雕像,留
了下来!”
年轻人笑:“看来我是极少数派了,好吧,我们的女神,如果真是她,那么事情至
此,便可以告一段落了,因为她可能到了三千年前,可能到了五千年后,可能回到了她
的神话世界,可能进入了我们连想都无法想像的世界之中,事情还有什么好继续去下去
的?”
年轻人说完,双手摊开,姿态潇洒。
大家经他一提,不禁面面相觑。的确,就算确定了孙夫人就是神话世界中的一员,
又怎么样呢!她可能到了任何境界 人所能设想的,只不过是时间的前后、空间的不
同。而事实上,还有不知道多少境界,是人所不知道的,无法想像的!
女神涸迹人间,不想有人知道她的秘密,为了逃避,现在,她自然不会再出现了!
年轻人说事情已经结束了,却是无可反驳的!
温宝裕首先长叹一声:“只有假设,没有求证!”
各人都现出可惜的神情来,只有冯瑞,反而并不是十分失望,他道:“大家肯定接
受我的意见,连年轻人最后也接受了,对我来说,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是一个极了不
起的发现,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明,但是间接的证明,十分确凿,也无法要求进一步了,
总不能要求自然女神雪伦克丝真的出现在我们面前,亲自向我们叙述潘是如何对她纠缠
不清!”
当冯瑞在这样说的时候,年轻人向公主看了一眼,公主正展现一副似笑非笑的迷人
神情。
年轻人作了结论,大家又讨论了一会,年轻人和公主先告辞,所有人都跟了出来。
年轻人在上车之前,和冯瑞握著手:“有事,只管找我,我喜欢这样的聚会!”然
后,他提高了声音:“各位后会有期。”
年轻男女,温宝裕和胡说,都依依不舍,胡说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说话,年轻人和公
主到了之后,他更是几乎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年轻人和公主上了车,绝尘而去,温宝裕问胡说:“你怎么不说话?”
胡说压低了声音,指著远去的车子:“他们会继续追究下去,只是不想我们参与!
”
温宝裕睁了大眼睛,一时之间,也无法判断胡说的话,是不是正确?
而上了车之后,公主轻轻靠在驾车的年轻人的肩上问:“你刚才,在冯瑞说话的时
候,为什么望了我一眼?”
年轻人笑:“我无时无刻不在望你,请说明精确的时间,以便作答!”公主微笑;
“是冯瑞说到‘总不能叫自然女神现身,亲自向我们说被潘纠缠’时!”
年轻人挺了挺身子:“是,因为我知道,你当时心中在想‘为什么不能?’,对吗
?”
公主秀眉微扬,笑得十分动人,点了点头。
年轻人有好一会,只是专心驾车,公主在过了几分钟之后才问:“怎么?不以为然
?”
年轻人仍然不出声,公主叹了一声:“你自然知道,亚洲之鹰,罗开,有一个身份
十分奇特的密友,他把她安排在埃及 ”公主才讲到这里,年轻人就“啊”地一声,
甚至不由自主,伸手在自己的头上,重重打了一下。
在听了有关孙夫人的神秘行为和冯瑞的假设之后,虽然有看来相当确切的证据,但
是年轻人对于“希腊神话中的神在现实生活中出现”这一点,始终有一种想像上的障碍
,以致无法真正的接受。可是这时,公主一提起亚洲之鹰的这个“密友”,年轻人当真
有一言惊醒了梦中人之感!
罗开曾和年轻人提起过这个来自异星的女性的传奇,这个看来是一个标准健硕美丽
的女性,在地球上已经好几千年了,在她早期的经历,也早已经被纳入了神话之中!
那是一个由神话来到现实生活当中的人物!
有了一个,为什么不可能有第二个呢?
年轻人在突然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笑容爽朗:“准备如何开始?”
公主却皱著眉,并不出声,年轻人道:“其实,我在说事情已经结束时,已经是承
认这个美女,有可能是神话之中的自然女神了!”
公主又低叹了一声:“那么,她就有可能在任何时间和空间,我们无法和她接触。
可是,从她在现实生活中的情形来看,她像是十分孤独,也不快乐,需要帮助,她会不
会主动去寻求帮助?”
年轻人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一切未知的因素太多,他放慢了驾驶的速度
,又重复了刚才那个问题:“从哪里开始?”
公主仍然皱著眉,可是她却对这个问题,有了答案,她的回答是:“到那个计程车
司机会接载她的地方去 她曾在那里出现,必然有理由!”
年轻人自然知道公主说的什么所在,虽然他也知道,警方在那里,作过十分详细的
搜寻而一无所获,但是他还是同意公主的提议。
因为他自信自己的观察力在警方人员之上,公主异能,更给她来异常敏锐的感觉
一个来自神话中的女神,自然和普通人大不相同,应该有一些特别的讯息,可以让公
主感觉得到。
对于那个高级住宅区,年轻人也相当熟悉,所以他在转入了一条通向郊区的公路之
后,加快速度,不多久,已到了海边,沿著海边驶了一会,车子在距离一个公共汽车站
只有十公尺处,停了下来。
在离车站不远处,是一个面海的山坡,山坡上是疏落有致,式样不同的小洋房,看
来又雅致又幽静。
整体建筑物有围墙围著,有一个入口处,入口处的两边,都有著岗亭,也可以看到
保安员在守卫。
年轻人和公主下了车,挽著手臂,向车站走去,看来像是一双正在散步情侣。
年轻人趁著海风,替公主掠了掠头发:“孙夫人如果是人而不神,在这样的环境之
中,和她的情人幽会,这倒是十分浪漫的事!”公主笑著,把头略靠在年轻人的肩上,
任由她一头长发被海风吹乱:“中国文字,十分奇妙,明明是一个约会,可是中国人将
它称为‘幽会’,加上一个‘幽’字,就平添了无限的想像力!”年轻人笑:“那也得
看参加幽会的双方是何等样人,若是伧俗不堪的,在文字形容上再美丽,实际上也一样
毫无美丽可言!”公主缓缓摇著头:“热恋中的男女,有什么伧俗和高雅之分?在他们
的心目之中,只有他们自己,其他的一切全是不存在的!”
