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和《风尘劫》
第 七 章 阴差阳错
 
  夜很静。
  鼾声正浓。
  詹庆生仿佛死了一般。
  詹庆生仿佛刚睡着就被人吵醒。
  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从窗户外照了进来。
  他爬起床,草草地穿上衣服,洗濯一番,然后吃了一碗面条。
  想起古代有句话:“不人虎穴,焉得虎子。”詹庆生便打算到虎穴去闯一闯。
  他吃光面条的时候客栈内已有不少人离去。
  难道都是到西桥口去的?
  詹庆生系好包袱,也跟在众人后面。
  一行人沿着街道向西走。
  西边有座山,也有个鄱阳湖。
  一行人走完四五里路程时就到了那座山边。
  那座山中间有个峡谷,两边山峰壁立,气势异常的雄伟。
  在进人谷口的地方架起一道木桥。
  难道这就是西桥日?
  詹庆生看到这桥,身子不由一震。
  他早已将真气凝聚。
  这时不少人集在桥边。
  詹庆生仔细看那桥时,发现那木板的近端悬在空中。
  桥那边已有人在放铁缆。
  桥已落下。
  有人跨上桥。
  一个接着一个地走,桥身仿佛在吱吱地响。
  好不容易詹庆生才走上桥。
  他来到守桥人的身边说了一句话。
  “北水高山阻,南路任君行。”
  殊不知那守门人看了詹庆生一眼,说道:“阁下不能进谷。”
  詹庆生不理,继续朝里走。
  那人猛纵身子,又拦在詹庆生跟前。
  那人道:“你不能进去!”
  詹庆生冷哼一声道:“凭什么不能进去?”
  那人将手一扬,伸出一双拳头,詹庆生道:“就凭这双拳头?”
  那人点点头:“不错,算你识货!”
  詹庆生笑。
  因为他很想笑,因为他已知道对方并没有认出自己。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句话:“大胆,贵客临门岂可怠慢!”
  那人道:“是,属下该死!”
  那人一闪身退至一边,然后抱拳道:“请!”
  詹庆生没有理,继续朝前走。
  他走过这道峡谷,看见峡谷后又有一道吊桥。
  这座桥没有什么二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人阻拦。
  詹庆生过了桥,又上船。
  那船就停在桥后的水上。
  这是一条五六丈宽的人工河。
  河水碧绿清澈。
  水上点缀着许多荷花。
  山谷里没有风荷香就停在水中。
  詹庆生闻到这种香,仿佛不想走。
  但他不能不走。
  因为船已拢岸。
  他失望地爬上岸又向前走。
  这时他已看到许多房舍。
  红墙绿瓦有如亭阁。
  房舍的背后是座大山。
  詹庆生看到这些,心里竟有些惊疑。
  他发现长江总舵不仅势力很大,就连基业也很丰厚。
  这里只是长江总舵的一个分舵而已,分舵尚且这么豪华,那总舵岂不更是了得?
  詹庆生一想起长江总舵,心里就有着一种异常的感觉。
  这感觉究竟是什么他却说不清楚。
  这时候他已听到无数人声。
  他加快步伐朝里走。
  走过前面几栋房舍,他看到有不少人集合在一个大坪里。
  有的坐着,也有不少人站在后面,所以他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詹庆生向前面望去,但见那人头尽处扎着一个木台,那台上坐着十来个人。
  这时有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台前向众人行过礼,然后开始说话。
  那是个白发老者,年纪恐怕不下七十,他说道:“老夫石天宇,代表九江分舵的所属上
下向前来敝舵的贵客致谢啦!”
  詹庆生闻声音很熟,倏然想起这个人是谁!
  他就是长江总舵九江分舵的舵主。
  这时候台下一阵骚动,不少人在呼喊。
  良久,台下才归寂静。
  石天宇又道:“江湖上连日来屡遭劫难,各派也曾派不少高手去往幽灵岛,但是时到如
今尚没有一个人曾到过那岛,无不是半路遭到杀戮,就连本航先后两位总舵主也遭毒手,从
而使武林同道元气大伤,在这关口,我等必同心协力,同仇敌汽,奋勇御敌。”
  台下无数人大声呼道:“为公道而死,为清除恶魔而死!”
  石天宇又道:“三月间武林曾公推逍遥派举头三尺单昆仑负责此案,但纵然他才华盖世,
如今也是束手无策,整个武林面临空前的挑战,就连武当跟大风道长这等仁慈空明的侠士都
躲不过劫难,最终也是暴尸荒野,这情景着实令人心寒啊。”
  石天宇看着台下,流出了泪水。
  一个人想起自己的末日即将来临,那滋昧会是什么样子?
  詹庆生站在后排一动不动,两眼痴痴地望着台前。
  石天宇缓过片刻又道:“所以老夫以为,举头三尺单昆仑能破此案那是再好不过,倘若
搞不出个终结来,我等身为武林一分子,岂可坐着等死?!”
  这时台下有人大声道:“不错!龟儿王八才想等死!”
  石天宇接着道:“敝舵势力遍及大江南北,老夫说句自不量力的话,这江湖上又有那一
个势力抵得过我长江总舵?因此,在这次劫难中我舵自当一马当先才是。”
  他向台下众人扫视一番,然后又叹道:“唉!只可惜敝舵先后两位总舵主身遭不测,敝
舵上下数十万众失去统帅,如此这般又怎能成就大事?”
  台下忽有人道:“石舵主言下之意就是要选总舵主?”
  石天宇道:“不错!老夫的意思正是如此。”
  那人又上:“选总舵主是贵帮内部之事,我们外人如何敢说片言?”
  石天宇淡淡一笑道:“仁兄此言大错!老夫是想招集所有同敝帮相好的高手来共同选拔
敝舵总舵主,并且也请大家作个公证。”
  那人又道:“石舵主是说外人也可参加选拔?”
