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十岁的少年。
在一个无风无月的夜。
听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人说了一个残缺的故事。
第二天少年起得很早。
一身白色的衣衫穿在他英挺俊拔的身体上,使他英武中平添了一份儒雅。
剑眉紧锁,目中泪光莹然,一脸悲愤之色,紧咬的下唇显得坚毅果敢。
两个身着白色宜装的三十许的娇艳夫人,一人牵马一人捧剑出现在门口。
两个皆梳着双丫髻,显是待字闺中的老处女。
牵马的妇人娇呼道:“师弟,爷爷命我二人送你下山,爷爷处就别去告别了。”
捧剑妇人对已走出厅门的白衣少年道:“师弟,你初次行道江湖,一切均宜小心为上,
江湖险诈,不可不防,希望你手刃亲仇,早去早回。”
牵马妇人将缰绳交于少年手中,自免不了告诫一番。
少年望着这两位将自己一手带到这么大的妇人,孺慕之情油然而生,向两位亦师、亦母、
亦姐的师姐深施一礼,恭谨地道:“小弟一定牢记姐姐的告诫,早日归来。”
少年说完毅然转身,背好剑,挂好行囊,牵着马向山外走去。
少年回想着昨日师父所说故事,恨不得一步就赶到麦枝山,剑诛那个万恶淫魔。
麦枝山武林四大禁地之一,稍有江湖阅历之人皆知,少年虽初涉江湖,他那个老得已没
有牙的师父不会不知。
麦枝山,幽灵岛,云雾峰,临海城,四大禁地中,幽灵岛虚无飘渺,无人知其所在,江
湖中虽不乏好奇冒险者,这险冒无可冒。云雾峰为江湖第一大帮,长江帮的总舵,自然壁垒
森严,高手如云,即使不列为武林禁地,也无人敢轻捋虎须,临海城神秘莫测,武林高手时
常在此无故失踪,令人闻之丧胆。
以上三地虽是凶地,但比起麦枝山乃是小巫见大巫。麦枝山主疯魔潘扬为武林中一代巨
魔,嗜杀狂淫,凡武林中人进人麦枝山中,男人分尸而亡,女人稍具姿色者必被好淫至死,
二十年内尚没有进麦枝山百能留下生命的武林中人。
麦达山已成为武林禁地中的禁地。
而今这白衣少年为了那个残缺的故事将要去麦枝山。
难道他为了那个故事连生命也可以舍却吗?
他可只是个二十岁的大孩子。
江湖中的事就是这么的神秘诡异。
三月三日。
一个很普通的日子。
可今年的三月三日可不再普通。
不但不普通,而且引发了武林大地震。
几乎江湖中所有的大小帮派和武林中知名游侠世家都在这一日中有人失踪,少则数人,
多则数十人。
这一日的到来既无先兆,事后又无丝毫痕迹可寻。
似乎这数百人忽然被太阳蒸发了似的。
江湖中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引起震动是必然的。
武林中两大泰斗,少林,武当两派的掌门再也沉不住气了。
阿弥陀佛和无量佛毕竟没有唤回失踪的弟子。
唤不回就得找,找不回来就会颜面大失。
武林中的许多人并不是为生命的延续而活着,他们活着的大部分理由是为了“名”这个
字。
行道闯江湖,无非是为了一个名,名号越响,江湖地位越高。
江湖地位高了,麻烦当然也就多了。
可是没有一个人因为麻烦多就不要名,不要江湖地位,相反个个都拚着命的提高自己的
江湖地位,拚着命地给自己找麻烦,直到有一天真的拼了自己的命为止。
无论是佛门宗旨四大皆空,或道家精义清净无为,似乎都比不上江湖中的名来得重要,
为了争这个虚名,什么佛门戒律,道门清规统统失去意义,成为一纸空文。
所以少林方丈四空禅师,武当掌教天风道长,在此关键时刻自然表现一下自己崇高的江
湖地位。
少林、武当两掌门同时柬邀当今江湖中武功最高,办事能力最强的大侠客举头三尺单昆
仑出面主持三月三大案的侦破工作。
举头三尺单昆仑,行道江湖二十年,杀人无数,救人无数,满江湖的人感恩戴德,满江
湖的人畏如蛇蝎。
这就是名,这就是江湖地位。
所以少林、武当两大掌门选择了他。
这就是对他的名,他的江湖地位的肯定。
举动三尺单昆仑明知这是件出力不讨好的亡命事,他不但没有拒绝,而且欣然接受,甚
至对这两位送他上西天的感恩不尽。
江湖中人,真是奇怪一族。
至身其间。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
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三月六日。
三月三日后的第三天。
又一件大事在江湖中轰传。
一白衣懦衫少年,肩扛紫鞘长剑,施施然走下麦枝山。
甚至目击者还清楚地看见少年的白色儒衫的下摆上粘有数点鲜血。
鲜红的血洒在白色儒衫上,好象是白色儒衫的下摆缀上了数朵盛放的桃花,很是美丽。
既然有人能从麦枝山上扛着剑走下来,那么结果只有一个。
凶霸江湖数十年的江湖第一凶人,疯魔潘扬已死。
究竟疯魔潘扬是怎么死的呢?