他们说著闲话,有一双男女,踏著自行车,自山坡的斜路上直冲下来,掠过他们的
身边时,看到了他们,现出十分讶异的神情,自行车甚至左右不定,几乎翻倒!年轻人
和公主相视一笑,这种情形,他们自然见怪不怪,他们顺著斜路向上走,斜路是十分平
坦的柏油路 那天下雨,孙夫人的鞋上没有沾著泥,证明她一直在柏油路上行走,所
以,这时,年轻人和公主,应该和孙夫人当日走过的路线相同。
理论上来说,他们可以由此而找到孙夫人是从哪里走出来。来到车站的。
走过了百来公尺,前面出现了岔道,一条较宽的路,通向入口处的正门,另一条十
分狭窄的,则通向山坡的后面去。
年轻人和公主都连想也没有想,就转入了那条小路 因为警方曾循大路,到那些
屋子中,作过调查,而并没有结果。
转到了山坡后,那里显然曾经经过整理,花木扶疏,绿草如茵,十分美丽。其中有
一角,满是艳黄色的蒲公英花,在阳光之下,那种小黄花,发出夺目的艳色,公主俯下
身来,双手轻抚著那一大片花,年轻人在一旁,欣赏著她美丽的神态,人和花相映,悦
目之极。
公主侧著头,像是在想些什么,忽然,她在那片草地上坐了下来,伸手拍了拍,示
意年轻人也坐下来,年轻人在坐下之后,索性以臂作枕,躺在柔软的草地上。
公主在这时候问:“感到了什么?”
年轻人吸了一口气:“感到了闲暇和舒适。”
确然,在他们的冒险生活之中,很少有如今这样的闲适的。
然而,年轻人知道,闲适,那只是他一个人的感觉!公主选择了这里停下来,自然
有她的原故,这时,她一定正在尽量运用异能,想在虚无缥缈中,捕捉她需要得到的讯
息。
外表看来,微风拂过,她的长发和身上的黑纱轻舞,她像是什么也没有做,可是实
际上,她的异能,正在不断地发挥!年轻人不去打搅她,过了一会,公主把手按在年轻
人的手背上,年轻人感到公主的手十分凉,和四周围艳阳天,黄花遍地的环境,似乎不
是很配合。
年轻人知道,公主有所发现了,这时,公主的视线,正停留在一簇蒲公英花上,双
眼一眨也不眨。
这种情形,令得年轻人忽然之间,起了一个怪异的念头,而他又立即被自己的这个
念头,吓了一跳!他想到的是,雪伦克丝是自然女神,她可以变成自然界中的这的一切
,她曾变成了水中的芦苇,自然也可以变成山坡上的蒲公英!
一想到了这一点,想起自己的身子,压著一大片蒲公英,他自然而然,一跃而起。
公主在这时,娇声笑了起来,昂起头,看看年轻人;“想到这些花,可能是雪伦克
丝的化身?”
年轻人扬了扬眉 没有回答,人的想像力无止境,各种古怪的念头要产生的时候
,甚至是无法阻止的。
公主也站了起来,她的神情充满自信,伸手向地上一指,指的正是那一簇黄花的生
长处,她道:“在这下面有些东西。”
像公主所说的这种话,别人听来自然无头无脑之至,但是年轻人早已听惯了,他知
道那是公主有了十分重要的发现之故。他并没有问“那是什么东西”,因为他知道公主
也还没有弄清楚,公主又道:“怪极了,那是什么?这……埋在地下极深……”
公主现出了一阵十分迷惆的神情,年轻人来到了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年轻人
虽然高兴公主怀有异能,但是每当看到公主在运用异能之际,每每现出痛苦的神情来,
他又十分心痛。像这时,他就伸手指,轻轻去抚平公主眉心中所打的结,低声道:“想
不出,就不想了!”公主缓缓摇著头,不知她这样的动作,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她
又道:“太深了,深得超乎想像,几乎无法接触,但是我可以感到它的存在,啊 ”
公主忽然叫了一声,直视向年轻人,陡然吁了一口气:“那是一个……一个极大的
空间,是……另外一个世界,是一个……”
公主说到这里,现出一个十分甜密的笑容来。后一年轻人一直到这时为止,仍然不
知道公主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也不是页明白她发现的是什么。前一他并没有问,公主略
带抱歉地笑:“对不起,我无法用言语形容。”
八、黄花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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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谅解:“人类的语言,是很贫乏的。”
公主沉声道:“我在这里,感到了另一个空间的存在,是不是由于这里的环境十分
独特的原故?”
她在这样说的时候,虽然是望著年轻人的,可是年轻人却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公主望著地上,俯身,采了一朵小黄花,拈在手中,缓缓转动著:“记得非洲象牙
海岸的那个特定的地点吗?那是地狱之门!”
年轻人明白公主的意思:“百慕达神秘三角、中国的鄱阳湖中心,都是神秘之门,
可以通向另一个不可测的空间,所以有许多船只,曾在那失踪过。你……感到的空间,
是在地下?”
公主现出十分疑惑的神情:“不能肯定!”
她双臂挥舞著,在袖上的黑纱,一起扬了起来,她又旋转著身子,看起来美丽之极
。
然后,她忽然俯下身去,整个人都伏向草地,长发倒垂了下来,把她的头脸一起盖
住,看她的情形,像是正在亲吻大地!
年轻人笑:“忽然有了什么感触?”
公主没有回答,缓缓站了起来,神情迷惘,停了一停,向前走去。
年轻人留意著公主的动作,只见公主迷惘的神情,越来越甚,像是正跌进了一团迷
雾之中一样,她在向前走著,可是行动缓慢之极 比电影中的慢镜头,还要缓慢。这
时,虽然风和日丽,阳光普照,可是这种情景,还是叫人感到诡异莫名!
年轻人明知这时,不应该去打搅公主,他也根本不知道公主在施展哪一方面的异能
和发生了什么事。在地球人之中,年轻人虽然出色之至,可是和公主来自幽灵星座的身
体相比较,他又感到自己什么也不是。
公主在向前走,他只好跟著移动脚步。由于公主的行动十分缓慢,所以年轻人实际
上,要过好久,才需要挪动一步。
也正由于如此,那使他更加焦虑。
公主一共走出了七八步,却至少行了近十分钟的时间,她的动作之慢,可想而知。
公主来到了一株树旁,那是一株人工栽种的小树,只有一握粗细,公主慢慢伸出手,伸
向树干,身子摇晃著,看起来像是她有点站立不稳,要去扶那株小树。
年轻人就在她的身边,如果公主是一个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人,那么,在这怪异
的情形之下,他或许还会等下去,静心观变。
可是公主却是他至亲至爱的妻子,公主的一切遭遇,对他来说,都有血肉相连的关
系,这时,他看著公主的身子在向前倾跌,想要扶住那株小树,可是伸出去的手,却老
是碰不到树干,那是处于一种极需他人援手的情形,他为何还能旁观下去?年轻人踏前
一步,一伸手,就已经扶住了公主的身子,而且也握住了公主伸向树干的手。在他才一
扶住公主的身子时,年轻人有一个怪异之极的感觉,他觉得和自己有了接触的,根本不
是一个人,而像是一团云,一团雾,甚至只是一个虚影。
因为在那一刹间,他根本感觉不到丝毫重量!