  石天宇道:“仁兄所言又错矣,老夫的意思说这总舵主之职目前只能由外人来担任。”
  台下一片哗然。
  那人道:“石舵主是说……”
  石天宇道:“根据敝舵的情况,我帮目下精英尽失,元气大伤,所以已无一人能有这才
干胜任总舵之职,如今也只好不顾先规,在天下选择能人了。”
  那人又道:“我看石舵主就有这个资格当总舵主!”
  石天字笑道:“性命仪关的时候,这位仁兄还能开玩笑?”
  接着扫视一眼全场,说道:“招任新总舵主岂是老夫之意,今日敝舵两位香主和七大堂
主都在这里,大家共同商议而成,各位朋友如果有兴,你们凭武功决胜负,胜者就是我派总
舵主,不知诸位能否赏脸?”
  其实,石天宇还没说完的时候,台下便已是欢声雷动。
  对于能够接任长江总舵舵主之职,可以说是江湖中没有人不感兴趣,单说全舵几十万兄
弟在你眼下屈服,这滋味便足可以让你垂涎。
  长江总舵如今没有了总舵主,这对于整个武林来说并非是件很好的事情。
  但长江总舵欲在帮外招聘总舵主却实在是件出人意料的事情。
  岂止出人意料,简直有点惊人耳目,令人难以相信。
  所以当石天宇说完话的时候。除了不少人跃跃欲试外,却还是有人止不住摇摇头。
  人们望着台上众人,推想着谁是堂主、谁是香主,他们为什么不说活?
  就在这时,石天宇说到:“敝舵到到如今这个地步,本没有什么脸再多说一句活,一切
只望诸位体谅。”
  末了,二目向场中一扫,然后道:“谁先上来与老夫交第一阵?”
  这时台下有人喊道:“我来!”
  接着,已有人跃上台。
  那人五短身材,六十岁左右年纪,头发花白,满面红光。从台上姿式来看,功夫不会很
弱。
  石天宇瞟了一眼来者,嘴角露出一丝轻笑说道:“仁兄请?”
  那老者也不说话,就在石天宇客套的当口,一个纵步飞奔石天宇跟前,二拳早已伸出。
  接着人影一晃,老者早已旋身于石天宇右侧,右拳暴吐,直抵对方结喉穴。
  这招可说是用意狠毒,石天宇一时也不免有些气恼,在那人招式将至之际,倏提真力,
向后疾退。
  石天宇忽道:“阁下什么来路?只伯不宜参加敝舵招贤吧?”
  那人闻声,一阵喋喋怪笑,然后道:“狗屁招贤,你以为我愿做你的总舵主?”
  石天宇摇头。
  因为他只得摇头。
  试想,长江总舵主是何等地位,世界上难道还有人不想?
  所以,石天宇听到时已觉得对方神志大概有些异常。
  何止异常,简直就是个疯子!
  所以石天宇说道:“你真不想做总舵主?”
  那人想也没想,就道:“不错!”
  石天宇睁大了眼睛。
  因为这时他又发现这人并不是个疯子。
  因为他已看见那人拿出了一件东西。
  ——一条钢制软鞭。
  石天宇看到这条以鞭时,就好象看到了一条迎面而来的大毒蛇!
  他的眼睛始终也不能离开那条软鞭。
  他凝视这条软鞭的时候,巳发现这钢鞭竟然软绵绵的,这时正在洞动,浑身散发出一片
乌光。
  他看到那光,心脏就几乎停止跳动。
  这时候他也己相信世界上当真有不想做长江总舵舵主的人。
  石天宇止不住抖战着身子向后退开三步,然后说:“你是南海鞭魔不老翁?”
  那老者又是一笑,回道:“你可真不会拍马尼,你看还不老?”
  石天宇道:“你老人家百岁高寿,瞧上去也不过五六十岁年纪,岂能说老,简直比在下
还年轻!”
  石天宇说得是实话,因为他不能不说实话。
  大抵一个人到了紧张的时候却会说些实话?
  南海鞭魔不老翁听到有人说真话,本应高兴才是,但他偏就有些不高兴。
  但见他将鞭子一晃说道:“你为什么偏说些老夫不爱好的东西?”
  石天宇又瞪大了眼睛。
  他觉得这老者不仅可怕而且很难相处。
  这时他忽然想起自己正站在擂台上,既然站在擂台上,他就不能过分示弱。
  况且他是这里的主人,现在连主人都在发抖,事情又岂能办好?
  所以,他想到这个时候,早已直起了身。
  右天宇轻轻笑了笑方道:“老英雄光临敝舵,在下未得先闻,怠慢之处还望原谅才是。”
  南海鞭魔不老翁道:“你不愧为骆长庚手下一员猛将,佩服,佩服!”
  石天宇道:“老英雄的意思……”
  南海鞭蹭不老翁大笑如今他已笑得直不起腰。
  这时台下也有数十人在笑,他们看到南海鞭魔大笑的样子,怎么也忍不住笑。
  石天宇止不住于笑一阵,脸上接着泛起一朵红晕。
  这红晕生在石天字的脸上,就如同一个少女看到自己情郎走过来时所出现的一样。
  南海鞭魔正向他走来。
  石天宇在后退。
  这时候,他已退到了木台的边缘,如果再退就有掉下台去的可能。
  他当然不会摔下去,那样岂不比死了还邀?
  石天字两眼再膘向南海鞭同的时候,发现那老怪还在笑。
  石天宇也止不住干笑一声、然后一侧身,滑到了一边。
  他滑到一边的时候止不住吐出了一口长气。
  其实这口长气也不算长,吐到一半,也已不敢再吐下去。
  他的四肢慢慢下垂,两只脚已不能动弹。
  台下几百人看到他的手已不能动弹的时候,同时想到他的穴道是不是被封住?
