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凤神龙【上册】
作者:秋梦痕
【楔子】
【第一章 奇人何九爷】
【第二章 忠臣之后传绝技】
【第三章 朦胧月色朦胧情】
【第四章 海外何来三异士】
【第五章 鬼湖奇人何处寻】
【第六章 山魈、木客、皆朋友】
【第七章 罗刹幽灵阵】
【楔子】
蒙元太祖铁木真至元十四年,灭了南宋,其版图之大,几乎一统欧亚两大洲,在欧亚及西域
,建立四大汗国,而将中原划为其本土,这种威势,世人只知其骑兵之功,而不知比骑兵更厉之
另一势力,那就是武林的暗势力,元太祖铁木真深知,如要雄霸天下,若凭纯粹明面的军队,那
是难奏其功的,因此他在统一全蒙之后,就亲自网罗一批江湖奇士,为其打下两种组织基础,一
为五千近卫,他将蒙骑中最勇武,最强壮的青年选拔出来,加以长期而非常严秘的训练,成功后
,又在这五千人中,再加挑选更强者一千名便衣高手,作暗杀煞手及敌域破坏之用,其另外四千
人则每逢敌军难克时,作最后冲锋之用,是以其军所至,敌阵披靡。及至元世祖忽必烈手中,更
盛其祖,他不但沿袭其法,后得一武功奇高的喇嘛,名金刚,封为法王,金刚又引进两人,一名
塔不合,一名奇而脱(亦为喇嘛)封左右国师,负责掌握其秘密的武林高手群,统称「秘使院」
,专门对付江湖武林。元世祖十七年,也就是中原各大门派遭遇空前袭击阶段,同时西方兴起了
一个邪教,其名「血魔教」
,亦为潮水一般侵入中原,搞得华厦河山血腥遍野。
【第一章 奇人何九爷】
四通关,位于甘肃、四川、陕西三省交界之处,为秦所建,是长安通西方的第一道大门,经
汉、晋、魏三朝,至西晋末年,遭致五胡乱晋被毁,至今旧址依稀。
八达谷,在关前五里处,为八峰环立,中约二十亩平地,八峰不相连,每峰之下有道路,真
正名副其实的四通八达。
谷内居民约数百户,他们不务农,不打猎,专门营商,茶楼、酒肆、山产,各行各业,应有
尽有,是以江湖云集,龙蛇混杂,但也热闹异常,可是是非也就无日无之,如之地处三不管,形
成无法无天之势。
数年前,来了一位老人,人称何九爷的江湖术士,带着个少年徒弟,也许是动极思静了,居
然也到一家酒肆──十壶不要钱,作长久居住之势,可是他们师徒身无长物,何以为生呢?不要
替他们担心,他们有生存的妙方。
这一天,他带着徒弟,在酒肆的最后一张桌子坐下来。
何九爷道:「小虎子,摆家伙。」
他的徒弟恭声答应,立即在桌后的木壁上挂上一只大口袋──褡裢,褡裢前展开一面长方大
布招,上方横写着六个大宇──神算子知九成!下方写着几行小字为:看相、算命、卜卦、拆字
、问天下事。
在桌子上,放着三只药箱,小小的,不知里面有何灵丹妙药!小虎子年约十二、三岁,长相
精灵,衣着干净,他摆完东西后傍师侧坐,嘴里开始吆呼!「喂!喂!各位客官,有人要看相、
算命、拆字、问卜嘛?今天将来,第一个最灵……」
何九爷道:「小子,穷嚷嚷干啥,客人还不多呀!」
小虎子道:「师傅,趁这个空档儿,徒儿替您老买酒去。」说完就转身要走。
「小子,慢点儿,今天的酒钱还没到手呀?」何九爷微笑着,左手在整理下巴上的山羊胡子
。
小虎子咭咭地笑道:「师傅,你老看,那不是有两个要来孝敬啦!」
说着一指两个向桌前走来的江湖人。
何九爷一抬眼,面容忽然整肃,肩头上挑,不知其故。
「小子,来的是昆仑双剑!」
小虎子嗯声道:「师傅,大、小摩勒呀!」
两个江湖人,各佩一把长剑,一高一矮,身长的约三十,矮的约二十四、五,但都虎步沉沉
,一看就知是武林高手!高个子的道:「九爷好!」
二人一齐拱手,恭敬有礼,接着在桌上放下一块散银,是一两。
何九爷将手势一打:「二位请坐!」
高个子的道:「九爷,事情紧急,请指点迷津。」
何九爷道:「二位要问什么?」
矮个子道:「家师遭遇蒙元雷霆军十人组的围攻,力竭被擒,现不知下落?」
何九爷道:「二位放心,令师会逢凶化吉,不过二位要小心,不可与雷霆军十人组动手,凭
二位之力,不是十人组的对手,五人组勉强可打成平手。」
二人闻言,面容大喜,连声道:「晚辈受教,同时多谢前辈指点。」
说完拱手离店而去。
小虎子发现食客中,有几个都向这面注目,不敢大声:「师傅,昆仑双子,就是昆仑双剑呀
!那高的是大摩勒,矮的就是小摩勒啦!听说他们武功不弱,双剑威力很强,难道?……难道不
能敌得过雷霆军十人组?」
何九爷道:「雷霆军分千人组、百人组、十人组,最少为五人组,人人都是高手,从不单打
独斗,凭双摩勒这种高手,对付五人组可以,多一个他们就支持不住了。」
小虎子道:「师傅,徒儿真想斗斗雷霆军。」
何九爷笑而不理,急道:「火速去通知你师哥,叫他去救昆仑子。」
小虎子非常精灵,轻应一声,立即向酒肆后门出去。
当小虎子离去不久,忽有一个满脸落腮胡子的巨汉,由店门虎步而入,束腰宽袍,肩上斜背
一把特宽厚背大砍刀,红穗横摆,大步直进,看情形,何九爷的生意又来了。
这时酒肆已坐满了三成食客,大汉一到,已引起不少目光惊注,显然有不少认识他。
何九爷早已看到,面露微笑,口中自言:「好个大小子,看情形……」
他自言未竟,大汉已至,吼声道:「老儿,听说你无事不知,言出必准,可有此事?」
何九爷捻须笑道:「你看看我这儿的布招儿!」
大汉一看布招:「知九成?」
何九爷道:「比真神仙差一点,呵呵……」
大汉也笑道:「吹牛不犯死罪,老儿,俺不看相,也不算命,俺要口头问你一件事?」
何九爷笑道:「可以,先交规银一两!」
大汉吼叫道:「口头问问也要一两?俺的银子是捡来的,告诉你,俺今天连一文也不给,看
你说不说?」
说着反手一握刀把!何九爷无动于色,甚至笑道:「大小子,听说你是祁连门第一高手,看
样子,你小子就是『神狼』土土吧!别乱来,我老人家如能唬得住,杀得了的,那还有命活到今
天!」
忽然有一个腰佩长剑的青年,大叫一声:「神狼住手!」
由店外冲了进来,一把拉住大汉道:「土兄,岂可对九爷无礼?」
大汉一看来人,立即手离刀把,哇叫一声道:「黄道高,好久不见啦!兄弟,你也离开衡山
哪!」
青年人道:「土兄,你还不知道?中原与边地共十六大门派的精华人物,小弟已会见了十二
派,这不是一言半语之事,我问你,为何对九爷无礼?」
何九爷接声道:「黄侠士,不打紧,不打紧,这小子从来未与我老头儿谋过面,不知者不罪
!」
黄姓青年立即拱手道:「前辈请见谅,这土大哥是标准的山东老粗,他不知你老的规矩。」
大汉土土一见黄道高如此恭敬,愕立一侧,愣愣的!黄道高见其呆立,笑道:「土兄,发什
么愣?九爷的看相、算命,就算打听一点消息,同样须交规费一两,就算令师亲自来,分文也不
能少!」一顿,「你想动粗?免了吧!你看看店里,只要你动了九爷一根汗毛,你就犯了众怒!
」
神狼土土回头一看,只见在座约有半数武林人物都离座握着家伙,不禁又是一愣!黄道高笑
道:「别愣啦!你要向九爷请示,那就说罢。」
他说完就在身上摸出一块散银,双手放在桌上。
大汉土土这才向何九爷拱手道:「老头,对不起,使想问你有关『蓝衣神龙』的事情,不知
他目前在什么地方?」
何九爷闻言一怔,翻眼问道:「小子,你要找他?」
大汉土土道:「有人说,俺的神狼金刀,硬不能在『蓝衣神龙』手下施展三招,俺就是不信
邪,非找他较量不可,他妈的,大爷我就是找他不到。」
黄道高接道:「土兄,是谁在挑拨你?」
大汉土土道:「这人你会过,他就是称打到三百招的『黑狐』尤昌吗?他最近还在找你!」
黄道高叹声道:「土兄,你上当了,那家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八成存心让你去受罪
,也许想挑拨起你祁连门从此仇恨蓝衣神龙!」
大汉土土道:「仇恨?」
黄道高笑道:「你如败在蓝衣神龙手下,黑狐尤昌一定在江湖上大作文章,这样一来,贵门
中人,一定觉得没面子,也许会群起去找蓝衣神龙,事情一旦闹大,结果受益的是那些邪门左道
!尤昌曾经挑过我,这样看来,他还会调唆别人!」
土土疑问道:「尤昌这样作为什么?」
黄道高道:「尤昌那只左耳是怎样没的?你可知道?」
土土摇摇头,何九爷大笑接道:「被蓝衣神龙割了喂狗去啦!」
土土道:「有这回事,俺不信?」
黄道高笑道:「那还是一招之下哩,你的道行我清楚,那也只能和尤昌打成平手,现在你要
不要去找蓝衣神龙了?」
土土闻言大惊道:「那蓝衣神龙的武功,难道……难道……」
何九爷笑道:「大小子,别想了,蓝衣神龙的武功如何,我老儿敢说一句,连湖海四老也不
清楚,这且不谈了,至于尤昌那个人,你们二位可当心,他的来历不简单!千万别上当!」
土土忽在身上拿出一锭银子,双手奉上道:「老儿,蓝衣神龙不提啦!说尤昌的来历如何?
」
「东方血魔教的总把子,这个近几年才有的名字,你们不知道。」
何九爷沉声说出,一顿又道:「你们的师傅也许正在明查暗访。」
黄道高惊讶道:「尤昌就是这邪教的教主?」
何九爷摇头道:「不,他是东方教的二流货,你们不必多问。你能和尤昌过三百招?他这时
不想向你下手,否则你只能走五十招就没命了。」
黄道高闻言大惊,心中一寒,别人说他不是尤昌对手,他当然不信,可是在何九爷口中说出
来,他能不信?伸手一拉土大个道:「土兄我们快把九爷的语意告诉同道,以防他们上当。」
何九爷点头道:「同时告诉他们,像尤昌这种人还有三个,一个是『恶豹』艾金,一个叫『
飞鼠』勾嗤,还有个叫『饿虎』曹林,总之你们处处小心为上。」
黄道高又想掏银子,何九爷看在眼里,挥手道:「老朽自己说出来的不收分文,你们走罢!
」
黄道高大惊道:「东方教居然有如此一流高手!事情可真严重了。」
何九爷道:「你们不要搞错了,另外三个与尤昌另有某种关系,但不是同一个教的。不过!