虽然这种感觉很怪,可是年轻人也并不大惊小怪,因为他知道,公主来自幽灵星座
的身体,根本可以飘向半空 在她飘向半空之际,当然是一点重量也没有的。
年轻人一扶住了公主,也挽住了公主伸向小树的手,他感到公主全身,宛若虚影的
同时,十分相反的是,他又感到公主伸向小树的手,却力量极大,尽管十分缓慢,可是
年轻人竟然无法阻止她的手继续伸向树干!
这种情景,更是怪异绝伦,就算年轻人见多识广,可是这种事,发生在公主的身上
,关心则乱,他也失去了镇定,失声道:“你在干什么?”
他一面说著,一面也缩回手来,在公主的脸颊之上,轻轻拍打。
他才拍打了三四下,公主的身子陡然震动了一下,突然之间,年轻人也感到,自己
扶住了的,真的是一个人,公主的身子在向前倾,他也感到了适当的重量。
而公主的那种极度迷惘的神情,也起了变化,可以看得出,她如同大梦初醒一样,
有一刹间的惊讶,然后,定了定神,又现出了十分兴奋的神情,同时,双眼之中,有异
样的光采流转。
年轻人一看到这种情形,就知道自己是过虑了,公主一定没有什么意外,不会受到
伤害,发生的事,必然全是好事。而这时,他又担心起来: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坏了她
的事呢?
公主先开口,问的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年轻人不禁苦笑:“要问你才对呢,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俏笑:“我的意思是,看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我……昏了过去?”年轻人摇
头:“没有,你看起来……像是在梦游,动作极慢,神情迷惘无助 ”他说著,伸手
指公主本来站的所在:“从那里走过来,总共七八步,可是你却用了接近十分钟的时间
。”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气:“刚才,我进入了梦幻世界之中!梦幻世界!”
年轻人又不由自主摇了摇头,自从公主指著地下,说有一个“极大的空间”,到这
时她一再强调说“梦幻世界”为止,她的言、行,都不是年轻人所能理解的,所以除了
摇头之外,他无法有别的反应。
公主握住了年轻人的双手,神情迫切,看来她像是有许多话要告诉年轻人,可是却
又不知说什么才好,年轻人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表示安慰,公主道:“在这之前,我
……做了什么?”年轻人道:“你跪下来,亲吻大地。”
当公主才有这个动作时,年轻人已感到十分奇怪了,公主在忽然之间,转了话题:
“你……那次到幽灵星座去,感觉怎么样?”
她忽然问起这样一个不相干,而且问了不止一次的问题来,年轻人更是奇怪,可是
她却捉著他的手臂,表示她急切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年轻人叹了一声:“我说过许多次了,我是和原振侠医生……的灵魂一起去的,要
我们两个人的灵魂加在一起,所形成的能量才能到达幽灵星座,其间的奥妙,我一无所
知!”公主忙道:“感觉,我只是希望知道你的感觉!”
年轻人摊了摊手:“我相信原振侠医生的困惑,和我一样的,由于我们两人的能量
集合在一起,所以我们没有单独的感觉 或者说,单独的感觉十分朦胧和模糊,无法
作具体的描述。”
公主听了年轻人的话,沉吟不语,年轻人又道:“一直没有再和原振侠见面,照理
再和他相见一次,两个人合起来,或许可以通过记忆搜寻,把那次经历,详细怀想起来
,向几个好朋友作一个报告。”
公主叹了一声:“我刚才……刚才好像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把我……扯了出来……
我刚才的行动,看起来像不像一个失魂落魄的人?”
她忽然又提出这样的一个问题,年轻人不禁“啊”地一声,立时知道了她的用意!
她所谓“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扯出来”,是指她的生命的一部分叫人扯走了,而这一
部分,可能是极重要的魂魄部分,所以才有接下来的问题 她在问题中引用的“失魂
落魄”,并不单是一个形容词,而是真正的失魂、落魄!
人的魂魄可以和身体分离,这对年轻人和公主来说,是可以肯定的事,不单是他们
都有这个经历,而且最后,他们参与了一个离魂的怪诞故事!
可是这时,他的心情仍然十分复杂,因为他难以想像,是一种什么力量,使公主忽
然失魂落魄?
他的回答是:“我只知道你刚才的行动,变得缓慢之极,并不知道你的魂魄是不是
正和你的身体在一起!”公主现出了疑惑神色,慢慢摇著头:“我想……并不在一起,
因为我到了另一个地方!”
年轻人伸手挥动了一下,刚才公主明明就在这里,可是她却说到了另外地方,那自
然是一种“神游”的现象。而“神游”现象,不论是被动的或是主动的,都是一种离魂
现象。
离魂现象,由所谓科学的词语来解释,就是人的记忆束,一种能量,离开了人体的
一种活动。人体在一处所在,记忆束可以到任何所在地,“看”到。
“听”到和做出许多事来!
其实,灵魂离休的现象,并不属于现代实用科学的范畴,而是属于玄学(未来科学
)的范畴,想用现代科学的观点和词句来解释,十分困难,还是实事求是一点(这正是
科学的基本态度),就用玄学的词句来说明:灵魂离休,就是灵魂离体;刚才,公主被
一股不明力量的影响,发生了灵魂离体的现象!
她的灵魂,会到什么地方去过?
年轻人作了一个手势,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公主缓缓摇头:“我不知道,可是
景色美丽之极,那是一片林子,地上全是厚厚的绿草,夹杂著各色的野花阳光透过林木
的空隙照射下来,草尖和花瓣上,都有晶莹的露珠在闪耀,我在草地上走著,在这样的
环境之中,没有人会想到穿鞋褥,我赤足,踏著清凉柔软润湿的草,我走得十分小心,
避免践踏那些美丽的花朵。公主娓娓道来,年轻人听得十分人神,他看出公主在说的时
候,仍然是一副心向望之至的神情,他忙道:“地球上有这样的所在,我们去找!”公
主略怔了一怔:“那时,我并没有觉得我离开了地球,那完全是地球上的景色。”
年轻人问“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那时,你的神情,迷惘之至!”