老病而死。
被少年搏杀而死?
老病而死可能性较大,因为疯魔的霸江湖数十年,且好斗奇淫,两项都可以严重损伤人
体机能,加之他已逾百龄,更何近十年来根本就再也没有上过麦枝山的人。
十年当然不算短,尤其是一个百龄老人,但这是个具有极高武功的老人,是否当另作别
论。
如果要说是被少年杀死似乎可能更小,几乎是没有这个可能。
五十年前疯魔肆虐江湖,少林、武当联合江湖中三十余位顶尖高手,组成追捕小组,联
合追捕疯魔,尚被其击伤击毙十数人而遁入麦枝山,其功力可想而知了。
当然那时少林、武当掌门不是现在的四空、天风,那时他们还是小沙弥、小道童。
总之疯魔潘扬已死,这是肯定的。
既然危险已经解除,好奇心又是武林中人的一大特色,闻讯者纷纷进人麦枝山。
经数位入山的名家证明,疯魔播扬被一种高深的剑式一剑毙命。
同时从斗场的脚印分析,加之疯魔毙命后,左手剑指深深插入坚石中的种种情况分析,
得出以下结论。
一、决斗之前,二人都准备充分,没有偷袭的可能。
二、疯魔决斗前功力未失,且经过这十年静修,功力似乎比以前还有长足的进步。
三、疯魔交手时第一招就被杀死,退了三步后,退无可退,因而一剑毙命。
四、少年所施之剑式奇奥精深,强加疯魔者,亦难逃一招毙命的厄运。
这一结果简直令所有江湖人瞠目结舌。
纷纷认为这纯属误传。
后来经几个名家亲口证明,加上入山求证的人增多,关于误传的说法,不攻自破。
总之武林中又去了一个恶魔,又多一块净土。这是不争的事实。
江湖中的消息传的都很快,无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而且会越传越玄乎,最后只能以
神化而收场。
一时白色儒衫成为一种时尚,连平时爱穿黑穿皂者也立马改为白色,更有甚者,还着在
下摆上喷上些猪血、狗血之类,以示正宗。
腰悬长剑,背扬长剑似乎也不够时髦,立即改为肩扛,这样既显得成风,且又接近传说
中的正宗。
黄山,云雾峰。
长江帮总舵。
近来,这第一大帮似乎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事,三香、十舵的香主,舵主们纷纷赶
回总舵,更便帮中情形趋于紧张。
三月三风波长江帮未破幸免,而且是各帮各派中损失最为惨重,帮中已展开调查。
谁敢与这号称十万帮众的大帮作对,那简直就是寿星公吃砒霜——嫌命长。
不过这只是后话,当前长江帮肯定是战败者,这一点无论怎么已是事实。
如今又一位大人物要光临长江帮总舵。
长江帮总舵历来是武林禁地,除了帮中的高级人员,和直属总舵的帮众,连分舵弟子未
经特别允许,也不得进人总舵。
可如今这位大人物的到来,却让这位骆长度总舵主频费思量。
不见他吧,似乎说不过去,因为他曾数以百计的援手帮中弟兄,对长江帮可谓有思。
当然死于他手下的帮众也不在少数,后经查证,这些人确有取死之罪,没有误杀一人。
长江帮自宋代相传至今,达三百年有余,且帮众如此众多,当然帮规森严,被他处死的
帮众,按长江帮规法,个个都该凌迟,所以骆长庚对此不但无话可说,道理上也应予以答谢。
如果接待他吧,与长江帮历代所传的不成文的规例又有所违背。
长江帮可是第一大帮,江湖地位至尊,名是一定不能受损的。
虽然接待他与长江帮威名无损,但这位骆总舵主总感到心里有些别扭,这一接待他,似
乎有承认对方与自己有平起平坐的地位,这让骆总舵怎能甘心呢?