大同小异罢了,好了,送人情也到此为止。」
二人闻言,急急告别,火速离开酒肆。
酒肆中的食客,有来有去,时过正午,何九爷照常在这时也要收行头啦!药箱、布招、褡裢
,除此无他,正待收拾,忽见小虎子从店后一溜而来。
「小虎儿,这么快?」
「师傅,师哥在房中!」
「这样巧?……不去干活,来这干啥?」
小虎子咭咭笑道:「师傅,你老人家回房就知道了。」
小虎子一面收家伙,一面神秘的笑着,何九爷伸个懒腰,慢慢向店后走去。
在酒肆的最后面,单独有一间清静的房间,那是店掌柜的特别替何九爷安排的,当然,这其
中也许有某种原因,是店家对何九爷好嘛,或者何九爷多出一些店租,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在房间里坐着一个青年,英俊潇酒,但又十足的书香气质,修长的肩,斜飞入鬓,目秀
有神,面白而带红润,宽长适度,雪白无尘,一身长衫,腰围丝带,足履革鞋,年约二十出头,
似是将到,他正在解下腰间一把奇古剑鞘的佩剑。剑在鞘内当然看不见,但那剑的剑柄就是与众
不同,很明显,那是一把非同常物。
最奇的是,房门口里面竟躺着一只金黄色的巨犬,何九爷一到,巨犬跳起,亲切的摇头摆尾
,这一下更使人吃惊啦!它身高如犊,体长是有八尺开外,比最大的狼犬还大上一倍,好家伙,
世上那有这么大的巨犬?何九爷伸手摸摸它的头:「老黄,吃过牛肉没有?」
房中书生闻声,立即迎出道:「师傅!」
何九爷含笑道:「念儿,虎儿没有对你说?」
书生恭声道:「师弟说了,其实昆仑子早在昨日就被徒儿救出啦,如果等到今天,只怕早被
元庭斩首示众了!」
说完轻声道:「师傅你老这知九成恐怕不确吧!」
何九爷呵呵笑骂道:「小子,你可不要在外面揭为师的底牌!否则我老人家的招子可保不住
啦!」
师徒如父子,出言无禁,可见何九爷对弟子毫不摆架子。只见他入房坐下又问道:「念儿,
元庭派出那十人组,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书生道:「师傅,你老知道,徒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杀人,这次徒儿运气好,遇上了古天
凤,她硬是向十人组要人,十人组的十人长,连屁都不敢放。」
何九爷笑道:「你可知那古天凤是什么人?」
书生笑道:「徒儿只知她娇纵好强,自恃过甚,目中无人,其他就不知道了。」
何九爷道:「那也难怪,只怕到目前为止,江湖上没有人知道她的出身,不过你今后对她应
稍微给她一点面子,也许她对你有很大帮助,对啦,这次她如何肯帮你!」
书生道:「徒儿本来没有轻视她的武功嘛,不过也存心戏弄她几次,但不知什么原因,这次
徒儿去找她,她居然非常高兴,没半天功夫,她就把昆仑子带给徒儿啦!」
何九爷闻言,想了想,忽然神秘的笑了,点头道:「也许你去求她,她认为有面子吧!」
书生未察其师的笑意,似在想什么,这时忽问道:「师傅,她到底是何来路,同时她的太阴
神功又是从何学到的?师傅曾经说过『天尊玄秘』和『太阴玄秘』全被徒儿一人所得,这会又冒
出一个古天凤有太阴神功了!」
何九爷郑重道:「念儿,你忘了,阴山圣母就是她的师傅,为师曾经说过,阴山圣母年轻时
所得的『太阴玄秘』是副本,其中缺少几句口诀,你所得的两部玄秘是真正原本!」
书生豁然道:「气运周而复始,万物生生不息,就是缺这两句!」
何九爷点头道:「口诀是武功的楔机,差之毫厘,错之千里,阴山圣母就是因此终身不快。
」
一顿,忽转话题问书生:「你从西域回来,对你的仇人有无眉目?」
书生叹道:「连你老都不知道,徒儿更没法子了。」
何九爷道:「念儿,不要恢心,迟早会查出的,目前中原特别乱,邪魔左道必已齐集中原,
为师认为你那抛砖引玉之计必有所成,目前在江湖上已将风声传开来了。」
稍停又问道:「两部秘笈你分作几段?」
书生道:「除了留下口诀,分作四段,『天尊玄秘』前半部已落元庭法王手中,后半段还没
有人找到,『太阴玄秘』后半段徒儿故意放出风声,使西方教主『欧奴王』高鼻子得了手!」
何九爷大笑道:「办得好!办得好,不过有一点不妥当!」
书生道:「怕就怕各派各门正道去抢,那会死伤不少人!」
何九爷哼道:「贪婪之徒,死了本不足惜,问题是太伤各派原气,因为这两部至宝,实为武
林至高无上的道家玄秘,怕的是连各派掌门也会动心。」
书生道:「徒儿为了追查「火焰王」,除此毫无良策,师傅说过,那魔头当年遭遇湖海四老
围攻才败退逃亡,如果没有能打动他的东西,只怕再也引他不出了。」
何九爷道:「事情已经作了,收不回来啦!不提也罢,你明天走一趟千佛洞,也许有所发现
。」
书生道:「师傅,你老还没有说古天凤的来历啊?」
何九爷笑道:「为师不是已说了她是阴山圣母的徒弟嘛!」
书生怀疑,忖道:「凭一个江湖女子,能使元帝近卫军百依百顺?不可能,师傅显然不肯说
,这是什么原因?也罢,我自己去查。」
何九爷见他呆呆的,暗笑道:「那妞儿看上你,你小子难道也……唉!冰炭不同炉,将来你
小子可就够受的了。」
暗暗摇头,回首一看小虎子进房,吩咐道:「虎儿,明天你师哥远去千佛洞,你不是常常闹
着要随师哥走走!这以后,你就跟他去罢!」
小虎子闻言大喜,跳起叫道:「真的,那真是太高兴啦!」
书生闻言,立即道:「不可,师傅,师弟要服侍你老,徒儿有老黄就够了。」
何九爷笑道:「为师最近需要远行,无须虎儿,老黄故然可作你的左右手,但它到底不能言
语,某些事岂能如你师弟,不必多说了,明天你们去罢!」
※ ※ ※
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由四通关向西的古道上,走着两人一犬,那就是书生陵念宗和小虎
子、黄犬──老黄。
小虎子道:「师哥,走快一点好不好?这千里路,要走到那一天才能到千佛洞啊?」
陆念宗笑道:「青天白日之下,施展轻功,岂不是胡闹!」
小虎子道:「哎呀!有什么关系呢,与敌人动上手,你也用慢步?」
陆念宗道:「事非得已,又当别论!」
一顿,笑道:「到了夜晚,少落几次店,只要三夜就够啦!」
小虎子一想也是,问道:「师哥,我替你背的这个包袱里面是……」
陆念宗打断他的话头,笑道:「当然是换用的衣服呀!你真多嘴。」
小虎子从来没有跟师哥出过门,更谈不上走江湖了,这次出来行道,当然是兴高彩烈,难免
有说有笑,只见他走未几步又问道:「师哥,我替你背的这把『降魔金光剑』,听说是你八岁那
年,连同『天尊玄秘』、『太阴玄秘』两部奇书一块得到的,可惜我没见过,你能不能拔出一次
让我见识见识是什么样子的?」
陆念宗郑重道:「这把道家至宝,不能随便出鞘,非到生死关头不可轻拔,平时拔出,必得
焚香沐浴。」
小虎子紧问道:「那你也没有见过罗?」
陆念宗叹道:「当年我随师傅隐居长白山鬼湖洞时,我不小心,落入鬼湖漩涡里,自忖必死
无疑,谁知竟漩进一个千丈古湖里去,当时我已不知过了多久才醒来,醒来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
……」
小虎子插嘴道:「原来三件奇珍就是在鬼湖得的?」
陆念宗道:「我得宝时不知好歹,在黑暗中拔剑,岂料剑一出鞘,金光万丈,暗洞通明,毫
发可数!」
小虎子听得出神,惊哦一声道:「原来金光剑就么厉害的!」
陆念宗纠正他道:「师弟你错了,应该叫降魔金光剑!师傅曾说过,这把剑本名『魔袱』,
是道教之祖师元始天尊所炼,后来传到东汉张道陵手中,才改名『降魔』剑,不过那道金光不是
出鞘就有,而是按下剑柄那粒红珠才会发出金光!」
小虎子立即取剑一看,不错,一粒豆大的红珠嵌在护手处,这时他偷偷的一拔宝剑,存心挨
骂也要见识见识,可是大失所望,居然施出全力也拔不动!小虎子已尽得何九爷真传,功力之高
,可以想像,他居然拔不出剑,不由他不大吃一惊!陆念宗早已察觉,见他吃惊的样子,不由得
放声哈哈大笑道:「师弟,神物仙品,岂可乱动的,还是打消你的念头吧!」
小虎子不好意思啦,傻笑道:「师哥,原来其中还有玄妙啊!难怪你放心给我背它。」
陆念宗道:「那倒不是不怕你拔才给你背,师哥我相信你的功夫才给你背。」
有了师哥的夸奖,小虎子喜在心里,笑道:「师哥,黄老大──老黄这段时日,打了几次斗
?」
陆念宗笑道:「两年来,我只出了五次手,它却手脚齐用了二十余次之多,目前在江湖上,
它的名气比我响亮。」
黄犬闻言,大吠两声,似乎也得意忘形啦!小虎子哈哈笑道:「难怪帅傅说它是你的左右手
,不知它吃过败战没有?」
陆念宗道:「吃过一次,那是败在古天凤手里!」
老黄闻言,乱吠乱跳,显然受了冤枉似的。
小虎子一见,不禁咭咭笑道:「师哥,它不服哩!」
陆念宗笑道:「它如不仗着一身刀枪不入的皮毛,只怕身上剑创无数了。」
老黄已通人性,闻言低着头轻嗡一声,拔腿而起,直奔前途。
小虎子哈哈大笑道:「师哥,师傅说,老黄小时,喝的是他老人家所炼四兽乳精,是那四兽
?」
陆念宗点头道:「熊、狮、虎、豹四兽,老黄本来就是从狮洞里捡到的。」
小虎子道:「师傅说,你竟运用玄功,把它皮毛筋骨炼成宝剑难伤,这样说,它比我还强?
」
陆念宗笑道:「老黄到底不似人,它不能自己炼,如不在它身上加点功夫,以其本性好斗,
只怕早已死在敌人刀剑之下了。」
说到这里,忽见老黄飞奔回来,向着陆念宗连叫数声!小虎子问道:「师哥,它是什么意思
?」
陆念宗道:「前面有打斗!」
说完一挥手,师兄弟闪电奔出。
在数里之外的左侧,有座古本参差的平岗上,这时正打得金器声四震,寒光芒芒,刀剑翻飞
,滚滚尘扬,但又很明显的分出有两帮人在拼死拼活,可是却众寡悬殊!在西面的是多数,老五
壮十,东面是七个少壮连手,但处下风。
多数一面中,为首的年约六十出头,鼻梁高凸,线目黄发,好家伙,竟是个西方怪物,只见
他面目可憎,恐怖阴森,出手一支流星狼牙锤,飞舞如风,武功高深莫测,一张毛茸茸的嘴脸里
,发出如狼似虎般的吼叫声!这时陆念宗和小虎子已赶到临场的一株古忪树后,细察现场。
小虎子看到那个西方怪物,竟也面带惧色,问道:「师哥,那是一个什么怪物?」
陆念宗道:「那是人,白种人,是『西方教』的教主,名为『欧奴王』,武功出自俄罗斯,
既高深,又怪异!」
小虎子道:「看样子,其他十四个都是他的手下罗?」
陆念宗道:「很难说,不过其中一个名叫『恶豹』艾金的我会过。」
小虎子道:「他的江湖字号应叫『九爪豹』才名副其实,你不见他只有九只指头。」
陆念宗笑道:「江湖上确实有个『九爪豹』的,那比这家伙强多了,这东西少了那只指头,
是被老黄咬掉的!」
小虎子闻言,哎呀大叫一声道:「原来如此,这面几个人其中,我认得三个!」
陆念宗问道:「那三个?」
小虎子一指道:「戈壁双雄,使双钩的名叫乌奇,使双马刀的叫乌杰,他们是亲兄弟!」
陆念宗深戚不妙,问道:「你打过他们?」
小虎子道:「那有这种事,我不会乱动手的,他们是来求过你帮忙,师傅说你不在,相反还
是师父派我去相助哩!」
陆念宗道:「那就好,这两个兄弟很有义气。」
小虎子道:「那个使飞鹰爪的是长白门『天鹰』贺阳,我曾经也助过他,师哥,我们要不要
出手?」
陆念宗道:「目前还不必,他们虽然处于下风,但尚未达紧急关头。
师弟,助人要有分寸,尤其是武林人!」
小虎子点头道:「出手过早,使人难堪,出手过迟,难免误人生命!」
陆念宗微笑道:「你的江湖经历长进不少了,师弟,注意看,靠最南面被三敌围攻的是贺兰
山的游骑帮高手,包振天、沙振源,靠老枫树下,被两敌夹击的是『黄河帮』龙头老大,叫龙宫
子,打到草堆里的是『长江帮』水府神,这人和龙宫子一样水里的功夫非常好,能在三峡逆流而
上!」
小虎子笑道:「那比师哥还差一大节咧!对我来讲,这到有了对手啦!」
陆念宗道:「到时不要喝水才好!」
小虎子道:「哼,喝水,走着瞧好了!」
小虎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陆念宗见了就好笑,正当此时,忽闻有人痛呼一声。
小虎子惊声道:「师哥,有人负伤了!」
陆念宗道:「天鹰贺阳腿部遭到棍击,师弟,你和老黄绕道西北角,打发那个欧奴王上路,
其他的蛇无头行,不战自败!」
小虎子闻言,大喜过望,挥手叫道:「黄老大,我们走!」
打斗双方,由分成数处而形成混乱,那是因天鹰贺阳的左腿已断,无法撑持局面,另外六人
齐起救援,分成六角之势护住贺阳,死守不放,在这种只守无攻的形势下,以本就处于下风情形
,当然危险万分,加上欧奴王的狼牙飞锤势不可挡,死亡的阴影,已在六人的心头出现。
当此之际,敌对双方的耳中,突然听见一声异常的犬吠声,同时眼中黄影闪动,再加童音喝
叱,形势立变!首先发出吓呼之声的是那『恶豹』艾金,那家伙左手食指的伤痛虽愈,可是他心
中的余悸尤存,黄犬的身形,他还没有看清,就凭一道黄影,只见他拔腿就逃!老黄首先发难,
直扑欧奴王!要是一般庸手,只须这一下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老黄一招定必得口,可是对方是
西方的强敌,一闪而开,不过那高鼻子难免被唬了一跳。
老黄扑空,小虎子趁机而进,他手虽小,但劲力十足,叱声一掌!欧奴王闪开了老黄,疑心
未定,肩头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重击,只痛得他鬼嚎一声,回手一记飞锤!小虎子比猴子还精
,闪开大笑道:「没打到!」
欧奴王一见是个小萝卜头,又是一怔!这一怔,老黄这下却不叫啦!抽冷子扑进,一口中的
!一声裂帛,欧奴王的裤管,齐屁股去了一大块,凉风吹入,只搞得他又羞又恼,不顾敌人,只
恨敌狗,哇哇大叫,挥动飞锤,猛扑老黄。
小虎子一见,立即由欧奴王背后袭进。
欧奴王也许自出道以来,从没吃过这样的亏,何况今天却被一狗一童所伤,真是八十老娘倒
拜孩儿,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狂跳如雷。
欧奴主离开群攻,其爪牙势力大减,各派精英的压力立松。
在古忪树下的陆念宗,眼看师弟和爱犬联手夹攻,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禁大乐!恰在此时,
陆念宗却察觉身后十丈之外有些动静,敌友不明,只见身形一晃,他一身雪白的人影,眨眼不知
去向!岂知在另一处山石后,约距五尺处,似早已藏着一个有心的高人在此,这时响起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少施主的身法,已到玄妙化境,老衲算是真正目睹了武林绝学!」
讵料不可思议!陆念宗的白影依然仍在古松下出现,很明显,只是化影,而未离开!前来的
是位老僧,黄色的僧衣,瓢飘然,犹如活佛降临,看似五十几许,手里握着一串念珠,履不染尘
,一看就知是位高僧?陆念宗长揖笑道:「原来是『百龄』大师!」
老僧合十道:「少施主,幸会了,上次在五台山目睹施主神力,这次看到施主的玄妙身法,
老衲何幸,得此两次机缘。」
陆念宗笑道:「大师过誉了!」
「小子,不必谦虚,这和尚六根不净,整整一百龄之人,居然躲着偷看,真是为老不尊,还
算什么出家人!」
那就是陆念宗察出之人,岂知现身之下,嗨,原来是个老书生!陆念宗趋前又揖道:「原来
是『八方处士』伯伯,小生失敬了!」
和尚接口道:「他算什么,别叫他伯伯,老僧藏在石后,本来就是他出的主意,他自己则故
意在十丈之外弄出动静!」
陆念宗哈哈笑道:「姜是老的辣,小生上当了!」
八方处士笑道:「小子,你的传艺之人到底是谁,过去猜你是何九爷的传人,但何九爷本身