公主侧头想了一想:“我由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以及如何会在这个林子中的,
所以,思绪十分惶惑 我明白了,魂魄虽然离休,可是还是有著无形的联系,我感到
了惶惑,我的脸上,就有迷惘的神情现出来!”公主说她:“明白了”,但是年轻人对
这种怪现象,一时之间,显然不易接受。
公主笑:“不必有实际的联系,在远距离可以互相影响 地面控制站,可以控制
几十万公里之外的太空船,何况人是万物之灵!”
一句话又提醒了年轻人,他摇著头笑:“是,人身体的活动,本来就是由思想控制
的!”
公主道:“我并不觉得我那时的行动慢,我听到林子之中,有声音传出来,我想过
去看 是奔路著前去的,可是一下子,就看到你在我的面前,像是十分焦急!”
公主讲完了她的经历,事情已经十分明白了,问题是,什么力量在什么情形下,使
她发生了灵魂离休的现象?两人互望著,心中所想的,都是同一疑问。
年轻人先问:“你为什么忽然想起去要吻大地的?”公主皱著眉:“我站著忽然感
到,一朵小小黄花,如果不是大地孕育它,人怎么努力,也无法造得出来,一切最简单
,最常见的事,都如此奇妙,所以有了要亲吻大地的冲动!”
年轻人向刚才公主俯下身去的地方看去,他们仍然互握著手,心意相通,自然而然
,又走向了那个所在,公主刚才所在的完全正确的位置,其实不容易找得回来,可是两
人才一走近,便一起发出了“啊”地一声低呼声!
他们都看到,在草丛和黄花丛中,有一个扁圆形的突起,黑色,看来像是草丛中的
一个野菌。
公主在“啊”地一声之后,指著那个突出点:“这……看来像什么?”
年轻人只觉得心跳加剧:“像是一根手杖的柄,手杖插进了大地中,只有杖头露在
外面 你刚才亲吻大地的时候,是不是会碰到过它?”
公主伸手抚摸自己的额:“好像是……太简单了,何不再试一次?”
年轻人陡然握住了公主的手,神情焦切,因为他想到的一些事,十分诡秘。他甚至
有点气息急促:“如果你的额碰正这东西,你的魂魄就会离休,到另一个空间去,你愿
意再试?”
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可以去,你也一样可以去!”
年轻人也吸了一口气:“你的身体有异能!”
公主灿然地笑了起来,作了一个“请”的手势:“你可以先试一试,如果你可以进
入我刚才进入过的另一空间,我会立刻来找你!”
像这种一男一女说:“你先去,我跟跟著来”的情形,本来普遍之极。可是这时,
年轻人和公主所讨论的,却是魂魄离休,进入另一空间。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回想著刚才的情形,刚才,公主突然俯伏在草地上,肯定就是
这个地方,草地上仍然有公主曾俯伏过的痕迹!公主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才有这样行
动的?而感应的力量,就是由这“东西”所发出来的?
年轻人一面想,一面弯下身,用手去抓那个看来像是手杖的杖头一样的东西。他的
手指一碰到,还未曾握紧,他就感到了一阵震动 自那东西上,有股电极一样的力量
,传进了他的体内。
后来,年轻人回忆当时的感觉时,这样说:“说像是触电,又不像,可是也只有‘
触电’才能形容于十一,因为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有一股力量进入了身体,这股力
量使人的身体整个震动,接著。变化就发生了,我抬头向公主看去,想告诉公主,我有
了这样的奇异的感觉,那时我的手,竟然并没有离开那东西,这一点,倒和触电的情形
,十分相似。”
年轻人当时,仍然弯著身子,抬头向公主望过去,想告诉公主有一些事情发生了,
但是他还没有开口,就感到自己的身子,在那种力量的影响之下,有种“被扯离”的感
觉,视线也在迅速地变得模糊。
而就在这时,年轻人还未来得及看到,公主的身后,突然出现我了一个身形颀长的
女人。可是由于他的视线迅速变得模糊,所以他根本看不清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什么
样子的。
而且,由于他的全部注意力,放在公主的身上,就算他视线清晰,也无法去兼顾那
个女人。
年轻人本来想告诉公主自己碰到了那个东西之后的感觉,可是由于公主的身后,忽
然多了一个人,情形十分诡异,所以他变得想警告公主身后多了一个人,可是他张开口
,却没有发出声音。他想扬起手,指向公主的身后,可是连他自己也无法肯定自己的手
臂,是不是抬了起来!
在那一刹间,他明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是什么事情了!那正是刚才公主告诉他的
情形!魂魄离开了身体,到了那个空间!
而公主在那一刹间,也知道年轻人刚才所说的,她的动作极其缓慢,是怎么一回事
了,因为自从年轻人弯身,用手碰到了那东西之后,她就看到,年轻人以极慢的动作抬
起头,向也望来,甚至眨一眨眼,也要好几秒钟。
接著,她又看到年轻人以极慢的动作,张开口,并没有发生声音,又慢慢地抬起手
臂来。
在这时候,公主自然也知道有什么事发生在年轻人的身上了 正像她刚才一样,
魂魄已经离体而去,进入另一个空间!
公主在那时候,心念电转,她的第一个念头,自然是立即和年轻人一样,也去碰触
那东西,使自己的魂魄也离体而去,去和年轻人作伴。
可是她忽然又想到 这种离体而去的情形十分独特,一般来说,“神游”的时候
,身体是静止不动的,在非洲灵魂离体到了地狱的戈壁沙漠,身子就坐在大石上一动不
动。
许多得道的高人,在神游的时候,身子也静止不再有任何动作。
可是如今的情形,却大不相同,身子还有动作,虽然缓慢之至,但是在移动!动作
的人,也是十分危险的事,因为身子的移动是无意义的,不知会发生什么意外。何况这
里虽然僻静,终究是有人居住的,会被人发现。
如果被人发现了有两个人,在作这样缓慢的行动,会如何处理呢?当然是被当作失
常的人来处置了!
所以,令到公主觉得,自己不应该跟著年轻人去,而应该在这里,保护年轻人的身
体!
刚才,她自己魂魄离休时,年轻人一靠近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立刻就从另一
个空间之中“回来”,她想,自己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令年轻人随时“回来”。且先
让年轻人多体会一下魂魄离体的感受,然后,叫他“回来”。
两人商议好了如何保护有缓慢行动的身体的办法,再一起到另一空间去!