  以手封穴不是什么武学高招,简直连一般的高手都会。
  所以人们不应该感到惊奇。
  但这时偏偏有不少人感到惊奇。
  因为他们只看到石天宇一瞬间就不能动弹,对于那南海鞭魔用的什么手法,封的什么穴
道都未能看清,所以,他非惊奇不可。
  这时候,台下已陆续结集了三百多人,可以说这些人中还没有半个庸手。
  一个人一出手,就能制住一个高手,这种事情本就有点奇特,加上这一招能逃得过无数
高手的眼睛,那么台下如果有三百人,至少也应有二百九十九人瞪起眼睛。
  说如此多的人吃惊,当然不包括另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詹庆生。
  因为他不是一般人,更不是一般高手。
  因为他早已看见石天宇“章门”、“关元”二穴被封。
  他甚至看到石大宇被封处的衣服被一股刚猛的内力振破。
  詹庆生看到那个老人的时候,就已经挤过了人群。
  如今他已到了人群中间,这时离台下不过二十来步。
  站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台上每个人的表情,甚至可以听清每个人的呼吸。
  他着到南海鞭魔在笑,轻轻地、淡淡地笑,除了笑,他什么也未做。
  石天宇却满脸痛苦,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扭曲得象只苦瓜。
  他的身子在发抖,他显然,他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詹庆生一下子发现南海鞭魔真够狠毒,他的手简直不是人的手,他的手简直就是狼的嘴、
虎的爪,或者就是毒蛇嘴里的毒牙。
  那么他还有鞭子,一条钢制的软鞭。
  他拿起鞭子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样子。
  詹庆生不敢想,他也无法想下去。
  遇到这种事,詹庆生本应受到刺激。
  但是今天他偏就不感兴趣。
  他看到这场而突然间想到一件事。
  他必须离开这里,离得越快越好。
  就在他移动脚步的的候他突然看到一个人。
  那时人身着红杉。
  那红衫正在微风中风荡。
  詹庆生看到的时候,止不住笑了一声,随即一晃身影,向那红衫移去。
  詹庆生来到高雨梅身边,笑道:“你还不想走?”
  高雨梅其实早就看到了他,但她仍痴痴地看着台上,也仿佛没听到詹庆生的话。
  詹庆生不免失望,他简直怀疑自己一定是认错人了。
  他失望的时候就想到走。
  他侧过身子。就听到高雨梅在说话。
  她道:“你为什么就想走?”
  詹庆生笑了笑他看到高雨梅终于说话,一下子就没了走的念头。
  高雨梅又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詹庆生沉思片刻,方道:“因为人到了该走的时候就得走。”
  顿了顿,詹庆生又道:“当然遇到不能走的事,就是该走也不能走了!”
  高雨梅大笑,詹庆生看到她笑的时候全身都在颤动。
  那种“动”很好看,很诱人,詹庆生看到很出神,竟连有雨梅说的话都没有听到。
  高雨梅嗔道:“你干嘛嘛痴痴地看着我?你干嘛听不到我说的话?”
  詹庆生道:“因为你身上好看。”
  高雨梅道:“我不准你看,你役这个权力。”
  詹庆生笑道:“难道你有权力让我闭上眼睛?”
  高雨梅不能回答,因为她的确没有权力去叫一个人的眼睛看在什么地方。
  詹庆生又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高雨梅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詹庆生摇摇头,他怎么也摸不透一个女人的心。
  他对女人没有经验,也本来不感兴趣,但是偏偏地就要碰到一个女人。
  尤其象高雨梅这般使人摸不着头脑的女人。
  还有淑红,还有施瑞莲。
  他们为什么要为自己搞得身不由己?
  詹庆生仿佛觉得自己在变。
  或许已经变了?
  他看着高雨梅的时候,嘴里又在说话。
  他道:“你说这台上坐着几个木偶人?”
  高雨梅惊道:“原来你听到啦?”
  詹庆生又道:“你听到他们的呼吸很不正常?”
  高雨梅道:“你……你该死,你为什么都听到为什么还要……”
  詹庆生不容她说下去,抢着道:“你看,那南海鞭魔要做什么?”
  高雨梅只好不说话,她将目光移向台上时,就发现那南海鞭魔在用己的用逐个摸着那些
“木偶人”。
  高雨梅已看过南海鞭魔的手,她对他的手很担心,因为他的本来就像毒蛇一样。
  难道他又在使什么花招?
  高雨梅止不住用惊疑的目光看着那南海鞭魔。
  詹庆生这时道:“南海鞭魔不仅武功不错,而且解穴的方法也很不错。”
  高雨梅也很快发现了这件事,她看了看詹庆生,点了点头。
  詹庆生道:“你居然很赞成我的观点?”
  高雨梅道:“我一向认为你不错。”
  詹庆生道:“想不到你居然能够瞧得起我。”
  高雨梅看着詹庆生,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说道:“应该说是你看不起我。”
  詹庆生脸上一红,道:“对不起!”