也没到达你这火候,小子,你这身功夫,当今除了『蓝衣神龙』那个神秘小子,恐怕没有第二个
比得上了。」
陆念宗暗笑,但不接口说话。
「狗肉和尚、臭秀才,这个赌,你们岂不输定了?」
一个老婆婆的声音响起,人影由空而落!陆念宗啊的一声,说道:「老婆婆你也来了。」
说着上前迎接。
落下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妇人,手持一支古怪的凤头拐杖,轻步如飞,走到陆念宗面前,把手
一拉呵呵笑道:「青年小伙子,真有你的!我敢死婆『玉面姥姥』确确实实对你服啦!」
陆念宗笑道:「老婆婆,三位前辈难得聚在一块,今天是怎么着,有点不寻常呀!」
老穷酸八方处士道:「老朽等三人,一方面要找你,另一方面要访蓝衣神龙?」
陆念宗讶异道:「找晚生?有何赐教?」
老僧百龄郑重地接口道:「元庭法王喇嘛,得了一部道家至宝,又说只有半部,这个老番僧
出京了,身边带着左右国师,加上元帝近卫雷霆军两个百人组,来势凶凶,以老朽看,莫非奉元
帝之命,要向各大门派展开扫荡行动啦!」
百龄又道:「也许只是寻找另半部天尊玄秘?」
玉面姥姥道:「我的消息是,他还要夺取欧奴王的那部太阴玄秘!」
「不,他们是奉命追查故宋遗孤!」
又有一人的声音传到!陆念宗一见,奔出笑道:「湖海四老,十年难得一聚,今天是什么风
全把你们吹来了,贾老道长,久未请教了。」
「无量寿佛,少施主,你对我老道太客气了!」
玉面姥姥接道:「九九道人,你这牛鼻子怎么了,这时才出面?」
老道笑着道:「无量寿佛,敢死婆,我老道在看好戏呀!」
老穷酸八方处士讶声道:「九九道长,什么事值得你去看?」
老道呵呵笑道:「陆施主那只巨大黄犬,咬掉了欧奴王半条裤管,半片衣襟,前胸后股,全
见了天,他的头发、胡子,却遭一个小萝卜头拔得乱七八糟,哈哈,你们说,妙不妙呀!」
三老闻言,齐声大笑,他们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啦!陆念宗也笑道:「这面还有一群在打斗,
现在没有声音了,也许已近尾声啦!」
老道向三老问道:「你们查出来的消息,不见得正确,贫道查出来的,绝对不差!」
陆念宗吃惊道:「大宋还有遗孤?」
老道郑重道:「当年陆秀丞相护卫王帝「□」投海自杀之前,先命妻小投海殉命,当陆夫人
投海时,得一老渔人在一珊瑚礁救起夫人和公子,同时难得另一位渔民救起了夫人的两位女公子
,他们谨慎的将夫人送到福州梅岭,讵料在梅岭,夫人竟得知当年端宗有个一岁大的太子,遭元
军冲散,被一宫女化装平民带着逃至梅岭!」
老僧百龄急问道:「当年火焰王杀陆夫人和两小女公子时,我们去迟了一步,夫人和小姐公
子的尸体都葬身火窟,怎么未会提起有太子之事!」
老道叹声道:「当年我们四人大败火焰王时,只知道陆夫人一家,那里清楚还有太子!」
陆念宗闻言当年事,心中一阵哀痛,心想:「我被师傅趁四老留住火焰王时救出,四老当然
不知道!现在竟说还有个一岁太子!这事比我寻仇更重要,这次师傅指点我去千佛洞,难道与太
子有关?」
四老忽受陆念宗静静不言,老僧抢先问道:「少施主,有关太子之事,这两年,你可有所耳
闻?」
陆念宗摇头道:「晚生一点都不知道,现在知道有些消息,晚生将全力去找,以免落在法王
之手。」
老穷酸八方处士向三老道:「既有故宋根苗,我们这批老家伙也就不得自在乐逍遥啦,去罢
!」
说完单独拔身而去,另三老紧跟着各自一方,眨眼就无影无踪。
「师哥,师哥,散戏啦!你在那里?」
陆念宗朗声道:「来啦!」
小虎子看到师哥,立即带着老黄奔近,高兴的大叫道:「师哥,那老怪物被打跑啦!」
陆念宗点头道:「干得好,但这面一群不知结果如何?」
小虎子道:「恶豹艾金不在场,老怪被我和老黄引开,那还敌得住各派高手,全逃光了,不
过贺大哥的左腿骨被打断了,现被另六人护送,听说去祁连门治伤去了。」
陆念宗道:「那一定很严重,这种事情,你就得说出我在这里才对。」
小虎子道:「骨折算不了什么,师哥不出面,我就不敢说啊!」
陆念宗道:「我们赶上去,不知追得上否,贺阳定不仅骨折而已,可能另有问题,如仅骨折
,他们自己人人能治,何必送往祁连门?」
说完立即循路追去,小虎子带着老黄,在后面急急相随!讵料他们这一行动,立被藏在远处
的两个不明人物暗暗盯上了!只见他们不敢接近,远远的一路紧跟。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这两个不明人物的身后,岂料又有两人在注意前面两人,不过最后两
人却不是江湖大汉,仅仅是两个小童,年纪也不过是小虎子那样大,而且是一男童一女童!「小
贝壳,那两个鬼东西你可见过?」这小女童说的。
小男童嘻嘻的笑,反问道:「珊瑚,你跟着玉面姥姥东奔西跑,论见闻,难道不如我?」
小女童气道:「不说算了,拉倒,哼!谁比得上你,一天到晚,跟着五荤和尚「百龄僧」沿
门托钵,见多识广。」
小贝壳显然最怕她生气,立即道:「珊瑚,别生气,我说着玩的,告诉你,那高瘦的名叫「
恶豹」艾金,矮小的名叫「飞鼠」勾嗤,都是邪教中的坏蛋!」
珊瑚笑了,骂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顿又道:「他们鬼鬼祟祟的,盯着陆哥哥和小虎子干吗?」
小贝壳道:「当然不存好心眼罗,不管他,我们盯着就是!」
珊瑚道:「怕什么,追上去揍他们一顿!」
小贝壳道:「别急,我们查出他们的企图再说。」
两小一路盯下去,及至傍晚,那两个家伙忽然停止不动,躲到路旁的树林里。
原来这时陆念宗已把前面各门高手追丢了,他们准备休息一会再作打算。
小贝壳和珊瑚也停下来,慢慢靠近恶豹艾金他们。
只听那恶豹的声音传到两小耳中道:「勾总把子,我们走罢,一旦被那姓陆的发现,咱们就
没命啦!」
另一声音道:「艾总把子,咱奉头儿的吩咐,一定要查出姓陆的西行方向,现在岂能就走?
」
姓艾的道:「我知道姓陆的好防,可是他身边那只千刀万剐的黄狗可真难对付,鼻子灵,动
作快,今天连我的头儿都栽哪!」
姓勾的问道:「真的!你的头儿与我的头儿是本总教中武功顶尖儿,除了总主子……」
他的话末完,猛听一声犬吠之声响起!立如听到阎王令,那家伙不但哑口无言,而且冲出树
林,黑影一闪,似是逃走了。
紧接着,另外一条黑影又起,同时闻到:「勾总把子,等等我。」
小贝壳向珊瑚一作鬼脸道:「他们开溜啦!追下去?」
珊瑚道:「不,我们去见陆哥哥。」
小贝壳道:「陆哥哥恐怕走远了,同时他不许我们跟在他身边。」
珊瑚道:「那就暗中跟下去。」
「小弟、小妹,不必暗中盯了,不如我们赶到他们前头去?」
讵料音停未几,一条身影出现在两小面前!小贝壳立作防备,喝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是个青年,身穿天蓝长衫,头束发髻,腰挂长剑,面目清秀,英姿不凡,只见他含笑摇
手道:「小贝壳,你不认识我啦?」
珊瑚抢着道:「谁认识得你?」
小贝壳看清楚来人,遂大喜道:「肖贵哥,是你呀!」
青年笑道:「你还记得我,这位小妹妹,莫非就是你说的珊瑚姑娘?」他面向珊瑚。
小贝壳点头道:「正是。」
接着向珊瑚道:「珊瑚,我曾经对你说过,三个月前,我在太湖遇到一个高手,他就是肖大
哥呀!」
珊瑚道:「打败「饿虎」曹林的就是这位肖大哥?」
小贝壳道:「正是肖大哥,肖大哥是砂林无名大师的徒弟!」
珊瑚道:「对不起,肖大哥,你说赶到前面,难道你知道陆哥哥的去处?」
肖贵笑道:「当然知道,他要去千佛洞。」
说着就领两小趁夜前进,各自施展轻功,绕小道,去势如风。
夜,没有星月的夜,象一幕大黑网,密密的,罩着大地,罩住祁连山脉所有的生物,又像一
只恐怖的巨魔,不知它的爪子,巨爪从什么方向出现!肖贵不时招呼两小:「小弟、小妹,紧紧
跟着我!」
珊瑚道:「我不怕!」
小贝壳道:「师傅说过,近来江湖不同往常,小心点好!」
肖贵道:「小弟说得对,小妹你要当心,最近邪魔遍地都有!」
奔了一整夜,距天明还有半个时辰,小贝壳忽然停住,四方张望!珊瑚奔近,问道:「干吗
站住?」
小贝壳道:「今夜没有风呀!」
肖贵走在前面十步之距,闻言回身道:「听到什么了?」
小贝壳道:「有衣襟鼓风之声,现在又没了?」
珊瑚笑道:「活见鬼,疑心病!」
小贝壳道:「我不骗你,而且不止一个,难道是陆哥哥和小虎子、老黄从侧面过去了?」
肖贵道:「不管他,明天巳时就到千佛洞了,今夜我们可使了全力!」
三人向前行,不久,天大亮了,小贝壳又停住不动道:「好饿!」
珊瑚道:「我也是,这是什么地方?」
肖贵道:「我们绕过石包城了,这地方名叫「三危口」,是三角山的东侧!你们肚子饿,进
山有猎户。」
一声阴冷的怪笑在山口处响起,接着有人道:「老夫就是猎户,不过是猎人而不猎兽!」
肖贵立知有变,哈哈笑道:「在这荒山野岭之处,居然有人开黑店!」
山口处又发出阴笑道:「知道就好,小子,你是那一路羔羊?」
小贝壳骂道:「瞎了眼的东西,小爷爷我要揍你!」
说完摸出一双文昌笔,金光闪闪!笔长两尺,一对合起来是二十余斤,他就向山口冲去。
肖贵伸手拉住道:「小弟,山口里有埋伏,不可轻进。」
珊瑚在衣下也探出一双匕首,寒气森森,娇声道:「肖大哥,难道退回去不成?」
肖贵道:「当然不愿退,但敌暗我明,不可冒失!」
他将两小阻住后,又朗声道:「朋友,你对我们这三人到底有什么企图?」
那阴森森的声音道:「挑明白告诉你,此路不通!」
肖贵道:「武林封路,必有原因,你这样似非江湖规矩,请将原因说出,免得你我双方发生
误会!」
山口里面没有立即答腔,似在忖思肖贵所说的理由,然后问道;「朋友,你们不是元庭派出
来的雷霆军?否则你们去千佛洞做什么?」
肖贵闻言,哈哈笑道:「朋友,你对元庭的人马还不十分了解吧?雷霆军里那有我们这种穿
着的?同时人数最少也有五人一组,同时你想想,雷霆军中难道还有小男孩和小女孩的吗?」
山口内显然已知道搞错了,之后再也没有回音了。
肖贵回首向两小道:「真是岂有此理,打从那儿说起,无故耽误我们的行程!」
两小收起家伙后,同声道:「莫名其妙!」
肖贵笑道:「听他的声音,显然是中年的人了,岂知他的道上经验这样差劲。」
说完,三人立向山口前进,到达山口内,人人都感觉两侧都藏着有人。
一路过去,又觉出每逢夹处似都有人在暗中监视,小贝壳道:「肖大哥,千佛洞发生了什么
大事?」
「我们都一样,谁知道,当然离不了一场撕杀,而且确定有一方是元庭的人马!」
肖贵分析给两小听,同时又警告道:「事不关己,不要插手。」
时至正午,两小的饿肠雷鸣,好在前面出现一户农家,三人立即奔去。
小贝壳抢在前面,回头道:「你们在前方大树下等我!」
肖贵点点头,带着珊瑚越过农家,就在不远路侧古树下坐等。
不久,小贝壳一手端着一只大瓦缶,一手拿着一包什么的,高兴的来到。
珊瑚跳起问道:「是什么吃的?」
「小妮子,没有你吃的大米饭,我花了一两银子,右手是烤肉,左手是乳酪。」
小贝壳不耐烦的说!肖贵道:「此地只有少数杂粮,因地近沙漠,当地人以烤肉为主食,
乳酪为饮料。」
珊瑚道:「肚子饿了什么都好!」
三人摆开,立即狼吞虎咽起来。
天正午时,气候太热,加上沙漠边的沙风,使人有点闷热,小贝壳立将衣服扣子解开道:「
真受不了。」
肖贵也解开胸上两粒衣扣,笑道:「喝乳酪会冒汗!」
珊瑚是女孩子,不敢效样,但一眼看到肖贵颈上挂着一条金链,链上还有一只淡黄的锁形东
西,不禁噫声道:「肖大哥,你戴的是什么?」
她指着肖贵的脖子。
她这一叫,小贝壳也看到了。
肖贵笑道:「这东西我也不知名称,但在我懂事之前就有了,我听师傅说,这在他拾到我的
时候就戴着,我管它叫双龙锁。」
他说着取下来给两小欣赏一番。
三人在这里休息吃喝,也存心等陆念宗他们,可是这三人又那里知道,陆念宗和小虎子早已
由大路到了距千佛洞一里之外啦!「师哥,你听!」
陆念宗道:「前面半里处有人打斗!」
小虎子道:「难道师傅叫你前来,就是为这个?」
陆念宗道:「师傅不明说,我也不知道,但总得前去看看究竟。」
二人带着老黄,火速迎上去。
小虎子还没有接近就大叫道:「师哥,你看真是岂有此理,十二个男人围攻三个女子,那算
什么英雄?」
陆念宗道:「那两个老魔加六个大汉围攻的女子就是古天凤,这丫头自从出现江湖,听说从
来没有打过败仗,象今天这种狼狈样,恐怕她是第一次,你看她剑势虽快然劲力不足了。」
「师哥,你不出手?」
陆念宗道:「时机未到,小虎子,那面两个女子是古天凤的丫环,四个高手夹攻,马上就有
生命危险,你快把包裹给我,带老黄去救人!」
他边说边接过宝剑和包裹,又道:「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在玉门关会面,不见不散。」
小虎子问道:「干吗?」
陆念宗道:「第一,三女被解围后,必定筋疲力尽,为了安全,你护送她们一程,但不可提
起我的事,第二,那两个老魔之一,你看看,那一个穿着奇特?」
小虎子道:「持长剑,刀法古怪的一个,他是什么人,衣服非金服,又非蒙装,也不像西方
服装。」
陆念宗道:「他是倭奴国人,他穿的倭奴装,用的兵器名倭刀,仿造我国古时的『铗』,刀
法以砍劈为主,内中变化很多,但威力十分惊人,这个家伙我早就要查他真正底细了,这次他一
败,我就要盯他一程。」
小虎子道:「好罢!我们玉门关见。」
这时那两个丫环已被四个大汉迫下北面山谷去了,小虎子一急,带着老黄如飞追去。
陆念宗仍不出面,他在石后观察一会,便慢慢绕到左侧的小石峰去了。
陆念宗隐身石峰不久,在西面却又现出三条人影,那正是肖贵和小贝壳、珊瑚他们。
三人一到,发现战场那种形势,一见有气,本不想打这淌浑水,可是六男围攻一个女的,他
们就管不得那么多,一齐拔出家伙!三人身形刚刚纵起,突被后面一声喝叱道:「站住!」
三人一顿,同时回头,猛见一个蓝衫之人已到了面前!小贝壳首先叫出:「蓝衫神龙!」
肖贵拱手道:「蓝衫神龙,久围了!」
蓝衫人沉声道:「你们知道前面双方是什么人吗?」
肖贵道:「不清楚?」
蓝衫人道:「女的是江湖闻名的古天凤,以她百战百胜的太阴剑法,今天都逃不出敌人的包
围,你们去有什么用,另一方两个老魔头,一为『东方教主』日光王──倭奴国人名『山下』,
一为『南方教主』月光王,名叫胡仪,其他四个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看他们的功力,你也不
是对手。」
小贝壳道:「蓝衣神龙,你为何还不出手?」
蓝衫人道:「那面还藏着陆念宗大侠,他不出手时,我再出手不迟呀!」
珊瑚跳起叫道:「陆哥哥在这里,那太好了!」
她顿了一会儿,略微观察又道:「看样子,他是不会出手了!」
小贝壳道:「为什么?」
蓝衫人道:「大概他没有兴趣吧!」
珊瑚摇头道:「我陆大哥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蓝衣人忽然朗声大笑道:「我倒是很希望他出手啊!」
珊瑚不高兴道:「我明白了,你想看看他的功夫,日后好知己知彼对不对?」
蓝衣人又大笑道:「你很聪明,江湖上的武林人总说,我的武功与陆念宗半斤八两,我总有
要和他大拼一场,到时看谁的功力强!」
说到此,突听古天凤发出一声尖叫,蓝衣神龙一见大惊,叫声不好,身似流星一曳而去,才
落地手掌挥出,「噗」的一声,立即将一个大汉,打起三丈多高,横飞十丈之外,落下一动也不
动了,八成回了姥姥家,同时只闻蓝衣神龙叱道:「住手!」
对方一见,不得不闪退数步,那南方教主月光王胡仪阴声道:「蓝衣神龙,你又要管闲事?