公主在刹那之间,有了这样的决定,思绪自然十分致密。而这时候,由于年轻人有
了显著的变化,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年轻人的身上,所以年轻人已看到了在她身后
有人出现,她却并没有注意到。
直到忽然之间,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叹息声,才陡然转身来。
公主一转过身来,自然看到了那个女人,那女人的身材欣长,几乎比她还高,穿著
一件薄薄的淡金色纱衣,双臂都裸露在外,在阳光之下,她的肌肤,散发出如同象牙一
样柔和的光泽来。
那女人有一头相当长、卷曲的秀发,是一种奇异的,但十分悦目的淡黄色,和她身
上的纱衣,配衬得十分相宜。她的脸上,罩著一重淡金色的面纱,只是隐约可以辨出她
脸容来。
公主自己本身,就是一出色之极的美女,可是她一看到了这个女人,心中就喝了一
声采,自然而然,有十分惊讶的神情和小小的动作。
而那个女人,在公主一转过身,看到了公主之后,也有相同的,表示惊讶的“身体
语言”,而且,她的惊讶程度,显然还在公主之上?
因为本来,在那一下叹息之后,她显然是还有一句话要说的,她只说了“你们
”两个字,就因为公主转过身,而把下面的话吞了下去,因此可以知道她的惊讶程度甚
高。
而接下来,公主也更惊讶,因为她已看清楚了那女人在淡金以面纱后的脸容!
那是一张极美丽的脸,而且公主并不陌生,那是雪伦克丝的脸容,那座雕像之中,
靠著活,吹芦笛的那个少女的脸容,也就是神秘之至的孙夫人的脸容!
公主在惊讶之后,失声叫了起来:“雪伦克丝!”那女人在惊讶之余,也把说了一
半的话说完:“你们在干什么?”后一她说了这一句话之后,忽然又改了口,声音之中
,充满了惊惶:“你页是……你是……”前一可是她连说了两个“你是”之后,又住了
口,只是盯著公主看。
九、雪伦克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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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出现公主感到她的双眼,就在面纱之下,闪耀著十分奇异的光采,那种眼光,
像是可以看穿人体的一切。
公主坦然承受著她的目光,而那女人在注视了公主几秒钟后,更是惊讶,她甚至跟
跄地向后倒退了一步,声音也显然十分惊讶,伸手拍著公主道:“你……你不是!你不
是……”
她说公主“不是 ”可是又没有说出公主不是什么来。公主吸了一口:“如果你
是自然女神雪伦克丝,那么我不是,我不是神话中的一员……”
那女人挺直了身子:“可是你也不是……也不是人!”
公主张开了双臂,表示自己和对方之间,绝无敌意:“我是人,不过我的身体,来
自幽灵星座 听说过幽灵星座么?”
虽然隔著一重面纱,但是也可以看到那女人的眉心打结,她摇了摇头,又问“那是
什么?”
公主叹了一声:“我无法解释,宇宙太大了,太多不为人知的事了。
譬如说你,你是什么,我就……无法确切地知道!”
那女人神情迷惘:“你能叫出我的名字,却不知道我是什么?”
一听得那女人这样说,公主所受的震憾,无与伦比,她先是陡地吸了一口气,接著
,她的身子,就冉冉而上,升了起来。
那女人一见这等情形,也发出了一声惊呼,一伸手,撩开了面纱,望向公主,一脸
的惊讶。公主这时身子上升,并不是故意的行动,而是她震惊太过,的自然反应,就像
普通人被吓了一大跳一样。
所以,她立时落了下来,伸手指著那女人。有趣的是,那女人也同样地伸手指向她
,也是量一脸的惊愕。
公主虽然在一见那女人时就叫出了“雪伦克丝”这名字来,那由于她感到对方脸熟
,而且又和各人作过讨论,有十分深刻的印象之故。
当她在那样叫的时候,她并不是肯定了那女人真正就是希腊神话中的自然女神!
可是,那女人却承认了她的名字,正是雪伦克丝!
那么,难道她真是自神话世界中走出来的一个女神?
这实在是难以想像,不可思议的事,所以,在那一刹间,公主感到极度的震惊
在这一刻,她急于弄明白那女人的真正身份,甚至没有去注意年轻人!
当然,她还是抽空看了年轻人几眼,年轻人离她并不远,身子半蹲著,双手似乎在
摇动,可是动作,极其缓慢,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他想干什么,他的神情,在迷惘之中
,带著焦切。公主知道是年轻人这时的情形,和自己刚才一样,是一种魂魄离体,进入
了另一个空间的怪异情形,虽然十分怪异,但一时之间,只怕不会有什么危险。而眼前
那女人承认是雪伦克丝,更是古怪得多,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消失的,所以她不再理会年
轻人,急急地道:“你的名字是雪伦克丝,你……不是人?”那女人的神情仍然讶异:
“我以为你是我们之中的一员,你不是?”
两个人各问的,而且互相走近了一两步。公主看对方象牙一样的肌肤,明艳照人的
容颜,不禁不是佩服,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为了逃避……潘的追求,才到这里
来的?”
雪伦克丝的俏脸上,掠过了一丝惊惶和厌恶的神色:“这讨厌而又自以为是的家伙
,我再不要见到他!请你别对他说见过我!”
公主不由自主地摇头头 实在太奇幻了,在人世间传说了上千年的神话,忽然活
生生地就在眼前!而且,发生在神话中的纠缠,也延积下来,变成了神仙生活中的一部
分!这种情形,确然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接受的!
后来,公主把自己这种如梦如幻的情形,告诉年轻人,而年轻人自己,也有了离奇
的经历,所以很能体会公主的感觉。
不过,年轻人想了一想之后,又道:“其实,还是我们的想像力不够丰富,中国民
间,早已把神话人物放进了想像之中,孙悟空是百份之百的神话人物,可是和通灵有关
行动,像胡乱和神打之中,就常有齐天大圣出现!”公主叹了一声:“那不同,只是齐
天大圣的一种力量,出现在某些人的身上,并不是真正有一个会七十二种变化的齐天大
圣出现在眼前!”
年轻人道:“可是原则是一样的!”
公主没有再说什么,表示同意了年轻人的话 完全是发生在以后的事了。
当时,公主心神慌乱,不知如何应付才好,她转头:“你难道没有应付可厌的追求
者的力量?”
雪伦克丝皱著眉,神情尤戚:“他神通广大,而且脾气暴烈……是众女神的克星,
我……本来也逃不掉的,幸亏得到了帮助,这才逃脱的,要是让这可厌的家伙知道了,
他说不定会追了来!”