浩浩长江水,东流不息。
长江水域之大,气势之雄伟,举世瞩目。
加之灌注于长江的各支流水系,使得长江帮对于大江南北的人们来说,是多么的显赫,
多么的震慑人心。
云雾峰三面临水,一面陡峰,极其险峻,易守难攻,加上数十代,几百年的精心布置,
更是固若金汤。
长江帮上下对总舵主的安全极具信心,可经三月三风波后,骆长庚的信心,似乎有所动
摇。
因为总舵内也有人被劫。
虽然目前尚不知被劫地点是否在总舵,但最起码对手对总航的动向有所了解,这是不争
的事实。
骆长庚,五十余岁,因武功精湛,保养得体,十年前夫人意外去世后,即不再近女色,
因而看上去只有四十许,身材瘦长高挑,双目睿智有神,思路极其敏捷,因而自视甚高。
自从他领导长江帮以来,帮威日升。
帮中弟子即三香十堂的堂主对他更是心悦诚服,从无怨言。
他赏罚分明,使得帮中弟子更能做到团结一心,尽职尽责。
今天他终于破例在总舵接见了那位投贴拜见的大人物,举头三尺单昆仑。
举头三尺单昆仑,五十开外的年纪,略显富态,慈眉善目,一点都不家杀人无数的样子,
但双目开合之间,则有一股煞光流动,不怒自威,使人乍一看,大有两面人之态。
骆长庚为了表示自己的地位崇高。足足让这位举头三尺等了一个时辰。
关于举头三尺的传说不胜枚举。
但可信度最高的有三点。
一是这位举头三尺单昆仑为逍遥派弟子,凭着一双逍遥手,曾力拒黑道三十一个黑道凶
神联手寻仇,重创十九人,手折敌到七柄,迫使这批黑道亡命丢下数具尸体和十几名重伤者,
其余人落荒而逃。
二是他手下杀人虽多,却未留杀一人,所杀者均为罪不容诛之徒,所以白道中各门派亦
有不少弟子折在其手中,他仍口碑极好,他曾自誓,若错杀一人,即自废武功,永远退出江
湖。
其三则是铁肩担道义,凡遇有凡事,则必挺身而出,水里火里,绝不退缩,这—点可信
度最高。
如今这位举头三尺已在长江帮总航等了一个时辰,不过身边到三香十堂中的十一位坐陪,
总算不至于枯等。
骆长庚缓步而入,寒喧过后直接切入正题。
举头三尺单昆仑言道:“骆老弟,我是经人举荐而来,否则亦不敢随便到这云雾峰总舵
来打扰你。”
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地位,又淡淡地发泄了一些自己的不满。
骆长庚笑笑道:“你是说受四空方丈和天风掌教的举荐而来了。其实老兄到我这长江帮
总舵,骆某还不是同样的欢迎。”
“总舵主既这么说,下次定还有机会前来拜访的。”
“你是为三月三之迷案而来。”
“不错,惊闻贵帮亦受波及,深表痛心,望能鼎力相助,以便早日挖出凶手。”
“这点恕难从命,长江帮有长江帮的规矩,长江帮之事亦不想假他人之手。”
“舵主能否告之贵帮有多少遇难。”
“长江帮十万之众,调查起来,自非三两日可竟功的,况且这个敝帮当然希望对外保密,
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看来骆老弟是不愿与我们合作的了。”
“长江帮的办事原则就是如此,我虽身为总舵主,只应带头遵守,没有权利去破坏,站
在我个人立场倒是希望和单兄合作一下。”
“那么我只有告辞了,但我最后仍希望在查出结果后,能一致对敌。”
“这点当然,我长江帮虽规律森严,但只对帮内兄弟,包括兄弟自身,但受害的毕竟是
整个江湖武林,我们还不至于如此的不通人情。”
“这我就放心了,无论谁先查出这并不重要,只要能给大家一个交待,我想也就够了。”
“告辞!”
“不送。”
自此,举头三尺受邀调查三月三迷案之事,算是在江湖中传开了。
人人对这件事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俱皆认为这样最合适不过。
那些小门小派更是额手称庆,他们本就无能力调查此事,如今有他们心目中最景仰的大
侠出面调查此事,兄弟姐妹得有生还的希望,这当然是件令人高兴的事。
当然举头三尺单昆仑的名声,更是如日中天了。
但谁又能料到单昆仑所寻找的第一个合作对象就将拒之于合作之门之外。
这对他打击太大,他本以为可以利用长江帮庞大的实力,快捷无比的通讯网。
可如今这个设想已成泡影,这简直令他寸步难行,无处着手。
单昆仑就是单昆仑,他虽是失望,可他并未绝望。