  这时,四周已有不少人在起哄,有的欢呼、有的在喊叫竟吵得连高雨梅与詹庆生两人说
话都很困难。
  詹庆生看着台上的时候,很快就发现群豪起哄的原因。
  因为台上那几个“木偶人”已经开始动。
  岂止是动,他们早已站立起来,并且在说话。
  这时竟连高雨梅也瞪大了眼睛。
  詹庆生很想听到会上众人在说什么,但台下有进么多人,并且大家都在说话,所以,任
你功力再深听力再好也决计听不到台上说话的声音。
  很久很久,四周终于平静,这时,太阳已在顶空,空气已显得有些燥热。
  刚才还是满场的喧哗,这一下却是寂然无声,就如同一个人刚从闹市步入地狱,所以这
寂静中夹着紧张,仿佛可以听到无数人的心跳。
  终子,台上有人说话,那说话的是个七旬老者,远远瞧去,髫髦如银,凛然生威,一副
高手派头。
  那老者说道:“老夫乃长江总舵青龙堂堂主。”
  其实在场之人大多数早就知道他是青龙堂堂主。
  大家更知道他的名字叫徐静。
  因为青龙堂堂主早在二年前就已扬名江湖,他的一双铁钩经历过大小上千场较量,在他
钩下丧身的人不说一千也不下八百。
  他的钩很少出手,但一经出手,就一定有人头落地。
  所以他的威名远比他的地位高,他甚至可以与长江总舵骆总航主比肩。
  他武功好,但地位却是十堂主之一,他投奔长江总舵至少也有十年,但他竟然凭自己的
武功争不到一个香主的位置,这种事情江湖上几乎没有人能够想通。
  所以,这时候他的穴道被封,然后又被人解,再以后站起来说话,这些事搅在一起仍然
令人想不到个中情由。
  詹庆生听到他说完一句话时也突然来了兴趣。
  那青龙堂堂主徐静说过一句话后停顿了很久,仿佛气力不继需要休息,他的目光正不停
地扫视着台下。
  他的面色开始转红,不久,他又开始说话。
  他道:“石舵主在骆总舵手下效力十余年,想不到居然做出这事情,这……这是敝舵的
不幸,也是武林的不幸啊!”
  那南海鞭魔插言道:“难道贵派聘总舵主的事是石舵主所为?”
  徐堂主道:“不,老前辈身居孤岛,不知道江湖中的事情,这绍聘总舵主之事确是我等
早已商定了的。”
  南海鞭魔又道:“难道石舵主是个疯子?”
  徐堂主看了一眼百天宇,就这一眼,他已看清石天宇倒在台上,全身痉挛,满脸扭曲得
像个怪物。
  徐堂主叹道:“石舵主点穴的手法真够高明,老夫二十个时辰也未能冲开穴道,只可惜,
你的总舵主也当不成了!”
  徐堂主稍作停顿,又转身向台下道:“现在老夫代表敝舵主新宣布,今天不论何人凡争
得武功第一者,便为敝舵总舵主。”
  台下忽有人喊道:“也包括贵舵香堂主在内?”
  徐堂主点头道:“不错。”
  南海鞭魔忽然道:“也包括老夫在内?”
  徐堂主道:“如果前辈有这个兴趣的话,敝舵难道能够拒之门外下成?”
  南海鞭魔大笑道:“好,好,老魔头本不感兴趣的事情想不到居然还能感兴趣,哈
哈……”
  南海鞭魔大笑,他的声音很大,仿佛整个木台都在发抖!
  闻到这个笑声的时候,台下早已静如夜,不少人的眼睛也已瞪大。
  南海鞭魔笑的声音很大,而且很刺耳,这件事江湖上几十年来就有人知道,而且知道的
人还很多。
  那时候,长江总舵还很兴盛,纵然如此,大家却还是知道南海鞭魔的笑声不能听,听到
了就会中魔,甚至还会丧命。
  只是近二十年来,江湖上却很难听到这种笑声,人们也几乎忘了南海鞭魔的名头。
  人们全都知道南海鞭魔上了南海的一个孤岛,据说那个岛距大陆有千里之遥。
  这—代疯魔,纵横江湖达数十年之久,为们么会突然归隐,跑到那个孤岛上去?
  人们不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大家只希望永远看不到他,永远也听不到他的笑声。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不愿发生的时候,它们要出现在你眼前。
  南海鞭魔又出身了,而且出现在人们最不愿看到的时侯。
  他的出身几乎使每一个人心中的欲望得到了平抑。
  大家都想当长江总舵的老板,但是再想当那个老板也绝对不能与南海鞭魔相争。
  你就是不想要命,人家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当人们看到这个小老头上台时,还以为他不过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糟老头。
  殊不知竟是个深藏不露的一代大魔头。
  所以,当人们明白过来时竟止不住流出了汗水。
  这时侯全场赢得连汗水滴落在地的声音都可听到。
  詹庆生的眼睛也睁得很大,他想看看高雨梅,却不知女儿红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詹庆生想去找她,仿佛这时他才觉得她是女人,是个颇玩皮而又天真的小姑娘。
  他的脚步还没有迈开就听到台上南海鞭魔在说话。
  商海鞭魔道:“徐堂主,你以为老夫还需要考试?”
  詹庆生不能不听到台上人的说话,所以他立即将高雨梅忘得干干净净。
  就在他张起耳朵去听的时候,台上十几人们就没有一个人说话。
  詹庆生未免有些失望,但他看到南海鞭魔时,一下子又来了兴趣。
  因为南海鞭魔这时已抽出了钢鞭,并且在台上舞了一个圈子。
  乌色的光芒展开,刹然笼照了整个木台,台身的木板在吱吱直响。
  然而就这么一下,南海鞭魔就收起了钢鞭,如今正静静地立在台中。
  这时,台下众人仿佛还可以看到乌色钢鞭舞动后留下的余光,那光在不断散开,带给每
个人一股深深的寒意。
  人们仿佛连心都已寒透,大家几乎再也没有心思来当长江总航的舵主。
  所以,这时已有人等不及台上人的说话就开始起身离去。
  就在人们开始离去的时候,徐堂主忽然说道:“老前辈,是说不要考试?嘿嘿……那也
得看您老的功夫……”
  徐堂主没有说完这句话。
  因为他已不能说完这句话。
  一条乌黑色的钢鞭绕在他的颈上,他的眼睛睁得很大。
  仿佛他的眼睛再也难以闭合。
  难道徐堂主已经死了?