」
蓝衣神龙不理,回头看着古天凤。
古天凤见到蓝衣神龙来助,精神散了,身体摇摇欲坠!蓝衣神龙不在乎大敌当前,转身就将
古天凤扶住道:「姑娘,敌人交给我,你到后面休息去!」
古天凤被蓝衣神龙扶住双肩,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但又有点羞拒之势,轻声道:「我还撑
得住!谢谢你!」
说着,身子强撑,慢慢行到后面数丈之处,找座高石靠住。
她心中在想什么,不禁自言自语的道:「他!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我已会过他不知多少次
,有时傲慢的象只雄狮,有时斯文的象个饱读诗书的文士,有几次对我体贴,体贴得胜过友情,
可是,当我对他接近时,他又视若无睹,唉!我真搞不通,这个人……这个人……」
当她自言自语之际,蓝衣神龙已与对方出手了,五敌围攻,他却大笑不止,身形闪动,如黄
莺穿柳,偶一出手,敌必散开,只看得古天凤目瞪口呆,她又自言道:「唉!同样的敌人,在我
那么吃力,在他如入无人之境!这……这怎不叫我不服!」
在远处,肖贵已看得忘形,不由自主的叫起来了!「他的身法好妙啊!」
小贝壳拉他一把道:「肖大哥,小声点!」
肖贵被拉,愣了愣:「啊!我……我……真是的!」
就在这时,西北角的树林里,倏忽冲起一道血红的光色!
那南方教主首先看到,冲口叫道:「血焰令!」
他这一叫其余四人闪身退开,东方教主大声道:「蓝衣神龙,老夫又记下一笔!」说完一齐
飞退而去。
蓝衣神龙冷笑一声道:「我倒要查出那道血光是何人所发。」
他不追敌人,起步在后,身影已超过五人!反改成五敌追他之势,这又使古天凤看得神往不
已。
她这时想到两个丫环了,不由叫出:「遭!」
她的功力高,休息一会,恢复大半,拔起窈窕的身形,直向石谷追去。
肖贵这时叹声道:「可惜,打的时间太少了,看不过瘾!」
小贝壳叫道:「还想什么,别耽搁呀!我们也追下去!」
珊瑚先就不耐,抢先冲出。
当三人消失于远处的林木中之后,留下的只是一片空寂和一具尸体,同时却又响起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不错,有和尚出现了,是两个,一个是百龄僧,另一个也有七、八十多岁了。
「师兄,那具尸体,生前作恶,但死后不能不埋呀!」
百龄笑道:「师弟,那就劳你的方便铲啦!」
不知名的和尚没有说什么,他以手中方便铲,三两下就掘了个大洞,埋了尸体后,两个老僧
也向西行,看情形,他们是朝玉门关前进。
在路上,百龄僧有点闷闷之情!另外那老者看出什么似的问道:「师兄!你还在想那道血光
?」
百龄僧道:「无名师弟,很明显,那是东西南北中,五大邪教的总后台,也是我们费尽功夫
查不出来的神秘魔头。」
原来这个八十多岁的老僧就是肖贵的师傅──无名大师,只见他摇头道:「这个魔头既然亲
自来到中原,他迟早要现出原形,师兄,那道血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百龄僧道:「以其光度在白日都很强盛来看,那不是燃烧之物,很可能是件兵器,只有金属
之物经日光反射,方能发出耀眼的芒光。」
无名大师道:「师兄,若是一件兵器,这问题就很严重了。」
百龄僧道:「师弟,这魔头能驱使五大邪门教主唯命是从,本事不简单啊!」
两位老和尚正在向玉门关前行之际,忽然听到身后有人接口道:「两位大师,你们不要把那
道血光当作邪门的幕后人物,其实幕后还有幕后哩!」
两僧闻声,全都一震,以他们的功力,居然察觉不出身后有人跟着,难免吃惊了,同时回头
!
原来那是陆念宗。
百龄僧一见,呵呵笑道:「难怪,难怪,原来是陆施主。」
陆念宗向两僧拱手为礼道:「两位大师……这位可是无名大师?」
他想到还有一个不认识,因之说到半途又转口。
无名大师也呵呵笑道:「少施主定是震惊武林的陆念宗大侠了。」
陆念宗道:「大师过誉晚生了,晚生正是陆念宗。」
百龄僧想起他刚才说话问道:「少施主,你有什么发现?」
陆念宗道:「刚才发出血光的东西,是一片令牌,我看那不是兵器,不过发令之人还不是最
后主子,那只是二号人物,真正的幕后还另有其人。」
无名和尚道:「那更严重了!」
百龄□道:「施主,你可曾见到千佛洞外的一场打斗?」
陆念宗道:「见到了,蓝衣神龙替晚生效了一次劳。」
他说着时,两目注视二僧的表情。
百龄僧似也在注意他,但又问道:「那施主也看到无名师弟他的徒弟了?」
陆念宗点点头,转面向无名和尚道:「大师,令徒与晚生会过几次面了,他有一副好气质。
」
无名大师道:「施主,老衲是知你来历的,你不要吃惊,不过老衲有件事想求施主!」
陆念宗道:「晚生明白,不知大师有何指示?」
无名大师道:「当年湖海四老在福州梅岭,大斗火焰王的时候!老衲也去了,但没有加入战
圈,老衲本来是去救你们一家的,在当时,讵料还有一名黑衣人却抢先救了你,老衲却在另一处
救了肖贵!」
百龄□道:「肖贵,肖贵这名字是你取的?」
百龄大师似有所感!
无名僧道:「不,当时肖贵身上有包东西,那是肖贵的名字和把怀锁!」
陆念宗道:「大师要晚生作什么?」
无名大师道:「那把怀锁现在肖贵身上戴着,是稀有的黄玉细琢而成,以老衲看,那不似民
间之物!」
陆念宗道:「大师是指示晚生详查令徒的来历?」
无名和尚道:「正是,以施主的天赋,必定查得出,同时请施主去找贵儿,那把怀锁上可能
有秘密,可惜老衲反覆看了好多年,就是看不出来。」
陆念宗道:「晚生记下就是了。」
他一得到这条线索,立即就想追上肖贵,于是说道:「二位大师,晚生告罪,想先走一步。
」
两僧同声道:「少施主请。」
当陆念宗长步抢出之后,百龄僧指着他的背影道:「陆丞相有了条出人头地的后代,香烟继
传,死也无憾了。」
无名问道:「师兄,何九爷为什么当着江湖老友们都不承认这孩子是他徒弟呢?」
百龄僧道:「何九爷是武林怪人,师弟,你我与他相识,少说点也有五十年了,可是他的一
切谁又清楚?」
无名接道:「师兄,此人深不可测,一身都是神秘!」
直到晚上,陆念宗知道元庭在西面重要地区,必定没有重兵把守,他不去自寻麻烦,于是就
近关的一家农户停下来,他好像非常熟悉这个地区,如小虎子要来会他,非经过该处不可!
那户农家居然一见他就高兴的迎接道:「陆公子,很久不到这里来啦!」
原来是熟人,只闻陆念宗道:「半年了,沙老丈。」
农户姓沙,个子高大,是位中年人,他将陆念宗引进家里,先送上饮料,然后陪着聊天道:
「陆公子,半年前那批盘据在此地的马贼,自从经过你的教训以后,从此再也不敢来了,不过最
近又有点不对了!」
陆念宗道:「又有强人现身?」
老农道:「人可多着哩,但搞不清,听说有朝廷的,有从很远的西方来的,还有中原江湖人
物,昨天又看到带家伙的喇嘛!」
陆念宗道:「你不要怕,你们农民与他们无关。」
沙老农人忽然又想到一事道;「陆公子,老朽有个亲戚,他是猎户,住在老虎口,他说他的
后山近来不准打猎了。」
陆念宗道:「为什么?是官家禁山的?」
老农道:「不象啊!他的住处,靠着一座高峰,名叫迥鹫峰,是二十九旗境内数一数二的高
峰,最近来了很多怪人,那些怪人居然住在迥鹫峰后的落星谷内,此后再也不许任何人进山了。
」
「老虎口……迥鹫峰……」
陆念宗想了想问道;「是不是靠近朱古寺的那座一高峰?」
老农道:「正是,正是,朱古寺现在没有喇嘛了,也没有香客,朱古寺镇上也没有过去那样
兴旺啦,这都是近来马乱的关系。」
陆念宗道:「老丈,我今晚要在这里住一宿,要等一个人,也许明天才走!」
老农连声道:「不要紧,公子你住一年半载都没关系,只是老朽招待不周,请勿见怪。」
说完立即招呼家人准备吃的和洗澡用具。盥洗过后,吃了饭,老农还是陪他聊天。
当此之际,忽然听见女主人与人在外面说话:「对不起,公子,晚餐刚过,同时我这样人家
,那里还有空房。」
又听一个青年人的声音道:「大娘,没得吃的不要紧,但随便找个地方,我靠一夜也就行了
。」
女主人道:「实在对不起,你找别家吧!」
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
陆念宗听声音好熟,立向老农道:「老丈,快去请那人进来,可能是在下的朋友。」
老农急急走出,开门声,也许已走出了一段路,约半盏茶的功夫,他领来那个一人。
陆念宗一看,立即叫道:「果然不错,原来是肖兄!」
来人居然是肖贵,看到陆念宗时大笑道:「贤弟,你又如何在此?」
陆念宗指着老农笑道:「这是小弟的熟人。」
又向老农说道:「老丈,快找点吃的来!」
肖贵摇手道:「无须吃的,我只找地方过夜就行了,此处不像中原内地,野外太冷了。」
老农道:「好的,那老朽去端些饭菜来,你们二位多聊聊。」说着起身入内。
陆念宗忽然问道:「肖兄,你身边还有个男孩,一个女孩呢?」
肖贵道:「原来在千佛洞外,竟被你看到了,哈哈!真麻烦,好在遇上他们师傅,被带走了
。」
陆念宗笑道:「小贝壳和珊瑚,只要他们的师傅外出半天,他们就非开溜不可,而且到处闹
事,闯祸。」
肖贵问道:「贤弟,小虎子和老黄还没有到吗?」
陆念宗笑道:「我派他助古天凤两个丫头,同时护送一程,说好在玉门关相会,此处是通玉
门关的必经之地,他们一到,定能知道我在这里。 」
接着又道:「肖兄,小弟就是今日不久前,遇到令师和百龄大师。」
肖贵讶声道:「家师竟然离开了少林寺!」
陆念宗道:「最近一年来,只怕有更多的隐士奇人,也会出现在江湖。」
肖贵叹声道:「目前江湖动态不明,蕴酿的大事情太多了,谁也无法逍遥自在啦!」
陆念宗笑了笑道:「肖兄,令师为了你的身世,非常操心,在无计可施之下,居然叫小弟协
助,你说好不好笑?」
肖贵道:「家师太过认真了,其实一个人只要想得开,就算身世不明,有何害处?」
陆念宗道:「肖兄达人,小弟敬佩不已,不过能查当然查一查,如实在查不出也就算了。」
肖贵道:「贤弟如何查法呢?」
陆念宗道:「听说你有一件东西,名为双龙黄玉怀锁,能否借我带一段时期?」
肖贵道:「当然可以,贤弟如要,愚兄就给你好啦!」
说着就从颈上取下交给陆念宗。
陆念宗笑道:「那是笑话!小弟绝不敢当。」
接过来,详细观赏一会,可是看不出名堂,摇摇头:「看不出什么异处,好罢,我带一段时
间再说!」
说完,二人不久即相对打坐,算是过夜了。
【第二章 忠臣之后传绝技】
玉门关的漠风和黄沙,日夜不停的吹,每到深夜,寒冷刺骨。
刚过子夜,陆念宗已经醒来,他的功力深不可测,练功坐息,无须多久就补足了精力!可是
肖贵还是老僧入定一般。
陆念宗仗着一点松脂星火,从怀中拿出肖贵的怀锁,就灯下细察,起初,他仍就没有发现可
疑之处,讵料,突然觉出,黄玉锁的龙眼不对,那是淡红色的。
接着又摇摇头:「不,珍奇之物,自有其妙,这红色龙眼,也许是自然的,所以被玉工利用
作龙眼,否则就不奇了。」
推翻自己的发现,但又不肯放弃,双目始终不离开龙眼。
怀锁上面的双龙,是一面一条,陆念宗左察右看,最后又有了发现,龙眼是淡红不错,可是
只有一面龙眼是自然的,而另一面却是用精工嵌进去的。
他有了进一步的发现,于是用左手的食指去摸摸一粒龙眼,但没有什么,及至他摸另一粒龙
眼时,一夹,居然啪的一声,玉锁如盒子一样,跳开一方,等于张口一样。
陆念宗大喜,忖道:「秘密找到啦!」
就借着灯光,睢着盒内,只见里面没有什么,仅仅只有一小卷纸儿,他用两指夹出,打开一
看,上面有字,秀丽的字迹,显然出之女人之手,其意为:「公子名文继祖,乃太保之三子,希
仁人君子救抚之,荷花绝笔。」
陆念宗看完跳起,几乎叫出声来,忖道:「他……他就是文太保之子!我还以为他是宋室遗