经过一番思虑后,他似又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以更大的热情投入到调查中去。
甄花城,江西的东部,这里一直就是个很有名的地方,他自西向东沿着一条富道延升。
城内商业茂盛,人口稠密,附带着五行八作,上下九流都有一定程度的繁荣。
虽然整街道上是熙攘的人群,但有一白衣少年却特别抢眼。
街上大富大贵,穿绸着缎的,手托鸟笼游手好闲的,惹事生非,招摇撞骗的纨绔子弟,
提刀拿剑的威武人,以及仕农工商,各色人等应有尽有。
可是白衣少年在他们之中,尤如鹤立鸡群,格外的惹眼。
少年身穿白色儒衫,眉目如画,风神俊美,堪称绝世,行止洒脱,性格不羁,大有出世
之风俗。
少年肩扛一柄长剑,紫鞘长剑,饰以明珠宝石,让人一看即知这是一柄切金断玉的名贵
宝剑。
这柄到肩于少年的肩上,可谓相得亦彰,宛如名妹之于红粉,上将之士烈马。
少年施施然进了一家酒楼,酒楼顿时一亮。
小二在一怔神后方回醒过来,忙着殷情接待。
少年对大众之注目似乎习以为常,洒脱地选了一个位子落座,长剑顺手放在桌子上。
此时酒店已由一时之寂静,又变得喧哗起来。
有数桌上坐的是武林人,亦不断地开始嘀咕起来,初时尚是小声嘀咕,后来有一桌嘀咕
的声音越来越大,后来竟然吵了起来。
一个说:“是。”
一个说:“不是。”
同桌的另外几人,似乎亦分成两派,一派支持“是”,一派支持“不是”。
显然支持“是”的要占大多数。
支持“不是”的似乎被激怒,于是大声道:“自从三月六日以来,遍地都是肩扛长剑,
身穿白衣的青年,而从麦枝山下来的只有一个,早已不知回到什么地方去了。”
支持“是”的道:“天下效仿者虽众,可这个绝对是,因为他的气质高华,是别人模仿
不了的。”
二楼的一间包厢门“嘭”然摔开,随即一阵夜枭般刺耳声音传来,“麦枝山下来的少年
在哪,待本爷废了他。”
随之自包厢中鱼贯走出三人。
或者说三个怪物,或三具僵尸。
武林人—见这三人后纷纷走避。
包括刚才争吵的一桌,酒也不喝了,架也不吵了,唯一必须做的就是赶快离开这里,毕
竟生命比一切都来得重要。
三人说不清多大年龄,说不清什么长相,说不清对三人的观感。
唯一来说清的是看到了三个青惨惨的直立行走的怪物。
一身青色衣履,一张青惨惨的脸,满头杂乱的头发,象是被狂风肆虐后的一堆青草。
五官因乱发遮隐和满脸的青色,几乎辨认不清,更不用说长得如何,唯一可以辨认的是
他的双目,虽然,也是青光惨惨。
如果这三位老爷,在城市中夜晚,出现在灯光昏暗处,第二天棺材铺的生意铁定会很好。
三位老爷居高临下,看着一楼大厅中那些纷纷逃避的武林中人,心里得意之极,口里发
出无比刺耳的怪笑。
这—笑可就翻了天了,大堂中原先坐着未动的可就遭了殃了,个个是头晕目眩,难受至
极,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夺路而逃,掌柜的,小二亦顾不得照顾生意,看管钱财了,那毕竟
是身外之物。
二楼包厢更是炸开了锅,那些有钱的老爷们更是受不了这强刺激,再也顾不了什么绅士
风度,你推我拥,从楼梯上往下挤,翻下楼梯,摔破头,挂破衣服,打碎眼镜,一切在所不
惜,只求逃命要紧。
笑声一止,整个楼立即静了下来。
楼中仅有四人,楼上三位,楼下一位。
楼上的三位已不需再问谁是麦枝山下来的少年,因为楼下只有一位白衣少年安坐在那里。
其实,即使是满堂满厅的酒客,他们还是能一眼就认出这位少年。
三人缓缓走下,缓缓移向少年。
少年双眉微皱,举杯欲饮,空着的手不住扇动,仿佛赶着令人恶心的苍蝇。
三人行至少年桌前道:“老夫三兄弟需要自我介绍吗?”
“中原三魔。”
“是不是名贯日月,令人生敬。”
“名贯日月有夸大之嫌,可以改为臭名远扬,令人生敬更无此可能,只是那些胆小之人
畏如鬼魅而已。”
“年青人真是没有学问,什么臭名,威名只是各人看法而已,诸如白道中的举尺什么的,
在黑道群雄中看来,同样是臭名昭著,假装仁义,还不如我黑道兄弟要抢就抢,要杀就杀来
得痛快,至于生畏生敬则更无所谓了,无非是让别人对你恭敬一些而已。”
“诸位是要来说废话的话,请不要打扰我的酒兴。”
“那只是做长辈的对后辈的提携,我们时常有这种责任感,与白道的教而诛之同意。”
“哼!”再次举起酒杯,秀目望向窗外。
“你是麦枝山下来的少年?”
“是又怎么样!”
“你杀了疯魔潘扬?”