  詹庆生看到这里时,嘴里止不住轻轻地呼出一声。
  因为他已发现那徐堂主确已经死了。
  只是人已死,人却没有来得及倒下。
  高雨梅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詹庆生身边。
  高雨梅说道:“詹庆生,你为什么还不上去?”
  詹庆生看了看她,道:“我想上去,但我还不知道是否能够胜他。”
  高雨梅笑道:“你也难道怕死?”
  詹庆生点头道:“不错,难道你就不怕死?”
  高雨梅道:“我也许不怕死。”
  詹庆生道:“你甚至想死?”
  高雨梅没有说话,只是圆睁秀目狠狠地瞪了詹庆生一眼。
  詹庆生还想说什么,可高雨梅已经离去。
  詹庆生看到高雨梅走的方向,心中一下子明白了一件事。
  詹庆生只得挤进人群,来到高雨梅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臂膀,说道:“难道你真想送
死?”
  高雨梅冷冷地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
  詹庆生道:“不一样难道又会有什么区别?”
  高雨梅笑冷道:“其实你根本不用管我,你说是不是?”
  詹庆生只得摇头。
  他不能不摇头,如今他才发现这高雨梅不仅想死,而且还固执得要命。
  詹庆生止不住一声长叹。
  也就在这叹气的时候,他看到高雨梅已挤到了台前。
  詹庆生的心脏一阵阵紧缩,仿佛再也不能跳动。
  台上只有十几个人,这木台却搭得很大,那空出的大片台板令人看了实在有种说不出的
滋味。
  台上的人除了南海鞭魔处,大多是长江总舵的首要人物。
  三香十堂以及九江分舵的头面人物都在其中,但这时十余人全挤在一个角落。
  直到这时候还没有一个人说话,就连台下最不好奇的人都已开始好奇起来。
  所以,有些想走的人如今却不想走,他们反而找了个地方心安理得地坐了下来。
  人们仿佛还是第一次看到长江总舵象今天没有运气。
  难道长江总舵数十万众今后不再想抛头露面在江湖上扬威立万?
  詹庆生看到这里倒觉得有点于心不忍。
  也许高雨梅说得不错?
  她真是个复杂的女人。
  詹庆生再把目光移向她时,正看到她准备跃上台去。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刮起了一道风,一道凌厉的风。
  那股风当然很难看到,人们只看到一个人。
  一个凭空飞驰而来的人。
  那人一转眼就到了台上,也就在那人落下台的时候,天空中那股风便已消失。
  人们止不住一阵尖呼!
  倏然,那人向南海鞭魔走去。
  这时才有人看情那人的面貌,一看到那人,几乎所有的人就开始高呼。
  一个清瘦老者,一个蓝色长衫。
  那就是举头三尺单昆仑。
  举头三尺单昆仑不为台下的呼声所动,仍在向前走。
  他走到离南海鞭魔五六尺远的地方停下来。
  举头三尺单昆仑看了看南海鞭魔,一拱手慢声说道:“阁下纵然是得道仙人,只怕也要
通过考试?”
  南海鞭魔微微一怔,继而笑道:“就凭你举头三尺单昆仑?”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不错!”
  南海鞭魔道:“你小头儿不是要调查三月三大劫案么?难道也想来越这趟浑水?”
  举头三尺单昆仑肃然道:“你说得很好,但在下决不认为自己在越这浑水!”
  南海鞭魔大笑道:“你为什么不去幽灵岛?”
  举头三尺单昆仑星目电闪,紧紧地凝视着南海鞭魔。
  南海鞭魔也看着举头三尺单昆仑,他的手已提起。
  举头三尺单昆仑微微一动,良久才道:“老前辈为什么不去幽灵岛。”
  南海鞭魔又大声笑道:“老夫不想去,老夫想当长江总舵的老板。”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在下却不同,在下想当了长江总舵的老板后再去幽灵岛!”
  南海鞭魔的眼睛里开始有精光在闪烁,他的眼睛开始瞪大。
  举头三尺单昆仑又道:“前辈一百零六岁了,难道果真是俗念不减,想捞个总舵主来当
不成?”
  南海鞭魔沉声道:“不错!”
  举头三尺单昆仑道:“前辈难道想活一百零七岁!”
  南海鞭魔的手又开始活动,这次他动得很快。
  人们几乎还没有看清,他的鞭子就已经取下。
  南海鞭魔将鞭子拿在手中,嘴里说道:“老夫也不知道究竟自己能活一百零几岁,老夫
只知道这条钢鞭不断,大概老夫的命就不成问题!”
  其实南海鞭魔的话还没有说完,举头三尺单昆仑就开始后退。
  他的心里大概极不想听到南海鞭魔最后说出的这句话。
  因为他知道如果南海鞭府一旦将这句话说完,南海鞭魔的手就决不会闲着。
  这就是举头三尺单昆仑高明的地方,举头三尺单昆仑能够担起三月三大劫案调查的重任,
如果没有令人信服的地方,他简直无异于将走进一座迷宫。
  那样的话,他自己不仅保不住自己身子,甚至将连累所有的同道,更有甚者,整个逍遥
帮的末日也将定会提前到来。
  要知道举头三尺单昆仑有一双手,他的手完全捏得断铁剑铁刀,难道就捏不断一条钢鞭?