雪伦克丝说到这里,忧虑更其甚,明澈的双眼之中,甚至有泪花转动。
公主这时,看清楚了雪伦克丝的眼睛,是明亮得令人心醉的蓝色,那种蓝色不像天
空不像大海,恰似平静澄澈的湖水,所以使她看来,更加温柔美丽。
而双眼之中,有泪光掩映,就像是忽然一条小鱼,自湖水下跳跃而出,搅乱了平滑
如镜的湖面,荡起了若干水圈,更显得灵动活跃。
公主自己也是绝色美人,可是眼前这种情景,还是看得她痴痴地出不了声。
这时,公主已没有刚才那样心急慌乱了,因为她看出雪伦克丝并不太回避人,而且
,也很显意对她说起自己的事。公主知道,她从神话境地之中,逃避到了现实世界,一
定有著曲折和不可思议的故事,她也准备引雪伦克丝把一切经过说出来。
当然,公主也明白,雪伦克丝对她的态度,多半是由于看到了自己刚才身子会凌空
上升之故 雪伦克丝至少,不把公主当作地球人!
公主又踏前了一步,伸出手去,轻握住了雪伦克丝的手,在那一刹间,她真害怕对
方会不让她碰,而且,一下子就消失。
等到她确实握住了雪伦克丝的双手之后,那种感觉,真是奇妙之极!
她实实在在地握住了一个女神的手,这个女神是自然之神,名字是雪伦克丝!
雪伦克丝的神态十分委婉,也表示了适当的亲热,公主先安慰她:“放心,就算我
见到了潘,我也不会告诉他见过你。可是,帮你逃到了……这里的来的是什么神?你可
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吗?”
公主不知有多少问题想问,但是在思绪紊乱之中,她还是拣了一个最主要的问题来
问,而且,在问了之后,她又向年轻人望了一眼。
年轻人仍然半蹲著,看来并没有什么动作 公主望过去,只看到他的背影,并没
有看到他的正面,不然的话,以后事情的发展,多少便会有些不同。公主看到年轻人并
不太需要自己的照顾,她就望向雪伦克丝,等她的回答。
雪伦克丝叹了一口气,神情十分落寞:“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只知道这里
的生活一点也不好,很不适合我什么都不习惯……一点也不好!”
公主忍不住叫了一声:“天!你来了多久了?”
这是一个十分简单问题,可是雪伦克丝听了,却现出了惘然不可解的神情,竟然不
明白公主的这个问题,她反问“你说什么?”
公主再把问题重复了一遍,雪伦克丝缩回手来,双手捧住了头,缓缓走了开去,在
一个隆起的高地上,坐了下来,双手抱住了膝头,眼睛望向远方,蓝天白云,映在她湖
水蓝的眼睛之中,像是浑成一体。
公主来到了她的身边,也坐了下来,听得雪伦克丝道:“是的,我曾不断听人提及
过时间……可是我不大明白,我不知道时间……是什么!”
公主来闭上眼睛一会,好使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她知道,自己和雪伦克丝,虽
然在外表看来,大家都美丽的女人,可是实际上,却大大不相同,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
命形态!
公主是地球人,每一个地球人都知道什么是时间,来自地球的运转,一个白天一个
黑夜是地球的自转,那是一天。三百六十五四分之一天,是地球绕太阳一周的公转所需
,那是一年。
在地球上生活的人,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生活著,一切都由时间来支配,
生命的短长,也因时间来计算,不会有人不知道什么是时间。可是雪伦克丝却不是地球
人,她不知道时间来自什么所在,在她来的地方,根本没有什么星体的自转和公转,哪
里会有什么时间?对一个一直不知道什么是时间的生命形态来说,抽像而又不可捉摸的
时间观念,确然是无法理解的,就像公主无法理解没有时间的生命是怎么样的一样。
公主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好了,到底你来了多久?你在这里,怎么生活?”
雪伦克丝长叹一声,她的叹息声悠悠不绝,听了令人神为之伤。她道:“我只是把
自己关在屋子里,或者一个人外出,我无法找到可以借我游玩歌唱的森林,也没有可以
供我嬉戏的湖水……”
她说得伤感之极,公主道:“其实,你没有找到!你现在是在一个大城市之中,在
地球上,还是有许多地方,仍然属于大自然,和在神话之中,归你管辖的山川林木一样
,十分美丽怡神!”
雪伦克丝低下头一会:“是的,帮助我来到这里的神也这样说,可是我又不想离开
城市,因为我知道,潘不会在城市出现!”
公主趁机问:“帮助你的是什么神?宙斯?”
宙斯是希腊神话中至高无上的神,所以公主先把他提了出来。
雪伦克丝摇头:“不是,宙斯和潘的关系密切……那个神,我竟然不知道他是谁,
在最无助的时候遇见了他,他说可以帮我逃走,不过他告诉过我,我离开了之后,一定
不会快乐,我对他说,我为了逃避潘的纠缠,简直痛苦莫名,就算不快乐,也是十分好
的了!”
雪伦克丝说到这里,又低叹了一声:“现在我才知道,不快乐,和痛苦相比较,根
本说不上什么好什么坏,都是一样地不……适意。”
公主等她的话告一段落,才道:“我们这里是人间,你是从神话中来的,当然不会
快乐!”
雪伦克丝眼神迷惘:“我真不知如何才好,我甚至想回去,我不知如何选择!”
公主又紧握了一下她的手,表示同情,同时问:“你,竟然可以自由来去?”
雪伦克丝十分惊讶:“我以为你已发现了秘密!”
公主一时之间不明白她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雪伦克丝在那片刻之间,也现出不解的
神情,视线向草地上突出的一点看去。
公主的心思何等灵巧,她立时“啊”地一声,伸手指著那东西:“一碰到……身子
的任何部分,触及这东西,就可以由人间进入神话。”
雪伦克丝点了点头,公主感到了一股寒意,她向年轻人看去,又想及自己刚才的情
形,她这才知道,刚才自己已进入了神话!
这真是难以想像的:进入神话!
甚至不是回到过去,不是到了另一个空间,也不是到了难以设想的幽灵星座,也和
进入阴司地狱大不相同,只是进入了神话!
可是,却又不是完全无法想像,用最简单的话来说,进入了神话,就是进入了神话
,不必再作任何额外的解释!
年轻人这时,身体还在这里,行动缓慢之极,可是他的精神,他的灵魂,进入了神
话,正在神话中倘佯,说不定还正在和神话中的各种神朋友在打交道!
一想到了这点,公主真想立刻也进入神话,去和年轻人会合。
可是一来,她考虑到两个人的身体在这里会遭遇到意外;二则,还有许多话要问雪
伦克丝,所以她决定再和雪伦克丝说些话,弄清楚一些必须明白事情之后,再进入神话
去,和年轻人会合。
她心跳得十分剧烈:“那么,从神话到人间来呢?”