“那倒不敢掠人之美,我只是去观光了一下。”“
“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假冒者。”
“请你注意口德。”
“哟!你这个不知死活的……”
“哎哟”三声。
“砰”、“砰”、“砰”。
结果虽然有些离奇,但似乎亦在意料之中。
三个不可一世的老魔已变成铁青,双目中凶焰已熄,带之而起的是诧异、不信。
原本抬起握住肩上剑柄的三只右臂都已放下,被左手握住,抓在剑柄上的三只右手却分
落在他们自己的足前。
少年淡淡地道:“你们三人恶贯满盈,本是罪不容诛,怎奈上天有好生之德。”
三个老魔现在完全相信了眼前的事实。
同时也使他们心里的疑团得到了彻底的证实,去麦枝的少年能有眼前少年的功力,杀死
疯魔潘扬,完全可能。
“三位还不走吗,最好能留下些银子,给店家一些补偿。”
三个老魔再也没有先前的气焰,默默地掏出数锭银子,转身离去,一至门口,腾身而起,
跃上对面的屋背,转眼逝去。
“叭”、“叭”、“叭”……
一白衣青年自店门口鼓掌而入。
一身白衣已染上了黄色的征程,一个长形包袱挎背在肩上,脸上写着孤傲与无奈。
青年径直走至原先白衣青年的桌前。
淡淡地道:“你一个女孩子,不在家里做你的女红,却来到江湖上胡闹,这样早迟一天,
不是被你家人抓回去,就是被玩掉性命。”
原先的少年一见这白衣青年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又听到少年发现了自己女扮男
装,更是吃惊不小,再后来少年的一番说教,终于激发了她大小姐刁蛮泼辣的秉性。
于是大声道:“你是谁,你凭什么要教训我。”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好尽快的回去。”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真是多管闲事。”
“当你的花容月貌上被划上两剑,当你遇上一个大色狼的时……”
“呸!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是……”
“哼!”
紫光闪闪。
结果却截然不同。
紫色的剑叶夹在少年的两指之间,剑鞘跌在地上。
原先的白衣少年已变成了白衣少女。
白色的儒生巾已握在少年的另一只手中。
少年的双目精光闪烁,俊逸的脸上更显得生姿勃勃,整个身躯山容海纳,更是高大无比,
四肢健硕有力。
少女睑上的怒意渐去,欢悦爬上脸上,眼中已写满了温柔。
少年松开两指。
少女长剑垂下。
终于少女羞涩地抬起了头,轻声地道:“你是那位真正的麦枝山下来的少年。”
少年点了点追:“江湖险恶,你快回去吧。”
少女道:“可我在出来时巳立下誓言,我……”
少女似乎没有勇气,或没有必要说出她的誓言到底是什么。
剑鞘躺在地上,并没有因为落在地上而失去他的光泽。
少女弯腰抬起地上的剑鞘,还剑于鞘,转身如风出门而去。
少年茫然地望着少女逸去的背影。
一座小山。
山上翠竹连着翠竹,有楠竹,也有湘妃竹,山旁清泉流淌。
一间屋,一间简陋而未成形的竹屋。
两个搭屋的少女。
“你一个多好啊,上馆去喝酒,吃香汤啦,又要我这个没用的丫环做什么?我还是回去
的好。”
一个穿绿衣的美女在说话,这时她的眼睛正瞪得老大,仿佛很生气的样子。
“难道你还在生我气?该死的小丫头,看我不揍扁你的嘴。”
白衣少女一边谈,一边作势欲打那绿衣少女。
绿衣少女急道:“别打、别打,我不说了还不成么?”
白衣少女道:“唉,看来江湖是走不成了,我们不如回去的好。”
言末毕,那少女忧形于色,仿佛有着满腹的惆怅。
绿衣少女忽道:“小姐,方才你不是说看到了一个白衣少年么?他武功果真那么厉害?
我可有些不信。”
白衣少女黯然道:“信不信由你,我反正看到他了,我知道是他。”
“嗤……”绿衣少女一声轻笑。
“原来你又在调侃我,该死的……”
刹那间,二少女打斗在一起,她们互相追逐。宛若两朵飞转的彩云。
良久,二少女歇足,坐在竹下,坐在竹笋旁。
绿衣少女士:“小姐,你说那少年真是他?”
白衣少女略加沉思,道:“什么他不他的,本来就是他嘛。”
绿衣少女道:“嗯。这下我可就有些不懂啦。”
白衣少女问道:“你说什么?”
绿衣少女道:“因为我不懂一个美貌少女追到了自己心上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又要放他
走。”
白衣少女立起身,一跺脚:“你……你……你放肆!”
“通!”那绿衣少女跪于地,嘴中喃喃地道:“死丫头不敢!”