  所以,他一贯自信,正因以他一贯自信,他才没至于走进迷宫。
  也正因为他自信,所以他才想好对付南海鞭魔的办法。
  他的办法当然不是一般人的办法,他的办法历来有效,数十年来他未能落败,其原因大
概也不外乎如此。
  所以,举头三尺单昆仑右脚刚后退,左手便随即伸出。
  他的手伸向前方,等待着钢鞭的到来。
  他要一把抓住那条乌黑色的钢鞭,然后运内力将它捏断。
  他知道对付南海鞭魔,如果你还不想死,就必须首先将他的钢鞭夺走或者捏断。
  到那时,南海鞭魔已不再是“南海鞭魔”,他的功力纵然无损,然而其威力也一定大打
折扣。
  对于这一点,其他人不可能想到,因为他们没有一双神手。
  举头三尺单昆仑却不止一次想到这个问题,所以今天伸出的手不仅有力,而且疾如电光
火石。
  其实他的手伸出时,那钢鞭还根本就没有击到。
  举头三尺单昆仑看到这点,心里止不住微觉宽慰,然而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他知道更多的“宽慰”就意味着轻敌。
  他一向谨慎,心细而胆大。
  他的手如今不仅伸直,而且早已舞开,一片乌色光彩挡在跟前,恐柏山起那钢鞭也不会
逊色多少。
  但是,他舞了将近半盏茶的光景后忽儿觉得自己胸口有些气闷。
  因为他不能不闷,因为他看到南海鞭魔时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
  几乎就如同身浸冰池一般!如同那冰水压迫得喘不过气来一般!
  他看到南海鞭魔不仅没有挥出鞭子,且早已将钢鞭卷了起来。
  南海鞭魔忽然冷冷地道:“这就是阁下的神手?”
  举头三尺单昆仑收起手的时候,脸上唰地一下红扑扑的,仿佛刚从炉火中拿出来一块钢
坯。
  面色接着由红变紫,举头三尺单昆仑又跟着吐出了一口粗气。
  南海神鞭笑了笑:“难道阁下就是这么对待敌人的?”
  举头三尺单昆仑的眼睛看在台面,他真想找个木缝钻下台去,可台上偏没有这样的缝。
  南海鞭魔偏偏又道:“举头三尺单昆仑武功超群,原是防身功夫练得不错,阁下若是上
了幽灵岛,只怕也拿你没办法,嘿嘿……”
  稍顿南海鞭魔又道:“但这里不是幽灵岛,老夫也不是那高老岛主,所以你还是保不了
自己!”
  举头三尺单昆仑点头道:“在下低看了前辈,如今还有什么话说,你……动手吧!”
  南海鞭魔笑道:“你想送死,老夫偏不想叫想死的人去死!”
  举头三尺单昆仑的手一晃,道:“在下不想死,也未必能死,前辈看招罢!”
  举头三尺单昆仑一招“仙人指路”直抵对方“期门”穴,说是看招,其实又岂不是抢坏?
  所以南海鞭魔看到对方一记闪电般的进招,也止不住微微吃惊。
  举头三尺单昆仑的手继续前伸,台下众人几乎连眼皮也来不得及脸,那只神手就到了南
海鞭魔的身边。
  南海鞭魔的衣衫在飞扬。
  飞扬的衣衫已粉碎。
  一片片的碎衣飘下台去,群豪止不任轻轻尖呼。
  南扬鞭魔的胸脯已暴露。
  暴露的胸脯毛刺刺。
  一只神手抵在“期门”穴上。
  台下这时有人喊:“南海鞭魔只怕永远也回不了南海。”
  大家瞪着眼在看着南海鞭魔倒下。
  他动作很慢,但人们并不奇怪。
  因为他应该慢慢地倒下去,只有这样,才象南海鞭魔倒下的两样子。
  他活了一百零六岁,难道他真不能再活一年?
  也许他本应该还活上十年二十年的。
  所以,他不想倒下去,也许他心里根本就想着活下去?
  其实,他还没有倒下去!
  南海鞭魔根本就没有倒下去!
  岂止是没有倒下去,他站得更直。
  他的嘴里还在说话,他说话的时候还在笑。
  南海鞭魔大笑道:“凭你一只种手岂能奈何老夫?哈哈……”他这句话说得很轻,但传
得很远,台下众人没有一个听不到。
  詹庆生当然也已听到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竟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
  他的眼睛慢慢地瞪大,竟连瞳孔也仿佛扩大。
  就在他瞪大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一件事。
  他看到举头三尺单昆仑慢慢地倒下。
  那举头三尺单昆仑倒在台上,整个台身发出“吱吱”的响声。
  就在举头三尺单昆仑倒下的时候,全场一片惊呼。
  日已偏西,阳光洒在山地上,连树叶、杂草都已开始枯萎。
  难道已到了六月?大家只觉骄阳似火仿佛往年六七月时候也没有这等躁热。
  时间对于每个人来说,不见得都很重要,至少今日九江的人是如此。
  但是,当人们感觉到热的时候已是汗如雨下,大概在这种时候他们才知道无情岁月已悄
然而去。
  岁月无情,流年似水,人生沧桑,几度悲凉。
  所以,当人们想起如今已是六月天时,猛然就发现长江总舵的舵主死去已有好些日子了。
  三月初三距今已有几个月时间,在这几个月里,那些失踪的人们怎么样子?
  詹庆生想起了淑红,也想起了施瑞莲。
  他想起她们的时候,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仿佛他怕人家用知道淑红与施瑞莲失踪。
  并且她们的失踪都与自已有关,甚至那淑红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
  詹庆生不敢想下去,他觉得如果要他继续去想这些事,就几乎等于要了他的性命。
  天气很热,人们的肚子也开始饿得发痛。
  但是台下数百人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坐着的仍然坐着,站着的两腿恐怕也早已发僵。
  难道人们都心甘情愿地在这里拼着挨饿挨晒?
  不,情况一定不是这样。
  因为世界上的人只要是疯子就知道遇饿而餐得热而凉。
  也只是疯子不知道这些。
  南海鞭魔确是疯子,又是魔鬼。
  所以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的旁人也不应该知道。
  你就是知道,他也有法子叫你永远也不知道。
  所以,当南海鞭魔如今还立在擂台上的时候,所有的人也只有呆在台下。
  南海鞭魔不动,你也不能动,你如果要动,就只有先捏断他的鞭子。
  正如举头三尺单昆仑想的那样,用一双手或者一把剑将他的鞭子折断。
  只可惜举头三尺单昆仑未能做到,所以如今他只能躺在台上,也许他已经永远也不能动
弹?