孤啊!」
「阿弥陀佛!」
突听屋外响起一声佛号!陆念宗立知是谁,急急开门出迎道:「无名大师!」
这一声,连肖贵也被叫醒了,随后赶出。
到门外,确实是无名和尚,只见老僧合十道:「陆少施主,你真是绝顶聪明之人!」
陆念宗惊问道;「大师知道了?」
无名和尚道:「贫僧的功力,虽然不及施主一高深,但施主的自言自语,声音传达户外,贫
僧当然听到了。」
肖贵不知他们说什么,上前向无名僧致礼道:「师傅,为何深夜至此?」
无名僧道:「就是为了找陆施主。」
陆念宗道:「大师请进屋里坐!」
无名僧合十道:「出家人,深夜入民宅,罪过罪过,少施主,那就请你告诉小徒罢!」
陆念宗立将玉锁的秘密说出。
肖贵难免一阵激动,含泪向无名僧道:「师傅现在你老不再怀疑徒儿是宋室贵子了吧?」
无名僧道;「其实宋室确有遗孤,在乱军中被一宫女抱走,现在查出你是文太保之后,同样
非常重要!」
陆念宗向肖贵恭喜道:「文兄,现在你认祖归宗,从此改名回来文继祖了!」
文继祖长揖道:「多谢贤弟了。」
陆念宗道:「既然宋室有遗孤逃脱之说,不管活不活着,你我今后的担子可不轻。」
说完交还他的玉锁,又笑道:「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无名和尚向文继祖道:「徒儿,陆少施主为当今武林奇士,你要向他多多亲近。」
文继祖道:「师傅,陆贤弟乃天纵之才,徒儿就是向他讨教些什么,只怕也学不到啊!」
陆念宗大笑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昨夜我翻看玉锁,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无名和尚道;「陆少施主说的极是,徒儿不可气馁,好自为之,为师有事,这就别了。」说
完拂袖而去。
两人刚想进屋,忽然听一声犬吠,陆念宗立即停身道:「小虎子和老黄找来了。」
不错,只见老黄自远远的林深处冲来,见到陆念宗,又蹦又跳,接着就是小虎子,只见他高
兴道:「真的找到了,老黄确实有一手!」
陆念宗笑道:「小虎子,你那边情形如何?」
他边问边介绍道:「这是……」
小虎子咭咭笑道:「这位是肖大哥!」
陆念宗道:「不对,是文大哥!」
小虎子一愣,噫声道:「改名换姓了!」
文继祖立将经过说出道:「小虎子,你替我高兴吧!」
「啊呀!有这种奇事?」
小虎子惊讶不己,又道:「师哥……不,陆……」
陆念宗见他语无伦次,不禁笑道:「文大哥知道没有关系!」
文继祖有点糊涂,怔怔的道:「你们在说什么呀?」
陆念宗道:「家师为了某种原因,不愿江湖人知道我是他的徒弟,因此叫小虎子在外人面前
,不可叫我师哥,可是他的毛嘴就是口快,常常叫出来。」
文继祖哈哈笑道:「原来如此啊!」
陆念宗又问道:「你那面的经过呢?」
小虎子道:「古姑娘的丫头幸好没有重伤,后来古姑娘赶到时,对方被老黄咬跑了,她们不
要我护送,因此我就来了。」
陆念宗道:「你们在此等着,我进去向主人告辞,马上要走。」
主人还没有起床,陆念宗只在屋里朗声说说而已,听到没听到,他也不管了,这是熟人的好
处。
三人一条狗,趁着日光刚出,陆念宗他们向南直奔,也不择路,速度也不慢,这在小虎子的
眼里感到有点不同寻常。
「师哥……」
文继祖拉他一把道:「又忘了?」
小虎子立即改口道:「陆哥哥……」
他好像不顺口,喊了又顿了一顿。
陆念宗放慢脚步问道:「你是问我去那里?」
文继祖道:「我也有这意思,你去那里?又不走大路,难道有急事?」
陆念宗道:「昨天夜里,我从那农家主人口中,听到一个消息,说在朱古寺出了一点怪事,
这事刚好与要找寻的事情很有关系!」
文继祖道:「朱古寺我经过一次,可是没有喇嘛,香火全无,等于荒寺一座!」
陆念宗道:「事情定出在朱古寺的北面,那儿有座一山峰,为青海第一高峰!」
文继祖啊声道:「陆兄你说的是老虎口那座峰啊!我知道,在□源城以北,山下有镇名金沙
城,难道那里出了事?……」
陆念宗道:「那座山,居然有人阻止猎户干活,那证明山上有名堂。」
小虎子道;「陆哥,八成是邪门盘据啦!」他终于改口了。
文继祖道:「那与陆贤弟有何关系。」
陆念宗道:「不但与我有关连,与你也有关连,当年杀我一家的邪魔,名叫火焰王,这贼八
成现在是邪教一党,令师把你从福州梅岭救出,又是同一晚上,玉锁字条上的荷花,当然是你家
的丫环!这中间的一切,推想可知了。」
一言提醒了文继祖,大声道:「也是我的仇人!」
太阳已升起来,但被东面的山峰挡住,一夜没有睡,奔了一大早,可是在他们不当一回事,
及至正午,他们已深入祁连山脉。
文继祖指着左侧高峰道:「那是祁连门的根基地。」
陆念宗道:「他们的全门的精华已转入地下了,与其他门派一样,生怕元庭个个击破,只有
你们少林寺占点便宜,元庭尚未光顾。」
文继祖道:「那是元庭信佛教,不过他们信的是喇嘛教,少林寺的长老们也不敢大意,早有
准备。」
这时小虎子带着老黄走在前面,忽然回头叫道:「有人家!」
陆念宗道:「歇歇罢,你去买吃的!」
这是老差使,小虎子应声奔出,老黄跟着!直朝农家而去。
当小虎子买到东西回来时,面色有点怪怪的,还未坐下,文继祖问道:「小虎子,你怎么了
?」
小虎子紧张道:「元庭来了不少人,就在我买吃的这一家侧面,那是一家大户!」
陆念宗奇怪道:「难道来打祁连门?」
文继祖催着大家快吃,接道:「那我们得见机行事,不能袖手旁观。」
接下问小虎子道:「来了些什么人物?」
小虎子道:「在外面的二十几个,青一色是红衣雷霆军,还有七个老少不等的大喇嘛。」
陆念宗想想后道:「红衣雷霆军加喇嘛,这,这不似攻祁连门,一定另有问题,要是攻祁连
门,不会这样大张旗鼓,凭小虎子看到屋外的阵势,那已足够扫平祁连门了,何况还有屋里面不
知多少?很明显,高级的全在屋里。」
小虎子道:「这就想不通了,这里只有祁连门呀!」
小虎子想不出道理,双手乱搓。
文继祖忽然道:「只怕不止攻打祁连门,他们灭了祁连门,然后西可攻金门派,南可取峨嵋
,又可打昆仑和雪山戈壁。」
陆念宗摇头道:「这样说来,那他们的力量又不够了,不过……他们在此出现,总之不是单
纯之事,等会暗中察看他们的统领就明白了。」
三人一会就吃完了,正在此时,陆念宗突然朗声道:「是何方朋友在暗中探看在下等人?」
倏忽间一道雪白的影子,带矫笑道:「你真厉害,怎样小心也蹒不过你。」
人影一曳下地,原来竟是古天凤。
三人起身,陆念宗心中暗奇道:「她被小虎子送走了,为何又来这里。」笑接道:「汝本佳
人,为何作贼?」
偷听偷看,难脱嫌疑,他似真似假的说。
古天凤一听气道:「姓陆的,不思报答,反而骂人,你简直是忘恩负义!」
真的生气了,她所说的恩,当然指陆念宗请她救昆仑子罗。
陆念宗仍旧带笑叫道:「青天大老爷,冤枉呀!谁知蓝衣神龙硬要争功,否则在下怎能忍心
袖手呢?」
古天凤哼声道:「天知道,以后呀!以后要我帮忙呀!我才不管哩!」
陆念宗笑道:「别说得这样难听好不好,在下知道姑娘有副慈悲心肠,到时候……」
古天凤道:「住嘴,我才不管你的事!」
说着反向小虎子道:「小虎弟,谢谢你,你们在这里干啥?」
陆念宗又接道:「看看军队打仗呀!」
古天凤一噘嘴,依旧不理,追问小虎子道:「小虎子,你说呀!」
文继祖接口道:「姑娘,在下等是路过此处!」
古天凤看着他问道:「你是什么人?」傲气十足。
陆念宗不怕碰钉子,还是笑接道:「他是在下好友文继祖,姑娘好神气唷!」
古天凤走近小虎子,轻声道:「雷霆军在前面,不是说你们怕,最好不要碰面,他们才不管
江湖上什么规矩。」
小虎子借机问道:「来这么多人干啥?」
古天凤道:「我也是刚才知道,他们由两位国师领着,来了三个十人组,还有十大喇麻,奉
法王之令,要夺西方教主的半部「天尊玄秘」,但对方也有准备,五大教主现在有三个在迥鹫峰
落星谷,还有一个神秘人物在暗中指挥,人数定也不少!」
陆念宗闻言,不禁暗喜,哈哈笑道:「这真是大戏呀!」
古天凤哼声道:「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难怪在这里出现,八成想抢死鱼是不是?」
陆念宗大笑道:「彼此彼此!」
古天凤顺手塞了一只包袱给小虎子,回头向陆念宗道;「你得意吧!我将你在此现身的事,
马上去告诉国师,等着瞧吧!」说完飘然而去。
小虎子和文继祖大急,同声道:「我们快离开!」
小虎子连手中小包袱也忘了看!陆念宗摇头道:「她说的是气我之言,保证她不会这样做,
你们放心罢,快,我们抢到前面去,找个适当之地,隔山观虎斗!」
文继祖见他说的如此肯定,忽有所悟,立显神秘的笑意道:「贤弟,我有了灵感,她对你表
面凶霸霸的,实际上她是怕你惹上麻烦,此来特别暗通消息,存心卫护,那真有意思!」
陆念宗哈哈笑道:「文兄居然找我开心了,这丫头喜怒无常,说好嘛,温顺似头绵羊,说翻
脸呀,谁都受不了,我见她时,首先就得早作准备,不然会整得你啼笑不得,女孩子多变,最好
呀,不到万不得已,最好敬鬼神而远之。」
文继祖哈哈道:「我看贤弟对女孩子颇有心得,象古姑娘这样又美又文武全才的妞儿,愚兄
也遇到一个,受了几次活罪之后,我就不敢和她见面了!」
陆念宗大笑道:「文兄,那女孩叫什么名字!」
文继祖道:「我想贤弟也许见过,她是天山人!个子不高,也是武林妞儿,但我不敢问她高
姓芳名啊!」
陆念宗拍手叫道:「崆峒派笔、剑双绝,哥哥名金雕,妹妹叫金雁,中原各派后起精英群中
,属她兄妹武功最高,那妞儿确确实实难缠,但不要紧,文兄如有意思,月老包在我身上。」
文继祖连声道:「得了得了,我见了她就头痛!」
三人一犬,提起轻功,直奔迥鹫峰,但至一座森林边缘,耳中听到痛哼之声,三人立停止步
。
文继祖道:「奇怪,在这种毫无人烟之处,那来的病人?」
陆念宗道:「出去查看一下,也许是武林人负伤所致。」
他们走出森林,外面有片乱石地区,这时地上躺着七个青年道人,一个个面呈黑紫之色,都
痛得翻翻滚滚,只有一个还打坐运功抗拒,但也十分危险了。
文继祖一见那个坐的,不禁惊叫道:「武当派,「道林七子」,这是他们的老大!」
陆念宗一看不禁吓叫道:「这是什么奇毒?」
立即走到七子老大身上先拍一掌,然后出白衫里拿出一只小瓶,倒出一粒银色小丹药,交由
文继祖道:「由你喂他,我助他逼毒!」
文继祖问道:「贤弟,能救吗?」
陆念宗尚未识出何种奇毒,他没有把握,但在非常紧急之际,他必须先救尚能运功抗拒之人
,所以他一面摇头,一面坐在七子老大身后,双掌按住后心。
须臾之间,七子老大喘息猛吐,黑水如泉,由口吐出。
陆念宗跳起叫道:「有效了,小虎子,快找水来,帮他漱口。」
说着又拿出另外一只瓶子,倒出一粒玛瑙色的丹药,等七子老大漱口后,立即交其服下。
他不等七子老大有何言语,沉声道:「文兄、小虎子,你们火速将这些丹药喂进他们口中,
将其一个个,拖扶到林中,人人让其盘膝而坐!但注意,选好地形,必须两个伤者并坐一起才能
办事。」
七子老大这时吞下了丹药,人竟豁然而愈,他根本对施救之人没有丝毫时间道谢,只得领命
而去。
陆念宗自己没闲着,他在自己的小包裹里,拿出一根金色丝线,吩咐道:「你们三人,坐在
伤者身后,双掌按住伤者后心!」
三人照做之后,又吩咐道:「你们自己不必运功,但要口含我的金线!」
一条金线横放各人口中,每一人张口含着一端,陆念宗自己含住末段,这次的双掌垂放双腿
之上,闭目盘膝,过了一会儿,面如血喷!
文继祖、七子老大、小虎子,一个个感到有股非常奇怪的力量,由全线导入口中,通达全身
,然后出双掌灌进伤者后心!这次时间不短,良久才听到伤者喘息,紧接就是齐吐!六个伤者,
六腹黑水如箭!