末了,白衣少女一缓口气,说道:“别闹啦。淑红,我们弄点吃的去。”
“是,我的施大小姐。”
淑红——一个快乐、美用而颇具机的姑娘。
施瑞莲——一个任性、多倩的少女。
巫山十二蜂,传说乃十二仙女下凡所化。
朝云峰下长江总舱内,而今仍一派威严景象。
只不过威严之中现出几分森然,仿佛胡云峰有朝一日会石解山崩。
尤其是总舵主骆长庚,此刻正在议事厅内焦燥不安地蹬来踱去,一向稳重的骆总舵倒显
得比常人还难自抑。
赭色书案摆在上首。
正墙面挂有大幅鹰舞图。
书案上放着茶盅,茶盅里盛着滚沸的茶水,茶水不断地冒着热气。
茶凉了换,换了又凉,而今已是换过七八遍了,可一向嗜茶如命的骆总舵主今日却怎么
也提不起这品茶的兴趣。
安徽祁红、云南滇江、湖北宜江、四川川江……各种名贵红茶骆总舵主如数家珍。
杭州龙井,旗枪,洞庭碧螺春,南京雨花茶,安徽屯绿,黄山毛峰,庐山云雾等等名贵
绿茶在骆总舵主心中想一想都要发痒半日。
可是今日他只要酒,因为他只想喝酒。
酒是从安徽快马运来的古井贡酒,这酒既然性烈,所以用来解愁解忧就更是佳品。
骆总舵主正好心愁,他焦急如焚,所以正好喝这有名的酒。
这时候他已喝光了三坛古井贡酒,骆总舵主正在开启第四个坛子。
骆总舵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喝这么多洒。
难道是茶在起作用?
似乎不是,骆总舵只觉得自己竟然不了解自己。
正在这时,厅外走进来一个人。
那个人有着一双神手。
举头三尺单昆仑!
举头三尺单昆仑一走进园来,就仿佛见了故人一般满睑笑容可掬。
举头三尺单昆仑笑道:“未经通报,擅自入内,骆总舵主不会大见怪吧?”
骆长庚一言不发,盯着举头三尺单昆仑,脸上渐渐泛出了紫光。
举头三尺单昆仑始觉事态严重,刹时觉得自己过于鲁莽了一些。
一阵风响,门外同时闪进两个人来。
又—阵风响,夹杂着两条如练般寒光,直朝举头三尺单昆仑头顶罩下。
举头三尺单昆仑米松几乎头也未动,那两条银白色的光线就同时变成两柄剑。
两柄灰白色的长剑,犹如两只死鱼的眼睛。
那两柄剑使这般凭空凝住,始终也未能落下。
骆长庚见状,恨言道:“好一个举头三尺单昆仑,护体五阳大神功练到如此火候,莫非
是来找老夫晦气不成!”
“错啦,错啦。骆总舵主料事如神,这次可全错啦!哈哈……”
骆长庚始终未笑,因为他确实笑不出来。
骆长庚缓声道:“这么说,神手的调查恐怕是有些眉目啦?”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不错,骆总舵主确实比老夫高明一些,哈哈……”
骆长庚道:“啊?神手可否赐教?”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赐教不敢,相商倒是可以的。老夫这十天来总共办了三件事。”
骆长庚道:“第一件是不是查到了失踪人数?”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不借,这次老夫特邀了二百多位好手快马加鞭,查达了十三省所
有的地方。”
骆长庚道:“也包括敝舵在内?”
举头三尺单昆仑点头道:“不错。”
然后接着道:“老夫近日已接到各方回报失踪人数总共为三百一十九人。并且失踪高手
中有个鲜明的特征,那就是年龄均在四十岁以下……”
骆长庚闻言,微微一惊,继问道:“那么说,神手查到敝舵失踪人数是……”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总共三十八人,损失之惨,位列榜首。就连令郎也在其中。”
骆长庚脸上现出惊讶之色,良久才道:“不错!”
当一阵“咕噜”之声响过之后,骆总舵已经喝下了第四坛洒。“
室外春风拂树,沙沙有声,宛若思春少女轻柔的脚步声。
室内酒香四溢。
举头三尺单昆仑仿佛受不住酒的诱惑,止不住用眼痴痴地望着那正在滚动的酒坛。
骆长庚道:“第二件事是不是神手已然查得了踪迹?”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不错。”
骆长庚道:“是不是幽灵岛所为?”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正是。”
骆长庚狡黔地一笑,道:“那么,神手找了少林等七大门派?”
举头三尺单昆仑面容一肃道:“不错!”
骆长庚道:“那么第三件事呢?”
举头三尺卑昆仑一拱手道:“老夫冒昧打扰,还望原谅,告辞了!”
举头三尺单昆仑米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动用两百来个高手,查了十天之久,也就做了
三件事。
殊不料这三件能拯救厄难的大事骆总舵主竟了如指掌。
举头三尺革昆仑纵然有通天本领,这时也一点想不到骆长庚为什么知道这些。
难道骆总舵果真有预卜之能么?
要是有,那么,他就该防微杜渐,求远立于不败之地。
更不该遭到如此惨痛的损失。
举头三尺单昆仑原来想再找骆总舵主帮忙,求他协助查案的。
他之所以到长江总舵去,显得丝毫不知江湖礼义,完全是因为他心情过分焦急之故。
所以,他这次又失败了,并且连一点希望的影子也没剩下。
当他走到江边踏上船舷时,他的两脚沉重如铅。
江水东流去。两岸嫩绿新。
这景致是美的,但怎么也提不起举头三尺单昆仑的丝毫兴致。
也许,世界上无论谁都有失败的时候?