雪伦克丝有点惘然,显然她正为了不知如何抉择才好而十分迷惘,她道:“在那边
,也有一个相应的装置,只要一触及,就可以来到人间!我为了怕潘发现了追来,所以
把那装置,放在十分隐秘的所在,希望他找不到!”
公主一听到雪伦克丝这样说,陡然一怔,感到有十分不对头之处,但是还未曾等她
整理出一个头绪来,雪伦克丝又已说道:“不过潘神通广大,很有可能发现那个装置,
所以我一直很担心!”
公主在这时,知道不对头在何处了,她高举起手来:“不对,等一等,不对,刚才
,我无意之中,碰到了这东西,进入了神话!”
雪伦克丝点头:“我看到了这情形!”
公主伸手想指,可是却不知该指向何处,她道:“可是我在神话中,并没有见到你
所说的那个装置!”
雪伦克丝理所当然地道:“自然,要是那么容易给你找到,那还得了,潘一下子就
追来了!”
公主勉强笑一下:“可是,我也回来了,我丈夫一扶住我,叫我,我就回来了,离
开了神话,回到了人间,并不需要触及在神话听那个装置!”
雪伦克丝像是不懂地显出惊讶的神情,她仍然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这就是我
一见到你就感到吃惊的原因!你不同,你和我不同,和他也不同!”
公主感到一股寒意,正在全身展布,这时,她的神情,一定十分惊惶,因为雪伦克
丝伸手在她肩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安慰她别那么惊惶。公主的声音也有点沙哑:“
我……我什么不同?”
雪伦克丝道:“你的精神和你的身体分开之后,进入神话,可以很容易就回来!”
她向自己指了指:“我的情形不同,不必分离出精神来,是全部来去的,而他
”雪伦克丝又向年轻人指了一指:“他,来去,都要靠这个装置的帮助!”
公主没有心思再去问别的了,她急急地道:“请你告诉我,在神话中,那个你收藏
得十分隐秘的装置,是在什么地方?”
雪伦克丝神情坚定,缓缓地摇著头,很明显,她不愿意说出来!
公主更是发急,这时,她已经完全明白了危险何在,而这个危机,也确实能令得她
遍体生寒!
危机是:她可以进入神话,也可以从神话中回来。可是年轻人,如果找不到这个装
置的话,他就要留在神话之中,回不来了!在人间的年轻人,只是一个行动极之缓慢的
躯壳!
公主踏前一步,挥著手:“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不然,他就离不开神话了!”
雪伦克丝的观念,显然和公主大不相同。看来,她并不感到年轻人回不来有什么问
题,她仍然摇著头,表示不肯透露那装置的所在,又道:“你著急什么,你可以到神话
中去找他,和他一起在神话中!”
公主尽量使自己不焦躁,耐著性子道:“你不明白,我们和你不同,你是神话的神
,我们是人间的人,无法长期在神话之中的!”
雪伦克丝叹了一声:“但是,我也无法长期在人间!”
公主见此简直纠缠得无法说得明白,想不到如此美丽的一位自然之神,竟然会是这
个样子。公主忍不住一顿足:“你告诉了我,又有什么损失?”
雪伦克丝一听到公主这样责问她,竟然尖叫了一声:“当然有损失!
损失可大了!我一告诉了你,你们去寻找那装置,潘就可能跟踪发现,我离开之后
,他必然尽一切可能在搜寻我,一发现,他就会从神话来到人间,发现我,我就要遭殃
!”
雪伦克丝一说到播可能发现她的时候,惊吓得花容失色,娇躯微颤,神情惊恐之极
!
若不是关系重大,公主一定会同情她,不再逼问下去了,可是如今这样的情形,公
主又怎能不问?
公主还没有再开口,雪伦克丝的神情更加惊惶,她甚至双手用力捉住了公主的手臂
,用发颤的声音道:“你不知道潘有多么可怕,他嗜酒如命,性子暴烈,见到任何女神
都不肯放过,不知凌辱了多少女神,我发誓不让他得到我,他太可怕了!”
公主看了这种情形,不禁长叹了一声。
神话中记载的潘,确然是如此的一个怪物,潘不但欺凌女神,对于别的神,也不是
很客气,他常在林间睡觉,遇有经过的神明,他就会暴起吓唬,见到被他吓了之后吃惊
的神态,他就引以为荣。潘的行为,甚至影响了文字,他的名字是PAN而PANIC
这个字,就是由他的名字衍化而来的,可知他是如何劣迹昭彰!
雪伦克丝说到后来,眼中泪花乱转,把公主的手臂,抓得更紧。
公主听得大是愤怒,疾声道:“为什么他可以这样为所欲为,没有人反抗他,也没
有人制裁他?”雪伦克丝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睁大了眼,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公主用力摇一下头:“在人间 也有像潘这样的人,但是也必然有人反抗他,难道
神话中的神,还不如人间的人?”
公主说来,虽然理直气壮,可是雪伦克丝仍是一脸惶然,像是除了逃避之外,没有
任何别的办法了。公主还想些鼓励她的话,可是一想之下,也不免有点气馁 在人间
,如果有像潘那样的恶霸,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反抗得掉的!
而在神话之中,情形必然比人间更难应付。至少在人间,大家都是人,人和人之间
,虽然有力量强弱之分。而在神话中,神和神之间力量的差别一定更大,达到了难以较
量的地步!
若不是潘真的那么可怕,雪伦克丝又何致在神话中变成了芦苇,还会给潘采下来造
成芦笛!她心中对潘的恐惧,又岂止是谈虎色变!
公主叹了一声,一时之间,也无法可施,她来到年轻人的身边,扶住了年轻人,只
看到年轻人的神情,像是十分紧张,也不知道他在神话之中,遇到了什么事。
公主连连拍年轻人的脸,年轻人也没有任何“回来”的迹象。公主不禁顿足:“你
看,他要是回不来,我们怎么办?我一定十分小心,不会使你受到损害的!”
雪伦克丝慢慢后退了几步,神情十分惶恐,看她的情形,竟像是想趁机逃走!