小虎子早就准备好清水,陆念宗已恢复原状,但也有点疲倦,他叫三人起来,各自分别照前
行事,他吩咐完,自己则又坐下闭目养神,显然这次消耗不少内力。
七子全愈后,但不敢出声,生怕惊动了陆念宗,只见他们一个个流露出万分感激之情,七个
道士身不由主地,一齐在陆念宗面前排立为礼。
陆念宗有了感觉,睁眼跳起道:「各位道长,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七子老大口念:「无量寿佛!施主,活命之恩,武当七子乃出家人,不敢言报,永生身受了
!」
陆念宗哈哈笑道:「这是各位道长命不当亡,适遇在下经过,少尽绵薄之力,不必放在心上
,来来坐下,大家好谈!」
七子依序坐在陆念宗对面,文继祖和小虎子坐另一面,大家都望着陆念宗。
陆念宗笑了笑,同七子问道:「道长们,你们七位同时为何全遭毒害,难道是吃坏东西不成
?」
七子老大叹声道:「陆大侠,一言难尽,也算是飞来之害,这话从何说起呢,论治伤疗毒,
本门也算得别具功效,可是这次遭遇,竟束手无策,甚至连毒都不识!」
文继祖道:「你们武林七子,江湖中尽人皆知,不独剑术高,医理好,今天到底是什么一回
事呢?」
七子老大叹道:「贫道兄弟由昆仑回程,经过朱古寺,本来要去祁连门,这是既定行程,但
大出意外,刚到朱古寺的山门口,发现寺中蛛网密布,于是不便入内,打算在山门外稍息前行。
」
文继祖接口道:「事情就在这时发生了?」
七子老二接口道:「施主说对了,贫道大师兄眼快,发现一个蒙面女子,身穿禄衫,直朝贫
道等坐处行来……」
小虎子打岔道:「多大年纪?」
七子老三接下道:「少施主,谁能看出啊!」
七子老四道:「贫道听出她声音,八成不出二十岁!」
七子老五道:「四师兄,别乱说,还是大师兄向陆侠士说个重头吧!」
七子老大又叹了一声,同陆念宗道:「陆大侠,贫道四师弟说的没有错,那女子很年青,她
一到,就问贫道等要去那里!贫道不必隐瞒,说要去祁连门。」
陆念宗道:「这有什么不好?」
七子老大道:「讵料那女子又问道:「那是要经过迥鹫峰峰罗?」贫道一听这种口气,就如
有问题,正待考虑,岂知贫道七师弟口快……」
七子老七道:「大师兄,我说去路经过迥鹫峰没错呀?」
七子老二道:「没错,就是这句话引起她的杀机!」
文继祖诧然道:「她就放毒?」
七子老大道:「还没有,贫道七师弟说着朝回鹫峰方向走时,讵料那女子锵的一声拔出长剑
,毫不按照江湖规矩,突出奇招就攻!好在贫道早已料到该女子来历可疑,否则贫道五师弟的背
后首当其冲。」
陆念宗静静的听着,小虎子可就又忍不住问道:「道长动作快,闪身挡住了!」
七子老大点头道:「贫道立以一招迥峰落雁救了老五,但却被那女子劲力震退三步!」
文继祖大惊道:「那少女子居然有如此高的内力!」
七子老二道:「就是因为如此,贫道等大大吃惊,最后真是泄气,竟以贫道七兄弟才将她围
住!」
这时陆念宗开口问道:「那女子的剑术是何来历?」
七子老大道:「在陆大侠跟前,决不会说贫道卖弄,论剑术,本门确有独步之处,当与那女
子缠斗二十几招时,贫道才察出她的剑术竟是失传百年的『大劈剑法』,这种剑法全凭内功深厚
才能练成,出手剑力万钧,难怪第一招就将贫道震退三步!」
文继祖道:「你们武当七子联手,那是难得一见的事,这真不敢想像!」
七子老大叹道:「贫道兄弟,自出道以来,这是第二次了,其实第一次斗那「日光教主」时
,也是因某倭刀刀法怪异而联手!」
陆念宗道:「俄罗斯大劈剑法确实不同于其他剑法,招式直接又多变,内径雄厚而招招杀手
!」
七子老七接道:「那妖女自己明白,要想脱身也不易,于是妖女竟放出一种血红的毒烟。我
们吸入烟时,难免闪避,她就浪笑而去!」
文继祖啊声道;「你们中毒后又走到这里才大发作?」
七子老大点头道:「贫道等沿途想尽一切方法,实在支持不住了!幸逢陆大侠遇上搭救!」
陆念宗道:「难道你们又经过迥鹫峰才到此?」
七子老大道:「贫道既知问题出在迥鹫峰,当然是绕道来此,本想运功抗拒,到了祁连门再
作打算!」
陆念宗道:「现在在下不必验毒也知是何毒物了!」
七子同声问道:「是何奇毒?」
陆念宗道:「俄罗斯人迷信巫术,巫婆之多,多于我们中原佛、道两教,于是那些巫公巫婆
,无不穷毕生之力追求巫术和武功,这样他们才有所凭籍,你们所遭遇的,名为『九毒巫烟』,
此毒吸入,循血液运行,至心脏而亡,好在各位功力深厚,加之一开始就以内功护住丹田,否则
只要半日之内就会死亡!」
七子老大又施一礼道:「江湖近年传说,陆大侠功深莫测,医道神明,贫道等何幸,得遇大
侠救援!」
陆念宗笑道:「医术一道,学无止境,陆某仅仅初通皮毛耳,道长太过奖!」
话到这里,那七子老么又道:「我又想起一件事了!」
老大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在阻止,可是文继祖追问道:「快说什么事?」
七子老么道:「当那妖女还没撤出血烟时,贫道听到有个老妇的声音叫『青青』哩!可能是
那妖女的名字!」
陆念宗本想这时与武当七子分手,但他又怕武当七子正当元气尚未全复之时又遭意外,于是
迟迟不说,当此之际,居然有个异服老妇,竟在此众人坐的一座小峰上往下探望,她旁边还有位
少女。
老妇显然知道众人中有个她摸不清楚的人物在场,因此既不接近,也不敢现身,这时她向身
边的少女道:「青儿,这次你犯了大错了!」
少女不懂,闻言愕然道:「师傅,我错了?」
老妇冷声道:「丫头,你轻易释放九毒巫烟,现被那个白衫青年识破,你我今后的行踪就难
以顺利了。」
她说到这里,显然这心境不安的少女不明白,问道:「师傅,你老不是说过,九毒巫烟在江
湖算得一绝,无人能解啊!」
老妇叱道:「那……那……是在俄罗斯,这是中国,中国是东方最神秘之邦,你想想看,成
吉思汗的骑兵,居然攻破我们俄罗斯的首府,现在我们到中国来,任务重大,不可轻率!」
少女似很少见到师傅如此严肃,心中嘀咕,连声道:「师傅,徒儿知道,以后不再随便了!
」
老妇哼声道:「你任性,为师难道不清楚,过后,哼!过后又故态复萌,算了,现在随为师
去落星谷,看看总教主火焰王的布置如何?」
少女道:「师傅,总教主奉了父王之命,来到中原,听说并不顺利,我看他这『督执法』有
问题!」
老妇道:「他身为五大教之上的总教主,兼督执法,现在在中原又倾我们大部人马出动,他
如搞不好,你父王再宽恕,我可就不管了,怎么说他也是中原人,当年他在中原……」
老妇说到这里,似有什么顾忌而住口,一顿另起话题道:「那个三督堂欧奴王我看也有问题
!」
少女道:「师傅,西方教主有什么问题?」
老妇道:「他得到中原「天尊玄秘」,居然久久不向你父王呈送,是何居心?」
少女道:「他不是向父王说过,他想夺到元庭法王的「太阴玄秘」后一并奉上吗?」
老妇阴森森尖笑道:「那只有你父母那种人才会相信,总之,你父王被你母后压得太紧了,
你母后说什么,他就认为是什么!」
少女道:「师傅,这与母后有什么关系?」
老妇道:「你太年轻,有些事,你不懂,欧奴王是你母后的大哥,你知道吗?」
少女摇摇头,又点点头,似懂非懂,再不说话,静静的跟在后面,直赴落星谷。
迥鹫峰,形势奇特,地形险峻,一年四季被云雾封锁,峰的东南西三面为原始森林,人迹希
罕,北面是千丈峭壁如削,直到谷底,迥鹫峰以此得名,另有一谷壁下,成斗形,谷中只北面一
口可进,另三面都是绝壁悬崖,武林高手,非轻功特高者很难上下。
邪教选下该处做一行动中发号施令之地,确有见地,元庭那喇嘛法王,派左右国师率大批喇
嘛,加上三个雷霆军十人组前来夺取『天尊玄秘』半部,只怕力量不够哩!
落星谷就是在迥鹫峰下那座险谷,峭壁下有个古洞,进口成拱门形,内可容数百人,那个神
秘的总教主兼督执法者,就是藏在洞里最深处,其手下五大教主现已到达三个,那就是日光王、
月光王和欧奴王,加上三教中大批高手,现又来了那老巫婆加神秘少女,估计其实力,绝不弱于
对方,还有险可持。
这时天已全黑,山风呼呼,遍野阴森,谷中更如鬼域,到处是一片死寂,仅见洞里火光熊熊
,由洞口到深洞处,全是松枝火把,两侧把守森严。
后洞中没有什么布置,全是石墩罗列,正面坐着一位红罩蒙头,红袍紫披的高大人物,无疑
就是总教主兼督执者,红罩里露出两只恐怖的眼睛,隐射异光,内行人一见,就知他是内功深厚
莫测之人。
总教主左侧坐着那老巫婆和少女,右侧坐老一个倭奴人,那就是日光王,还有一瘦一肥的两
位六十左右的人物,那可能是月光王和欧奴王了!没有一个人说话。
良久,这才见老巫婆发出不耐的声音道:「督执法,是什么一回事,对方尚不发动?」
蒙面红袍人对她似很尊重,欠身道:「神巫姥姥,也许尚未展开阵势哩!」
老巫婆向瘦老人问道:「南方教主,你是二督堂,洞外第一线是你的属下把守,难道毫无动
静回报?」
瘦老人道:「神巫姥姥,不要急,敌人不是草包,这一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呀!」
老巫婆阴阴笑道:「他们不疑「天尊玄秘」真个在此?」
肥胖老人道:「双方言妥,他们带『太阴玄秘』前来,我方将『天尊玄秘』献出,谁的一方
大败,两部玄秘就归胜方,这之前都不可以先动手!」
老巫婆向总教主道:「总教主,是这样言定的吗?」
红袍人欠身道:「神巫姥姥,这是原则!」
老巫婆道:「还有详细规定?」
红袍人道:「他们如果明来,放他们入谷,双方拿出玄秘,互相验明真实之后,将两部书用
布袋包好,吊在谷中央那株黄檀树的尖端,再互派四名高手守住树下,在胜负未分之前,谁都不
得上树取走。」
老巫婆道:「这到是有意思!那树有多高?」
她似有了什么打算,问话时,眼睛绿焰熠熠。
这时忽有一个大汉走入禀道:「启禀总教主,五大护法到!」
红袍人和另二一位教主一齐起身,似对所谓五大护法十分尊重,红袍人立即道:「有请!」
老巫婆仍旧不动,但对少女道:「你那五位哥哥居然也来了,可见你父王对这两半部秘本,
看得非常珍重啊!」
少女道:「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老巫婆噫声道:「还有别的原因?」
红袍人接道:「那是本座向主子请求的!请主子派五大护法前来对付中原蓝衣神龙和另外一
个姓陆的小子,这两个家伙功力深不可测,一明一暗,对我打击中原武林和元庭,大大不利!」
少女立接道:「师傅,那个治好武当七子之人,八成就是其中之一啦!」
老巫婆道:「中原武林,派别太多,高手如云,目前难以断言,总之我老婆子也要找他松松
节骨了。」
这时陆续进来五位青年,最大的的二十八、九,最小也有十七、八岁,他们一到,日光王、
月光王,首先迎接,接着是欧奴王叫道:「五位护法,怎么深夜赶来?」
五护法对他也尊重道:「舅舅可好!」
欧奴王大笑道:「好,好!」
红袍人让坐道:「五位护法请上坐!」
五青年同声道:「我们不坐,甚至马上就走,督执法,这里的事情由你处理!」
少女叫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难道你们不是来协助夺取玄秘的?」
五青年中,为首的道:「妹子,上有神巫姥姥在,还用得着我们!」
他们齐向老巫婆道:「姥姥,母后不放心妹子!请姥姥多多操心。」
老巫婆嘿嘿尖笑道:「青青是我老婆子的徒弟,我能不操心,你母后这句话是多余的!」
五个青年似也知老巫婆不好惹,闻言不再多说,他们立即又出洞而去,但走到两丈外,老大
又回头道:「督执法,元庭方面,人数越来越多,中间有个金披红袍之人,不知其身份,目前还
在西面一谷中,大概在三更时会到!」
红袍人道:「大护法请放心,我方有万全准备!」
老巫婆道:「法王亲自来了!」
红袍人急问道:「神巫姥姥,那金披红袍人竟是元庭法王!」
老巫婆道:「不要担心,把他交给老婆子我!」
到达三更左右,谷外火光冲天,元庭那面以已到了,他们在光明处却只有五十余人,很明显
,一定也分两批行动,另一批当然是对付谷外的对手了。
谷内这时把守在进口处的人,全撤退入谷,同时火把通明,为首的总教主率众分半圆形立于
后谷壁下。
元庭以金披红袍喇嘛为首,左右是两位高大喇嘛僧大摇大摆,目中无人,后随的有十二位喇
嘛僧,再后面就是雷霆军,有五十人,居然又增加了。
元庭法王到了进口内,根本不看谷内形势,距离中心一株大树的五丈处才停下。
那株大树高十丈,八成就是黄檀树了。
邪教这方也前进了,同样到大树五丈外停止。
元庭法王宏声大叫了:「请总教主出来,本法王到!」
红袍人走出五步哈哈大笑道:「本座在此!」
法王也上前,哇哇叫道:「本法王已带玄秘在此,请派人来验!」
总教主后面出来一个老书生似的人物,直向对方走去,同时也大声道:「本座的玄秘也在此
!」
法王身后居然也出来一位读书人!斯文的走向对方。
双方验过真实后,各方才派出四名精壮高手,将双方玄秘包起,按照双方协议,把布包挂在
檀木树梢,然后双方四人提功盯住对方7一切完成,总教主宏声道:「法王阁下,第二步由阁下
提议,单打群斗都可!」
金披红袍人嘿嘿笑道:「本法王倒想先与总教主过三招!」
这面老巫婆尖声行出道:「由我老婆子来会会秘宗大师如何?」
法王一见大笑道:「原来俄罗斯神巫姥姥大驾在此,好极啦!当年一架没有打过瘾,今晚倒
要分出高下。」
老巫不知施的是什么法术,右手向空一拿,倏忽间多了一只金柄大扫帚,一看不是普通之物
,金柄粗如手臂,扫帚部不知是何种物品,似毛似线,色呈五彩,震动时沙沙发出异声,她连抖
数次,尖叫道:「金刚法师,来罗!」
法王反手一按,从一红衣喇嘛手中接过一支九环金杖,嘿嘿道:「罗斯神巫,你飞帚不必炫
耀!」
言罢一震臂腕,九环齐鸣,撼人心弦,威力惊人!
双方都是数年前的老对手,此时一扑就干起来了,立即把谷内震得地动谷摇,砂飞石起,双
方的松油火把,竟被吹息大半!
在这种情形之下,双方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大喊,竟如潮水般向对方扑出!大战群斗,一触
即发,立成混势!
当谷中打得天翻地覆时,陆念宗领着文继祖、小虎子和老黄犬正好赶到回迥鹫峰顶上,脚步
还未停稳,讵料有两道黑影,飞扑而上!
老黄比人快,在黑夜,他比人的眼睛更强,汪的一声!身如箭射,第一条黑影只惨叫一声,
就被老黄打下谷去了!
第二条黑影还没有搞清楚,立觉脖子一紧,又被老黄甩出数丈,摔落在乱石上,只跌得头破
骨折,连声音都未叫出来。
文继祖一见,不由心寒,诧然道:「老黄好猛啊!」
小虎子道:「对方也是活该,他们想突袭,反被老黄暗袭了。」
顺着去路,三人一犬,到了壁顶,同谷内一看,竟是翻江倒海一样,火光里人影如幻,兵器
声震耳鼓!陆念宗细察全场,心中显然明了大半!他再看四周,轻声道:「不要大声,四面谷壁
处处有高手!」
文继祖道:「你的内功高深,看看是那一方的?」
陆念宗道:「双方都有……」
语由未尽,猛见一道黑影由侧崖上瓢起,直向谷内扑去!文继祖和小虎子噫声道:「那是个
女子!是谁,看不清!」
陆念宗笑道;「是古天凤,她已落在谷中心的独立大树上了!可惜那树下的八名高手还一点
不知哩!」
文继祖道:「叫我去也察不出,打的那么乱,声震谷摇,一个人落在树上,只怕除了你,别
人能吗?」
陆念宗看到古天凤在树上取到什么东西,立即运起内功,看清后忖道:「原来是布袋,啊!