  高雨梅站在台前,离举头三尺单昆仑也最近,所以她一定看得最清楚。
  她看到举头三尺单昆仑很久未动,嘴角边止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她很想张开嘴巴大笑,但是她没有笑。
  因为她不能笑。
  因为她已听到南海鞭魔在说话。
  南海鞭魔道:“老夫已一百零六岁了,老夫不仅想活到一百零七岁,而且还想当当长江
总舵的舵主,不知道众位以为如何?”
  边时台下不少人在道:“老英雄当之无愧,老英雄也一定能活到一百零七岁!”
  说这话的人很多,所以声音很大,刹那间人声如潮,此起彼伏。
  南海鞭魔止不住大笑,那种尖锐的怪笑声从他嘴里传出来,就如同黑暗中的狼群在啼叫。
  人们很难听到这种笑声,就如同一个赶山路的人也很难听到成群的恶狠凶狼的啼叫一样。
  那种笑声已持续了很久很久,然而始终也未能停止这时整个木台都在晃动。
  仿佛南海鞭魔今天很快活,他甚至一生中很难象今天这般快活?
  他简直快活得有点忘形了!
  因为如果南海鞭魔如果不忘形,他就定会发现一件事。
  如果他发现这件事时也许就不会再笑,至少再不会这么开心了。
  木台上,一朵“红云”在晃动。
  然而仅仅是这么一晃,那抹红霞已不动。
  那是一个人。
  那个人是高雨梅。
  高雨梅就站在南海鞭魔身边,她几乎是挡在长江总舵众高手的面前。
  高雨梅看到南海鞭魔在笑,自己也在笑,不过她笑得很轻,人家一定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本来很美,而且很媚,她笑的样子更好看,说她笑貌倾城也不为过。
  台下有不下三百人,这些人刚才还在吹牛拍马,然而看到她笑的样子时,却已不再记得
说话。
  他们当然不知道她叫高雨梅,如果知道,他们一定更动心,或者更兴奋。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这么漂亮的女人,送到南海鞭魔的眼前,而且望着他笑,这种事多
少年能够碰到一次?
  所以,南海鞭魔发现这个女人时,他的笑容也竟然立即消失。
  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他仿佛记得眼前有一朵红色的彩云掠过。
  难道那就是这个女人?
  南海鞭魔看到一个女人就不应该感到稀奇,因为他这一生至少已有几十年时间搞女人。
  但是今日他不能不感到稀奇,他开始兴奋,他的眼睛精光倏射。
  他看了台上的举头三尺单昆仑一眼,然后两跟紧紧地盯着高雨梅。
  他的手微微动了动,看样子他很难去拿鞭子。
  但他为什么没拿,难道女人在他面前有着某种特殊的力量。
  詹庆生看到高雨梅上台,心简直已窜到了喉咙之中。
  一招“平地飞燕”他已从人群中窜到台前。
  詹庆生早已尝到保护别人的滋味,他觉得保护一个人,自己的心里也会快乐。
  也许一个人活在世上,只有在承担责任有所奉献的时候才能得到真正的乐趣?
  但是,詹庆生也尝到一个女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失踪而自己又毫无办法时的那种滋味。
  那是种什么味道?詹庆生说不出。他只记得自己那时简直不想活在世上。
  他曾多次想:“如果自己再有机会见到淑红,他一定要好好待她,或者把她送回家去,
但如今淑红不在,自己又能不能够保护高雨梅?”
  所以,詹庆生看到高雨梅上台的时候,全身早已发抖。
  他的瞳孔这次真的散大,就在他散大的瞳孔里,迸出两道“如电的精光”!
  高雨梅飞上台,台上的姿式很美,然而笑的模样更美。
  当詹庆生看到南海鞭魔发呆时,他浑身的肌肉才开始松弛。
  这时他想起高雨梅曾经说过的话,他觉得高雨梅很不错,也许她要做的事情都很十分有
趣。
  他刚想看举头三尺单昆仑,猛然间发现南海鞭魔已开始说话。
  南海鞭魔道:“你不错,你是个要人命的娘们,老夫应该知道?”
  高雨梅仍在笑,笑得更迷人,她笑出的声音就如保镖队中马颈上的响铃。
  她的笑几乎感染了所有的人,所以台下众豪也开始松驰,有的甚至也开始笑。
  很久,高雨梅才收住笑,把目光移向台下。
  高雨梅仅是一膘,她便看到了詹庆生,她发现詹庆生就站在台前。
  她发现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她知道詹庆生是个责任感极强的人,她也知道他决不允许一个女人在他面前突然消失。
  所以,高雨梅巳知道詹庆生一定是想保护自己。
  当她想到这件事时,她的嘴角又露出了笑。
  这种笑是种傲慢的笑,她的两只眼睛同时扫向天空。
  在这种场合,她竟然不把南海鞭魔放在服里,詹庆生的心里不由得又一阵紧缩。
  这时,高雨梅才道:“老魔头,你真够威风嘛!”
  南海鞭魔冷笑道:“你知道老夫只想玩女人却不想跟女人打架。”
  高雨梅的笑声如铃,她的笑声很有魔力,竟然也使詹庆生轻松起来。
  高雨梅道:“不错,我知道你决不会和女人打架,甚至也不玩女人。”
  南海神鞭没说话,他只是吃惊地望着高雨梅。
  高雨梅又道:“你已经一百零六岁了,你再活一年就一百零七岁是不是?”