等到施瑞莲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极有利的机会时,她已是后悔莫及。
机会对于人来说,只能是幸运,却决不能变为自己的一分财产。
当施瑞莲想起那次在茶馆时,就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放走那少年。
尽管那少年很美,武功也远比自己为高,但她相信自己有这份能力将他留住。
同样的,她对自己的容貌也十分自信。
这时,她又想起在家时无数公子少爷追慕她,托人向她家求亲的情景。
她的心里又慢慢地泛出了一股甘泉。
世界上能令人永久快乐的事本只有两件。
那便是回忆美好的往事和对自己百分之百地充满信心。
施大小姐能做到。
所以她能永远快乐。
但是她总觉得快乐之余,自己好象又失去了什么。
其实这失去的根本就还没有得到。
所以人终究不如动物,她的快乐永远也只是相对的。
此时的施大小姐正是如此。她正为自己的失去而后悔而遗憾。
她坐在那清泉旁,望着碧绿明亮的泉水出神。很久不知身外之物,更想不到太阳已经西
下。
淑红忽道:“我的好小姐,时辰不早啦,吃饭去吧!”
施瑞莲头也未抬便道:“不。”
其实地根本就没有听到淑红刚才说了什么。
淑红看到这些止不住阵阵长叹。
大概在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时,施大小姐才回到竹舍。
草草地进了餐就和衣而卧。
淑红是专程出来服侍小姐的。小姐不开心,她仿佛比小姐更着急。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出法子来安慰这位任性的小姐。
淑红想了许久才道:“小姐,你不想家么?”
施瑞经假装入睡,打算不理淑红。
淑红又道:“这十多天来,老爷也不知急成什么样子了。我……我好想回去呀……”
淑红一句话未说完,语音早已变成了一起抽泣之声。
施瑞莲一阵难过。她再也忍耐不住,黯然道:“回去?老爷不打断你的腿才怪呢!我……
我不想回去。住在这……这里倒也蛮好。”
淑红闻言,暗叫一声“不好”,随即想到自己不该提起这些伤心事。
她使劲地暗暗捏住自己的鼻子,暗中告诫自己。
淑红倏然灵机一动,便笑道:“小姐,我们明天下山去玩好么?”
施瑞莲闻言,仿佛也来了兴趣。问道:“下山?到哪里去?”
淑红笑道:“我们下山后先找赌场玩玩,再到酒馆啦,客栈啦什么的走一遭,小姐你说
好么?”
施大小姐轻轻一笑,说道:“死丫头,亏你想得出,这次我就依了你罢。”
淑红几乎跳了起来。大喜道:“那太好啦。我们从这里出发,首先去杭州,一路玩它个
痛快。”
施大小姐也这么想,只是不愿出口,想不到淑红心机如此之深,早替她说了出来。当下
面容如花,欢喜异常。
次日清晨,施大小姐好好地拾掇了一番,匆匆来到甄花城上。
大清早街上行人往来如梭。远远望去,万头攒动,人群熙攘。
二人择了一处饭馆,落脚打尖。
想不到施大小姐还是个美食家,她要了二盆浙江名菜,一盆是香酥闷肉,一盆是赛蟹羹。
这里本不是浙江,因离浙江不远,所以浙江名菜在这里也不是什么稀罕之物。
施大小姐浅尝一口,只觉得十分可口,遂笑道:“我们走到一处便尝尽一处美味,如此
这般,游遍天下也无不可。”
淑红道:“小姐有心,我也陪你得啦。只是小姐纵然会吃,这各地名莱小姐恐怕连名字
都说不出呢。”
施瑞莲笑道:“想考我么?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淑红笑道:“小姐又开始说大话了。你就是吃的行家,也不见得吃得如此之多呀。”
施大小姐笑道:“你且问来,我保证回答出来便是。”
倏然,一个陌生的声音抢着道:“这小姐模样挺俊,想不到却是个吹牛的行家。嘿
嘿……”
施瑞莲展眼望去,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站在离自己五尺远的地方。
施大小姐有些吃惊。因为凭她的武功修为,纵然这室内人声嘈杂,但步入周身一丈内的
人,她应该连呼吸都听得到。
这是她最自信的地方。因为她的武功在上次败给那白衣少年之前尚未遇到过敌手。
纵使她的施老爷也未必当真斗得过她。只是她得留留情面而已。
所以施大小姐尽管有些惊异,但仍是镇定自若,一派绝世风貌。
施瑞莲便是施瑞莲,世界上也只有一个施瑞莲。
在家里,如果她要天上的太阳,也一定会有人为她去摘,纵然摘不到也必将着实去筹划
一番。
此次远离家门,凭她的武功,她想,她仍然可以做到。
所以,她道:“阁下不信,我倒要请教。”
言下之意已十分明朗。如果那人不是武功很高至少也稍微微一怔。否则他就算不上一个
聪明的人。
不少人说,在施瑞莲面前,不聪明的人也能变得聪明起来。
可是这壮士偏就不聪明。他居然若无其事,此时只见他仍一个劲地道:“噢?好。仁兄
第一个考考你,四川名菜知多少?”