我明白了,那是双方所争的之物!原来双方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那真有意思,现在变成渔翁得利
了。」
他不将所见告诉文继祖和小虎子,仅暗暗微笑!不知其用意何在?接着,他向文继祖道:
「我们不必淌这倘子的浑水,走!」
带着二人一犬,转身向南方趁夜急奔,日出时,到达一座小城。
文继祖道:「这是□源城,贤弟,到这里来干什么?」
陆念宗道:「听消息呀!我们先落店吃饭,不出半日,这里就有轰动武林的大消息传开了。
」
三人落在一家名叫「虎儿居」的客店里,点了酒菜,要了三斤生牛肉给老黄,边吃边谈。
该地吃早餐的人特别多,二三两两的,一批一批的进了店,一时之间,座位满了大半。
大出意外,店门外忽然发出打斗声!小虎子站起来,道:「我去看看!」
文继祖道:「不必管他,免惹麻烦!」
小虎子道:「可能是那场打斗的余因哩!」
陆念宗笑道:「你吃饱了就去看看罢!」
小虎子走出店,只见店外右面街旁围观不少人,人群中有六、七个人群殴一个青年,那个青
年却毫不在乎,以一敌七,奋力抗拒!但身上已有了血迹。
小虎子一见有气,冲过去大叫道:「以多凌弱,不是好汉!」
他拔身飞过人群,双掌齐飞,只打得对方东倒西歪!七人不敌,闪躲开来,其中一人指着小
虎子骂道:
「小子,你是什么东西?」
小虎子拍拍手大笑道:「小爷爷不是什么东西,只是路见不平,怎么样,不服再来呀!」
那为首的哼声道:「等一会有你受的,小子,不要走。」
一顿又向那青年道:「赵起,除非你逃出□源城远走高飞,否则你就等着瞧!」
那青年挺胸冷笑道:「大爷不走又怎么样?想要老子拿孝敬银子,门都没有!」
那七人去后,小虎子走向青年道:「这位大哥,这是怎么一回事,伤重吗?」
青年穿着朴素,气宇昂然,一表不凡地答道:「不要紧,谢谢小兄弟,来,咱们找地方喝两
杯!」
小虎子道:「虎儿居还有我两个兄长,咱们就到那儿去如何?」
青年一扭头:「走!」
二人进了虎儿居,直奔文继祖和陆念宗。
陆念宗一见小虎子和青年,笑道:「小虎子,怎么了?」
小虎子一面拉橙子,一面笑道:「有七个混混,围攻这赵哥哥!真是岂有此理!」
陆念宗起身拱手道:「赵兄大名是……」
姓赵青年也欠身道:「在下赵起,请问三位如何称呼?」
陆念宗道:「这位是文大哥,在下陆念宗,这是小虎子!请赵兄多指教!」他一一介绍。
赵起道:「不敢,不知三位府上那里?怎么也在这里?边疆地方不好混!」
文继祖笑道:「我们都是孤儿,到处流浪,四海为家,刚才赵兄因何打起来?」
赵起叹声道:「不瞒三位,在下也是孤儿一个,小时候被义父带到苗区谋生,不久前,义父
过世了,在下一人,在苗区住不下去,意欲回中原,路过此地,讵料被此地的混混要我拿孝敬,
天天找麻烦,今天我忍不住,因此打起来!」
陆念宗道;「既然我们同病相怜,何不一块走?」
赵起叹道:「在下身无分文,岂不拖累三位?」
文继祖道:「你太见外了,我陆贤弟最重义气,我们有吃,你也有吃,谈什么拖累?」
赵起道:「在下毫无谋生之长呀!」
陆念宗道:「先别谈这些,大家喝酒,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天生我材自有用!」
忽见门外进来一个大汉!走向一桌大叫道:「胡元通,好消息,好消息……」
他气喘吁吁!那面一桌坐有三个,也是江湖壮汉,其中一人问道:「打听到了?」
说话的就是被大汉称胡元通的人,他一把拉住大汉,又道:「怎么样?」
大汉道:「你表兄完蛋了!」
那胡元通跳起骂道:「周彪,格老子,你敢损我!」说着一拳揍过去!
那个大汉被打得连退数步,人也火了,扑上一掌,结结实实打在胡元通的脸,「啪」响一声
!
同桌人一见,立即闪出两人,一个拉一个,同声道:
「你们疯了,说打就打?」
胡元通跳叫道:「格老子,他说我表哥死了也就是了,竟说是好消息,我非揍他不可!」
挣扎着,又要冲出。
同彪大叫道:「你妈的,你没听清楚就翻脸,来罢,打完了再讲理!」
拉他之人道:「周彪,你素来说话,没头没脑,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周彪这时一想,也知自己不对,气也平了,挣脱手道:「胡元通叫我打探老虎口的消息,当
我到了老虎口时,一看前面来了不少负伤之人,我立刻躲到一处崖石后面,那批负伤之人,陆陆
续续的从我身前经过,好在我认得胡元通表哥一位同事喇嘛,于是走出招呼!」
拉他之人道:「那是西藏第一高手呀!」
周彪道:「对,他也曾见过我,因此我才敢露面呀!」
胡元通也知有了误会,于是行近道:「金风大喇嘛怎么说?」
周彪道:
「邪教一方,只有十五人活着,你表哥这面,说来也差不多,雷霆军没有一个活着,连你表
哥在内,四个十人组,没有半个活的!金风大喇嘛还折了一臂!」
原来胡元通也是蒙人士而且是□源城守军,不过他是便衣,陆念宗轻声道:「这里是蒙族,
属青海左翼盟十二旗,我们走!」
他们刚起身,只见那胡元通喝道:「南人,不要走,你们刚才说什么?」
陆念宗笑道:「朋友,难道不能说话?」
胡元通喝道:「放肆,大爷早就留心你们了,你不断向爷们这边注意,显然有什么企图!」
文继祖接口道:「朋友,你叫我们留下又怎样呢?」
胡元通哼声道:「到衙门去问话!」
陆念宗大笑道:「朋友,现在就去?」
胡元通立向同伴道:「我们带他们走!」
陆念宗向自己人一招手,不再理胡元通。
胡元通一见大怒,立与同伴追出,大喝道:「想逃!」
陆念宗到了店外,回身冷笑道:「瞎了眼的衣西,少爷是什么人!」
胡元通闻言大怒,一纵上前,就是一招双风贯耳!
文继祖将手一抬,硬往上接,只听「喀嚓」一声,那胡元通的双臂齐折,只痛得他歪牙裂嘴
,骂个不停,其他数人一见大惊,猛向后退。
陆念宗叱道:「还要不要到衙门去了!」
那周彪立即大叫道:「拿奸细,拿奸细,打伤守军,那还得了!」
喊只管喊,他们也不敢动,陆念宗挥手道:「我们走!」
三个青年,一个小童,带着老黄,提步急走,出了南门,直奔大道而进,在路上,赵起提出
疑问道:「陆兄,那胡元通为何叫我们为南人?」
陆念宗叹声道:「元庭占据中原后,把人民分成四等,他们叫他自己蒙族为「国人」,那西
域人为「色目人」,将长江以北的汉族叫「汉人」
,把长江以南的人叫「南人」,他们最看不起的就是南人了。」
文继祖接道:「还有哩,称呼不同,待遇不同!所以我们在店中连多看他们几眼都得找麻烦
!」
赵起道:「今后真得当心一点,否则麻烦可多哩!」
这时忽见陆念宗面上显出异色,这在小虎子最易看出,因为他对这位师哥了解太多了,于是
问道:「陆哥,怎么了,有高手跟踪我们?」
陆念宗道:「不但是高手而已,居然是个少见的高手!」
文继祖道:「在那里?可能是□源城追来的高手?」
陆念宗道:「这个人的功力在京城中也没有几个,何况□源城这小地方!我们不必管他,看
看他有什么企图。」
赵起只跟他们不到两个时辰,这时才看出这批新交的朋友都是非常之人,内心庆幸不已。
陆念宗走着走着,愈觉暗中之人可疑,于是他向老黄吩咐道:「老黄,你难得遇到一个好对
手,现在派你个差使!」
老黄跳起扑向陆念宗!「汪」叫一声,显出兴奋之情。
陆念宗笑道:「这个对手你要小心,搞不好你要吃瘪啊!」
老黄汪的一声,立即向左侧山丘树林射去!文继祖叹声道:「贤弟,这年头真是人不如狗!
」
赵起惊奇道:「这黄狗能敌超等高手?」
陆念宗笑道:「老黄不是寻常之狗,等会你就知道了。」
山丘林中已喝声连连,小虎子大声道:「干上了!老黄从来没有发出如此猛烈的叫声!」
文继祖急道:「我们快去,免得老黄吃亏!」
陆念宗笑道:「大不了老黄打败回来,谁也打它不死,我们在前面那大树下休息!」
四人走到大树下坐着,耳听一个老人之声大叫大闹,同时也听老黄狂吠不停,陆念宗不自禁
的大笑道:「这个人的功力,无疑已到化境了,否则老黄不会大怒!」
小虎子道:「这人到底是谁?你估计他的功力如何?」
陆念宗道:「凭老黄的紧急的叫声,那人的内力,只怕与湖海四老齐名了!」
远远由左侧山丘土出现一场非同寻常的局面,只见一个身穿破烂的老叫化,正与老黄斗得风
起云涌一般,翻翻滚滚地狗扑人闪,人攻狗避,打得紧急万分!陆念宗一眼看出老叫化子是谁了
,不禁大声叫道:「老黄,不得无理,火速回来!」
老黄闻唤,闪身后退,头一扭,又如箭一样向大树冲来。
老黄一退,那老叫化也随后跟到,且向陆念宗大骂道:「小子,快还我老叫化子的宝衣来,
否则决不和你甘休!」
陆念宗大笑迎上道:「老混混,你老真是为老不尊,怎可在暗中盯梢!」
老叫化的百补衣,右手袖子没有了,他狠狠指着老黄骂道:「畜牲,你真狼,居然狠心撕掉
老人家我的宝衣!」
老黄避得远远的,一见老叫化骂它,可也不服气,也向老叫化汪汪大叫,这可把几个青年人
逗引得哄然大笑。
陆念宗边笑边道:「前辈,别逗乐子了,快说来意吧!」
老叫化哈哈笑道:「你把耳朵送过来!」
陆念宗靠过去,老叫化子在他耳中嘀咕一阵,只见陆念宗的面色现出惊奇之情,同时不禁叫
出道:「难道是真的!」
老叫化道:「这种事岂可开玩笑!」
陆念宗立即向文继祖和赵起道:「二位请过来,见见老前辈!」
二人上前拱手,陆念宗道:「这前辈是四海帮帮主,和『丐帮』在武林与湖海四老齐名,他
老人家有心收二位作弟子,这是二位莫大的造化!」
二人闻言,惊喜不已,同时要行大礼!
老叫化子连忙道:「不必不必!」
又向陆念宗道:「我教我的,你教你的,今天你把你的心法传授给他们,明天我老叫化子就
带他们走路!」
陆念宗诚声道:「晚辈尊命!」
文继祖道:「陆贤弟,你也要传授我们武功?」
陆念宗道:「小弟早有此心,今有赵兄,可说一举两得!」
老化子接道:「我们合作,将来叫他们在武林大放异彩!」
老少五人一犬,找到一处僻静的乡村,在一户靠近密林的农家,落足住下,吃过晚饭后,天
色全暗,由老叫化带着小虎子和一条犬,不断绕着农家巡逻,以防万一,陆念宗则带着文继祖和
赵起二人,紧闭房门,在房中练心法,陆念宗不惜把天尊玄秘尽自己心力!全部传授,这是他不
忘大宋的忠心。
当天将黎明时,二人自认不忘时,陆念宗才如释重负,打开房门,轻松一下,通知老化子和
小虎子进来。
老叫化子一进房,立即向陆念宗道:「刚才后面经过两条人影!」
陆念宗急问道:「难道是冲着我们来的?」
小虎子接道:「我也看到了,我不敢惊动房中的你们,又不敢离开去查,不过他们未曾停止
,但也未运轻功,看身影,好像是一男一女!」
老化子道:「不管怎么样,我老人家带着文、赵二人立即动身,你带小萝卜去追查一下!我
老人家担心是冲着我来的,因为有你在,他们不敢下手,等你走了,我老人家可就责任重大了!
」
陆念宗忖道:「文世祖免可自保,赵起就很危险。」立即道:「前辈可以带他们向西南火速
前行,晚辈在暗中护送一程,等过了黄河就安全多了!」
老化子道:「这更好,我老化子绕过兰州再向正西!目前只有苗区最安全。」
商议一定,陆念宗叫小虎子留下一锭银子在房中,不便叫起主人,大家立即动身。
一个早晨,大家全力前进,不及中午,已全部过了黄河,这才互道珍重分手。
大家虽然分了手,可是陆念宗依然不放心,他带着小虎子和老黄,就近买了早餐,到达一处
了望良好的山岗,小心观察,看着动静,当然老黄也少不了三斤牛肉。
当坐下吃东西时,小虎子似忍了什么事在肚子里,不说难受似的道:「师哥,我有一件事情
,忍了一天一夜了,问你肯不肯说?」
陆念宗郑重道:「我明白,但我警告你,除了师傅,连湖海四老都不可告诉!」
小虎子道:「那又是为了什么?」
陆念宗道:「我不是怕四老走露风声,总之越少人知道越好!」
小虎子点头道:「我的这张嘴,师哥是知道的,只要吩咐的事,没有不敢不听你的!」
陆念宗点头道:「这点我明白,你要问的,可是老化子昨天向我耳语的事?」
小虎子惊讶道:「师哥,你真厉害!正是这件事!」
陆念宗道:「当年老化子在福州梅岭关救了一个四岁多的小孩,也就是赵起,他把他送到他
师弟处去抚养,也就是赵起的义父,因为老化子师弟不敢教赵起基础武功,那是怕打坏赵起的基
础,所以只教他普通拳脚!」
小虎子道:「老化子救赵起时,也是师傅救你,无名大师救文继祖大哥的时候?」
陆念宗道:「完全没错!可是你知道赵起是谁的后代吗?」
小虎子点头道:「我早就猜到啦!」
他忽然轻声道:「是太子!」
陆念宗向四外看了一下,点头道:「赵起是『端宗』生的,初生时,因正当南逃之时,恐防
有变,三朝之期就封立继承,可惜愈来愈乱,终被元军冲散,在乱军中,幸被宫女抱出逃亡,后
来逃到梅岭,终于与文继祖一家相遇,不久又与家母相逢!」
小虎子道:「那个火焰王又为什么要杀你一家?」
陆念宗道:「我也不明白,但按照傅说,那魔头八成想将我们三家捉去向元庭请功!后来目
的未达,反被湖海四老围攻,于是他在中原无法立足,八成逃到俄罗斯去了,所以我想,最近这
批邪教,都是属俄罗斯的属下,那火焰王亦在其中!」
小虎子道:「现在我们处于两面为敌之境,师哥如何处理?」
陆念宗道:「元庭气运正盛,要想推倒元庭,复兴宋室,连师傅都说不可能,那要看势行事
,不过将来有点迹像,南方各地义民已纷纷发动,福州有个首领名『陈桂龙』的,广东有个『林
桂芳』的都有了一点气候,不过他们志在打家劫舍,浙东有个『尤宗祖』出没海上,其余邕川、
宾州、梧州、韶川、衡川、潮州、惠州,以至四州,都动静,打的都是反元旗帜,目前元庭全力
对外,未将这些义民看在眼里。」
到了中午过后,陆念宗渐渐放心,于是领着师弟,带着老黄,转向东行。
在甘肃接近陕西处,有一条大河,名叫马连河,要想去陕西,必须经过『宫河镇』,时逢洪
水泛滥,渡船不通,要过河的,只有集聚在河口小镇等水退。
这时的『安平客栈』,简直住满了过河之人,等时间,消磨时间,最好就是浅饮小酌,出门
人,没有不能喝两杯的,所以安平客栈早已座无虚席了!