  南海鞭魔笑道:“高雨梅算盘果真不错。”
  台下有人笑,但也许没有笑出声来就闭上了嘴巴。
  也许他知道这时候根本就不应?
  高雨梅又道:“你纵然能活一百零七岁,但也只剩一年好活,难道你还有心搞女人?”
  南海鞭魔冷冷道:“不错,你不仅好看,而且也很聪明,老夫为什么不早几年见到你?”
  高雨梅道:“你也许根本就不能再活一年,这点你心里很清楚,只是嘴里不承认!”
  南海鞭魔双目电闪,说道:“谁说我不承认?”
  高雨梅道:“难道你能承认?”
  南海鞭魔猛一点头,“不错,老夫也许活不到一年时间!”
  高雨梅道:“所以你老人家并没有心思做长江总航的老板。”
  南海鞭魔满面惊讶,他不能不佩服眼前这女人。
  高雨梅笑了笑,接着道:“但是你不甘寂寞,你总想凭你的武功来寻找一些刺激,以证
明你老人家还不太老,至少还可以活下去。”
  高雨梅想看看南海鞭魔的表情,听听他能说些什么但他不但没有表情,还居然木然无语。
  高雨梅向前踏进一步,又道:“本姑娘也爱好受些刺激,所以你怎么想不到在这种时候
居然还能碰见象我这样的人!”
  南海鞭魔的眼睛突然睁大,仿佛他刚从睡梦中醒来。
  南海鞭魔到这种时候已不能不来兴趣,因为他寻找的就是这种时候。
  对于举头三尺本昆仑以及长江总舵的舵主一行,他始终不屑一顾,只因为他们永远也不
够刺激。
  这时台下一片欢腾,仿佛所有的人都来了兴趣。
  这时候能看到一个如花似主的少女就已不错,更何况这少女居然还在台上?
  所以,大家怎么也不肯放过这个平生难逢的机会,一个个早已将脖子伸得老长。
  如果这时候有人将刀放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也许并没有什么感觉。
  甚至一刀砍下他们的头颅,其中也一定会有人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许人头刚落地,它还能作短暂的思考,但一个人一生毕竟只能那么一回。
  高雨梅也不能例外,所以她想自己究竟怎样才能保护头?
  詹庆生看到台上的时候,他瞳孔又在急剧变化。
  他几乎以为高雨梅是个疯子,她这般走到南海鞭魔的跟前去,岂不等于绵羊送进狼的嘴
里?
  他的手已伸向广尖,但他没有模,他忽然想起了淑红。
  他的右手本能地晃动。
  他的手已抓住了背后的包袱。
  这时包袱已开,一个乌黑的剑柄露在外面。
  詹庆生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剑柄。
  太阳早已挂在了西山边缘,但是天气还很热。
  木台的四周全是人,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大家顶住热,忍住饿,想看台上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四周死一般的肃静,因为人们已经看到了南海鞭魔的那双手就握在钢鞭上!
  高雨梅向后退,因为她不能不退。
  南海鞭魔却未动,捏着钢鞭的手悬在空中。
  高雨梅遇到钢鞭打不到的地方突然站住。
  同时倏发轻笑,用手指了指南海鞭魔。
  高雨梅忽道:“你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居然还没有忍耐力,你……你不以为这是件遗憾
的事情?”
  南海鞭魔冷冷道:“老夫不这么认为,老夫只知道女娃儿够刺激!”
  高雨梅又在笑,笑了很久才道:“难得你看上了我,我们何不找个更有刺激的法子?”
  南海鞭魔说笑道:“你说得不错,只要刺激大,什么法子都行。”
  高雨梅道:“老前辈说的话能不能算话?”
  南海鞭魔又目精光倏射,随即道:“老夫说话怎不算话?老夫说话的时候,你爷爷的爷
爷也未必出世?”
  高雨梅觉得这老头说话很有趣,仿佛他并不是个老头子。
  高雨梅道:“本姑娘虽然比前辈年纪小,但也不想占你什么便宜,咱们公平决斗,但胜
者就是长江总舵的老板,前辈以为如何?”
  南海鞭魔笑道:“这个当然好,只可惜不够刺激!”
  高雨梅冷冷道:“前辈怎么知道不够刺激?”
  南海鞭魔未说话,只是冷笑,两只手在不停地玩弄着手中的鞭子。
  高雨梅上:“本姑娘当然有更够刺激的法子决斗,只要前辈有这个胆量!”
  南海鞭魔眼睛忽儿一亮,道:“女娃子敢的事老夫岂有不敢之理?”
  高雨梅道:“料想你未必敢,你以为你什么都能胜过本姑娘?”
  南海鞭魔冷冷道:“小姑娘何不说说看,你一再胡扯,莫非在等什么人不成?”
  高雨梅冷冷道:“哼!你以为本姑娘那么怕你?”
  高雨梅又提高声音道:“今日群雄在此,你能不能照我的样子与我单独决斗?”
  南海鞭魔道:“有什么不可的,老夫出生以来就没有不敢做的事!”
  蒿雨梅笑道:“很好,你老头果真不错,今日想必很够刺激。”
  高雨梅话未说完,一伸手,抓住自己的胸前衣服,嘴中道:“咱们何不脱光衣服再决
斗?”
  也就在高雨梅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的那件红衫已被撕开。
  被撕破的红衫在风中飘荡,宛如一杆红色的旗织在飞扬。
  红色的衣衫红得象刚升起的太阳,红色的衣衫撩拔着每个人的心扉。
  就在那红色衣衫的下面,人们看到一个绿色的绣花胸兜。
  在那胸兜下面,有着诱人的酥胸,那白色肌肤似凝脂。
  那高耸的乳房将胸兜顶的高高的,任谁看见都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这时台下数百人也理所当然地看到了高雨梅的胸部,大家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詹庆生就站在台前,他看的也许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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