施大小姐诡秘一笑,随口答道:“阁下记住了,四川名菜—共有十一道,那便是回锅肉、
鱼香肉丝,灯影肉丝、水煮牛肉、清蒸江团干,烩鱿鱼丝、宫保鸡丁、麻婆豆腐、怪味鸡块、
榨菜,还有一道便是夫……夫妻肺片。”
那壮士咧嘴笑道:“对啊,好一个夫妻肺片,却不知姑娘想不想吃?若想吃,便叫在下
送你如何?哈哈……”
一阵淫笑,引得众人抬首相望。
却不知那笑只笑了一半,便再也听不到一点声息。
当人们惊奇地再次抬头观看时,恰又听到“啪”的一声巨响。
仅仅一声暴响而已。
那壮士却已倒下。
他的笑已凝固在他的脸上。
这里是处豪华的赌场。
掷银子的、发牌的、收发赌资的几乎乱成一团,吵闹非常。
当赌资增加到十万两银子的时候,谁的心里都不好过。
一次就赌十万两,这本钱当然很大。
所以,邻近各桌的赌徒全都停手不再参赌。大家偏要看看这场豪赌。
银子银标全堆在桌上。赌桌之大,刚好容得下这场巨赌。
但当人们来观看这场大赌时,目光所及并没有在这几十万两银子上。
因为在这赌桌上,还有一处银子码得更高,银票堆得更厚。
银子面前有个俊美少年。
俊美少年的身后还有个绝色少女。
就穿着而论,一个白的刺眼,一个绿得可爱。
这—白一绿,在这赌场之中,竟然撩拨起人们无穷的欲望。
开路了。那白衣少年一掷骰子,盖上碗,然后揭开。
不多不少,刚好三个“六点”。
坐在左首的是个白须老者,恐怕输了不少钱,此时已是满脸通红。
但他居然还十分沉着,仿佛这银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在轮到他掷骰子时,人们仿佛已全然失去了信心。
但是人们旋即想到,这将是一场智慧和技巧的较量。
也许是武力的较量?
盖上的碗罩二次揭开。人们看到那碗里时,那骰子却还在不停地跳动。
第一个停止了,是一个“一点”“。
以后依次是二点和三点。
赌桌上叫做“么二三”。在这里的人谁都知道它代表着什么。
这可是十万两啊!
这时候那老头两眼冒出火花,“唰”地拔出了剑。
他一直很沉着,但看样子他已再不能镇定。
他居然拔出了剑,难道他还想杀人?
但见那老者一步纵上赌桌,然后冷喝一声道:“小姑娘且别得意,老子这场赌你条手
臂!”
白衣少年笑道:“好啊!咱们开赌罢!”
室内归复平静。
一半人瞧着盛骰子的碗,另一半人瞧着老者那早已卷起袖子的右臂。
静,静得令人发慌。
突然,沉寂被打破。一个沉闷的声音在说道:“胡闹!”
那白衣少年和绿衣少女同时转身。
二人一声惊呼,随即双颊“唰”地红如猪血。
夜深沉。天上星屋在闪烁。
白衣少年在走,绿衣少女在追。
那绿衣少女一边跑一边在喊:“少爷……少侠,你且听我说,银子我们本不想要,我……
我们……”
白衣少年冷哼一声道:“骗得了小孩么?你们再这等胡闹,莫怪我欺侮了你们妇道人家,
哼!”
绿衣少女仿佛是个聋子。这时仍一个劲地说道:“你且听我说嘛,我……我们是有苦衷
的……”
白衣少年终究是白衣少年,他又如何管得了别人的苦衷呢?
所以他只好走,而且越走越快。
绿衣少女本无武功,这时又怎能追赶得上?
所以她只得咬紧牙关,使劲地跑。
没跑多久,她的双腿就开始发软,两足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当白衣少年猛然间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惨呼时,他也只得足驻转身,踱上前去。
绿衣少女倒在地上。她倒下的时候就开始呕吐。
也许她吐的是血?
白衣少年疾忙躬身把脉,倏然发现少女的脉象已散乱。
白衣少年没有说什么,他随即封住了少女的穴道,然后站起身,就开始走路。
那少女在呻吟,听她的声音仿佛就象哭。
那少女好象在喃喃自语道:“你……你好狠心啊……”
白衣少年闻言,心在发颤。
因为他宁可别人骂他,打他,甚至用剑杀死他!
但他决不愿听到一个无助的弱女子失望的呼叫。
因为他是人,所以他也有脆弱的一面。
感情这东西谁也无法说清。
也许愈坚强的人感情便愈脆弱?
白衣少年没有走,他又回到了那绿衣少女眼前。
他抱起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飞也似地朝街道尽头急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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