公主发起急来,身子一耸,向上升了起来,雪伦克丝抬头看看公主,忽然叹了一声
:“你倒反而有这样的能力!我在人间……所有的能力都没有了,所以我害怕,每天都
来这里,想回神话,可是实在太怕潘了!”后一公主在这时,已在雪伦克丝的身前,落
了下来,她握住了雪伦克丝的页手:“你别怕,我和你一道进入神话对付潘 对付了
潘,你总可以不必前一再害怕,把那装置的所在说出来了。”
十、进入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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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伦克丝现出不相信的神情:“潘……怎么能对付?没有一个神可以对付他,他由
许多神养大,他有许多神……帮著他!”公主豪气干云:“我,和我的丈夫和你,和许
多曾被他欺凌的神,一起对付他!总比你在人间受这样的痛苦好多了!你要明白,不是
他不能对付,而是从来没有人对付他!”
雪伦克丝后退了一步,神情大是骇然,刹那之间,公主的心中,不禁疑惑之极
她对于神话的知识,自然十分丰富。这时,她也自然而然,想起了神话世界之中的许多
情节来。
在神话世界之中,各种各样的纷争,绝不比人间的少,而且,有一些,怪异得匪夷
所思,例如至高无上的宙斯,竟是劈开了自己的,自头中生出他的女儿雅典娜来的!
公主尽管见多识广,经历丰富之至,可是对于神话世界中的一切,也是十分陌生
尤其,当和神话世界要发生直接关系的时候,她更显得一无所知。
她只是料到了一点:在神话世界之中,是和非的观念,一定和人间大不相同!
例如她刚才号召雪伦克丝一起去对抗潘,可是雪伦克丝全然没有这个意念!她只知
道逃避,不但把自己变成了芦苇,而且还逃到了人间!
公主这时,思绪也十分混乱,她指著雪伦克丝问:“你怕他?想也没有想过怎样和
他对抗?”
雪伦克丝的神情,迷惘之至,显然她从来也未曾想这个问题,她的那种惘然的神情
,令人看了,心中十分不忍,公主想走过去,雪伦克丝双手乱摇,示意公主不要走过来
。
公主也不由自主,看著她叹了一声,这个神话中的女神,显然是神思恍惚,无所适
从,不知如何才好,心情傍惶到了极点!
雪伦克丝双眼之中,更是闪耀著一片无助的眼神,投向公主,公主看出了她的眼神
之中,很有求助之意,可是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
公主本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雪伦克丝,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因为两者之间在意念
上,截然不同,根本无法沟通!可是,就在那一刹间,公主脑中灵光一闪,便脱口就道
:“神话是可以改写的!你要有改写神话的勇气,改写了之后,你就不必再逃避!”
当然,公主忽然之间,说出了这几句话来,是由于她曾在那幢古老的大屋之中,参
加过有关“孙夫人” “雪伦克丝”之间的关系的讨论。
但当时的讨论十分抽像,绝想不到,神话世界和人间,两者之间,竟然可以连结,
可以在现实生活中会面,对话!
公主看出了雪伦克丝的傍惶无依,主要是她有一种深切的悲哀,觉得她的命运是无
法改变的 在神话之中,她既然是注定了逃避的,怎么能对抗?
所以,公主就说了那几句话,而且,她说的是“改写”,而不是改变,那对于雪伦
克丝来说,一定会带来更大的震撼!
果然,雪伦克丝一听之下,俏脸煞白:“你说什么?改……改写?”
公主用力挥手,用十分果断的声音道:“是的,改写,把整个神话扭转过来!”
雪伦克丝迟疑了怎刻:“可是……一切早已安排了的!”
公主早已料到这样的反应,她立时道:“你到人间来,就是你改写了神话 在任
何神话之中,找不到自然女神来到人间的记载!”
雪伦克丝在刹那之间,有一种顿然领悟了的喜悦,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在这
时候,她看来实实在在像是一尊塑像。
公主也真的害怕她忽然成了一尊塑像,刚才的一切,全是幻觉,只是和一尊塑像,
进行了一场想像中的交谈!由于所发生的一切,如此迷幻,也难怪公主会有这样的想法
的。
公主甚至走过去,轻握住了雪伦克丝的手,雪伦克丝这才震动了一下,她神情十分
可怜,泪光闪耀,可是仍然缓缓摇著头:“改写神话,等于改变命运,我怎么能改变自
己的命运呢?命运要是能改变;还叫命运吗?”公主扬眉:“何不试一试?”雪伦克丝
仍然摇头:“我要是有勇气回神话世界,早就回去了,不会留在人间,你……你……”
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你和你丈夫,都有这样的勇气,你们可以改……改写神话……
把潘……改写成不再可恶……或者……把他消灭!”
雪伦克丝在这样说的时候,望定了公主,神怀殷切之至。公主正有此意 雪伦克
丝不敢去,她和年轻人也可以去冒一下险!
所以公主连想也没有多想,就这:“好,可是你要把回到人间的装置,告诉我放在
何处,我们完成了改写之后,可以回来,不然,我们会落在神话世界之中,可不太妙!
”她说了之后,略停了一停,才又道:“神话世界并不美妙,而且我们也没有全盘改写
的打算!”公主提出的这个要求,可以说合理之极的了,可是雪伦克丝居然还在犹豫。
这令得公主十分生气,“哼”了一声,不满的神情,自然也十分明显,雪伦克丝立时现
出慌乱的神情:“我……不是不肯,这样……好不好?不过你不必借助那装置,可以自
由来往,你刚才已做过一次,一下子就回来了!”
公主已经知道雪伦克丝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她心中的怒意更甚,而且,也感到这个
来自神话的女神,简直窝囊之至,前怕狼,后怕虎,拖泥带水,胆子又小,行事又尽占
便宜,很不是东西!
公主强忍怒意:“只是我进入神话,是由于我碰到了这个装置的原故!”
雪伦克丝急急道:“可是你能随意离开,一有人叫你,你就回来了!”
公主叹了一声:“好,那你有什么提议?”
雪伦克丝的行为,虽然绝不可爱,可是她看来还是极其动人的,她怯怯地向年轻人
指了一指:“你们……对付了潘……你回来,我不必再害怕了,就可以和你一起到神话
中去,自然可以令你们轻易回到人间来!”
和公主所料的一样,雪伦克丝百份之百地为她自己打算,一切都以她自己的安全为
主!
公主感到,在人间,人都有不同的人格,有的高尚,有的低下。在神话中,不知是
不是也有“神格”,如果有的话,雪伦克丝的“神格”,不知是高尚还是卑下?
想起神话中那些混乱之极的关系和许多战争,公主无法确定“神格”
究竟是怎样的!
本来,就算完全照雪伦克丝的提议会进行,也不成问题,因为公主早有决心,要闯
一闯神话世界。可是,却有一个问题,相当严重,非郑重考虑不可!
问题是:公主再进入神话,她的身体,还是留在人间的,势必和年轻人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