雨是没有一滴,洪水显为上游发生,因此客人很少带有雨具,过渡的生意人并不多,因为道
路不静,善良的老百姓宁愿呆在家里,以策安全,当然也有为生活而冒险的,但是女人却难得一
见,青年女子更不敢外出家门一步了,可是这天就不同,只见客栈走进三个少女,还有个蒙着面
的蓝衣人物跟在后面!
三个少女本就很引人注目,现在发现那个蓝衣人物,讵料却惊动大半吃客!
客栈没有楼房,也没有什么雅座,小二哥发现客人群中有点异样,干这一行的,眼睛雪亮,
脑筋更不寻常,知道来的客人不是好惹的,立即上前打招呼,找最好的座位。
在这时,忽听左侧靠角落一张桌上有两个武林人,其一轻声道:「蓝衣神龙难得这样出现过
,此地可能有事情要发生了!」
另外一个是中年人,他禁止说话的壮年道:「事不关己,少开口,你知道那三个少女之一是
谁呀?」
壮年人摇头,面现惊疑之情,问道:「那一个,她是谁?」
中年人道:「在江湖轰动武林的古天凤呀!」
她是那着绿色紧身衣服之女子。
壮年人诧然道:「居然是她?怪,她和蓝衣神龙走一起!」
另外一边,居然坐着衡山派掌门弟子『神算子』黄道高,这时他已看出那蓝衣神龙对古天凤
有魂不守舍之情,而古天凤对他亦不寻常,暗自嘀咕,他这时吃着饭,心中忖道:「久闻蓝衣神
龙一切举止行动,莫不表现出豪情万丈,对古天凤尚且傲骨天生,今天怎么了,那种表现,等于
猫儿见了鱼似的?」
他结了账,悄悄的出了安平客栈,既然不能过河,于是向东偏北,沿河而下。
时当午后,黄道高大的走了十里,忽见前面的小道上转出一个很熟的侧影,立即紧跟而上!
那人走出小道后,也是奔东偏北,黄道高这时认出竟是陆念宗,不禁朗声叫道:「陆大侠留
步!」
陆念宗闻声回头,一见是黄道高,立即拱手道:「黄大哥,你真是算子,居然算出小弟在此
!」
黄道高闻大笑道:「说笑,说笑了,陆大侠的行踪,我那敢去算,不过这时相遇,实为巧合
,然也非巧合不可,否则可要找苦我黄道高了。」
陆念宗诧异道:「有要事?」
黄道高点头道:「适才不久前,我在安平客栈见到古天凤也在那里,甚至还有蓝衣神龙相陪
!」
陆念宗闻言一愣,暗道:「不可能,我在这里呀!」
立即追问道:「发现什么疑问?」
黄道高道:「久闻蓝衣神龙豪气万丈,对女色从不放在心上,又闻那古天凤从来视天下男子
如草芥,然而今天一见,全与传说不符!」
陆念宗道:「请兄台说下去!」
黄道高叹声道:「今日一见,女的对男的,虽无什么亲热表示,但她的目光瞒不了我,尤其
那蓝衣神龙,他对古天凤那种神态,我将其好有一比……猫儿见到了鱼虾。」
陆念宗闻言,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不由自主的向黄道高道:「黄兄,在下想马上走趟
安平客栈。」
黄道高摆手道:「不必,我神算子算定他们也会由这条路上来,陆大侠不如在此等着。」
陆念宗道:「好极了,我们到左侧林中观察,到时黄兄不必露面,但由小弟行事。」
黄道高连连点头,二人立向林中走,到了林中,黄道高问道:「小虎子和老黄呢?他们从不
离开你呀!」
陆念宗道:「今日还在一块,但不久前,被一个前辈要去办事去了!」
黄道高突然拉拉陆念宗道:「我神算子不负虚名,他们来了,你看那蓝衣神龙和古天凤走得
多近,我看这家伙绝非真正货色,八成是冒充的!」
陆念宗一打手势,制止黄道高露面,自己则奔到一条岔道口。
当古天凤他们行至岔道口时,陆念宗故装作不见,也向前行。
古天凤一见,似感愕然,立即叫道:「陆公子,陆公子!」
陆念宗闻声,这才停身回头,装出意外的表情,朗声笑道:「原来是古姑娘!」
古天凤走近,问道:「陆兄如何在此出现?」
陆念宗看了蓝衣神龙一眼,哈哈笑道:「区区最近发现武林世风日下,假货太多,是以到处
查缉那些匪徒到底有何企图!」
古天凤愣愣的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蓝衣神龙似待陆念宗接下去,拱手道:「这位就是陆大侠,久仰了!」
古天凤介绍道:「唉!我真糊涂,只顾说话,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蓝衣大侠,他正是陆大侠
,目前武林,莫不把你们二人,视为古之虻髯客与昆仑客哩!」
陆念宗哈哈大笑道:「久闻蓝衣神龙,真有神龙见首不见尾之誉,乃当今第一号神秘人物,
但不如传言之实!」
蓝衣神龙冷声道:「陆大侠,你言外有音,不知是什么意思?」
陆念宗也冷笑道:「目前江湖,常有一些武林宵小之辈,冒充他人字号,作出损人利己之事
!」
蓝衣神龙大怒道:「姓陆的,你则指桑骂槐,我蓝某可不吃你那一套!」
陆念宗朗声道:「蓝衣神龙!不!穿蓝衣的,听说你在武林放言,有心与陆某一见真章,今
天到是时候呀!」
古天凤一听二人愈说愈僵,娇声道:「你们怎么了!今天没有一点风度了!」
蓝衣神龙借机下台道:「好罢,古姑娘,今天看在你的份上,在下不与计较!」
转头又向陆念宗道:「姓陆的,咱们两人,迟早要见个真章的!」
他说完又对古天凤道:「本想再送姑娘一程,现在姓陆的大煞风景,在下告退了,后会有期
!」说完闪身,朝右侧小道扬长而去。
陆念宗一见,朗声招呼道:「蓝衣人,你小心点,当心撞上正点子,那却闹不成双包案啦!
」
古天凤一见蓝衣神龙拂袖而去,心中有点怪怪的,不好气的向陆念宗道:「姓陆的,你这人
太过份了,你们虽非朋友,但也不宜出言无状呀!」
陆念宗大笑道:「在下知道古姑娘一定会责备在下,因为蓝衣神龙曾经五度帮助姑娘,对不
对,可是姑娘也得提防一二啊!这个蓝衣人决非真正的蓝衣神龙,也许这人对姑娘有所企固!」
这时黄道高也出现接口道:「对,古姑娘,刚才这蓝衣人绝对是假的!」
古天凤不理黄道高,仍不高兴的向陆念宗道:「姓陆的,你说,他有什么企图?」
陆念宗哈哈道:「真正企图当然无据论断,不过据在下猜测,不外三点,第一,破坏真正蓝
衣神龙形象,第二,也许想在姑娘身上以软功夫得到两件东西……」
他刚说出「两件」二字,古天凤面色立变,娇声道:「你说什么,两件……」
陆念宗故意逗道:「我刚才说过什么?两件……」
一顿,又大笑道:「算在下说溜了嘴,不过,第三么?……」
古天凤忖道:「这家伙好厉害,他明明知道我夺到了天尊玄秘和太阴玄秘了,但……他如何
知道呢?……我相信没有人知道啊……」
她心中想,口却不停,哼声道:「第三是什么?」
陆念宗叹声道:「古姑娘,你实在生得太美啦!……」
他不再说下去,言外之意,蓝衣神龙是有某种邪念。
古天凤不语,她是在衡量陆念宗所说的一切,同时她对陆念宗一直就面恶心喜!良久才道:
「姓陆的,你该不是存心破坏!假如你错了,我……我以后再不帮你了!」(她曾帮过陆念宗向
雷霆军要回昆仑子。)
陆念宗大笑道:「在下不避一切进言,当然是怕姑娘吃亏上当!」
一顿又神秘的笑道:「要说另有目的,那也未尝不可呀!」
他的豪放不羁,似真似假,古天凤被搞得喜怒不得。
陆念宗说完,一拉黄道高,同古天凤拱手道:「再会了!」
他走到十丈外,忽想起什么回头道:「真正的蓝衣神龙叫在下带个口信给姑娘,他说请姑娘
于三天后的晚上到紫荆关西面城墙上一会,不见不散。」
古天凤闻言,真感到莫名其妙,忖道:「难道刚才的蓝衣神龙真的是假冒不成,否则他不亲
口告诉我,反而由陆念宗送口信?」
陆念宗和黄道高很快就失去身影,可是古天凤还是在当地发呆,直到她的丫头叫道:「小姐
,你怎么了?」
古天凤回头向两丫头问道:「刚才那蓝衣神龙可真是假的?海棠、明镜,难道你们也没有看
出什么?」
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古天凤只好问丫头,海棠和明镜面现疑色,都未接口。
古天凤一急,娇声道:「你们怎么了,哑巴?」
海棠急急道:「小姐,我想到一事,不知对不对?」
古天甩问道:「什么事,快说呀!急死人啦!」
海棠道:「以往的蓝衣神龙,虽然对小姐不假颜色,但他对姑娘的安危,却关心备至,同时
小姐可否体会到,那蓝衣神龙的风度学止,言谈神态,简直和陆念宗大侠有点近似,而刚才的蓝
衣神龙,我和明镜都感到有点异样,说句小姐莫见怪的话……」
古天凤见她吞吞吐吐,追问道:「有点什么?」
海棠道:「粗俗!那在面罩里的双眼,真有点邪气!」
古天凤叱道:「你们为何早不提醒我?」
明镜道:「这一段时间,那有婢子等进言之机啊!」
古天凤叹口气道:「算了,以后你们要替我多多注意!也许今天,我真错怪陆念宗了?对了
,你们想想看,陆念宗是怎么回事,今天说的话,多半在打哑谜一样,但无不言中有物!」
明镜道:「陆相公说的话,婢子等毫不怀疑,他虽然有点玩世不恭,但那正是他坦荡君子之
风,这真正是江湖豪侠放浪形骸,不拘小节的大丈夫作风!」
古天凤不禁娇笑道:「死丫头,你们对他到是印象很深哩!」
明镜也笑道:「小姐,彼此彼此……」
古天凤故意娇镇道:「明镜,你该打……」
主婢三人说笑着直向东行,很明显,古天凤要到紫荆关赴约去了。
当三女不断的紧赶路程,生怕耽误与蓝衣神龙相约之期时,讵料经过一处山岗,忽然听到一
声阴笑之声,声音发自岗上道:「古天凤,乖乖的,快把你身上两部东西交出来,不然的话,明
天这个时辰,嘿嘿,我会来收你的尸首!」
古天凤闻言一怔,暗忖道:「我认为那夜落星谷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日前陆念宗的话
里有话,现在又被这个人知道!」
她拔身而起,身轻如燕,箭一般到岗上,举目一看,居然见不到人影,不禁娇叱道:「什么
人,为何不出来?」
两个丫头赶到,海棠问道:「小姐,是谁?」
古天凤道:「连影子都没见到!」
明镜道:「她是个女的!」
古天凤道:「管她,她既不出面,我也不是吓大的!……」
她的话未了,明镜突然惊叫一声,挥手一扫,立从古天凤背上扫掉一只雪白东西。
「蝎子!」她的武功尽得古天凤所传,胜过普通的高手,那一掌,劲风所及,蝎子已死。
古天凤一见,希奇道:「那里有这种雪白的蝎子……」
话未完,忽然感到全身冰冻一般,不禁大惊道:「不好,我中人家暗算!」
算字出口,全身发抖,面色大变。
海棠大惊道:「小姐,前面是郧西,我们好找大夫!」
古天凤显然受不了了,颤声道:「不能去郧西,你们架着我,我已站立不住了!」
海棠道:「那就坐下休息一下,不找大夫怎么可以?」
古天凤急道:「不能休息,快架我走,一定要赶到紫荆关!」
两个丫头不敢抗命,一边一个,架起飞奔!当快到紫荆关时,古天凤已全身僵硬,接近死亡
了,海棠哭道:「明镜,这怎么办?」
明镜虽也心急如焚,但她比海棠老练,戚然道:「不管怎么样,必须赶到她吩咐的地方,也
许……也许见了蓝衣大侠还有救!」
二人咬牙急奔,可是她们的双手,也感冷冻刺骨。
好不容易,总算被她们赶到紫荆关的一处非常冷僻的城墙上,算算时间,还不到三天。
三人的身体刚落定,二婢真感到心惊胆战,生怕那放毒之人出现。
海棠轻声向明镜道:「如果那放毒人这时出现,小姐气如游丝,那我们两个绝非对手!」
明镜道:「希望蓝衣公子快点来,假设那人先到,他就算不杀小姐……只怕……」
海棠问道:「说呀!只怕什么?」
明镜道:「小姐的东西也会被抢走啊!」
一道黑影,如电飞来,二女一见,同时娇叱,全力扑上。
「住手,是我!」黑影发出叱声!
声音很熟,二女猛退,同声道:「是蓝衣公子?」
来人正是蓝衣神龙,只见他行近问道:「你们小姐怎么了!」
他看到二女身前躺着一个人。
【第三章 朦胧月色朦胧情】
海棠急道:「公子,我家小姐快死了!」
蓝衣神龙闻言一震,急急上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明镜接道:「遭人暗算,全身冰冻,请公子看看,只怕没有气了!」
蓝衣神龙走近,伸手一摸,大惊道:「中了玄冰蝎的毒!」
海棠问道:「公子,还有救吗?」
蓝衣神龙道:「尚还来得及,因为她表面僵硬,丹田仍有内功护住!」
明镜道:「公子,你能救小姐吗?」
蓝衣神龙道:「不必多问,耽误时间,此处不宜,又怕敌人循路追来,必须找一处秘密洞府
才行。」
明镜急道:「这儿那来的洞府,连小山洞恐怕也没有!」
蓝衣神龙道:「你们两人把双眼紧闭,不许张开,每个人将双手紧紧抓住我的后衣襟!」
他亲自抱起古天凤,又问道:「抓紧没有?」
二女不知他要做什么,紧紧抓住,同声道:「抓紧了!」
蓝衣神龙道:「将眼闭紧,我说纵时,你们同时纵起!」
二女会意,当蓝衣神龙喝声起时,只见他拔身上冲,连同二女,带飞出如电!
两婢只感身边风劲,足不落地,身体横飘,尤如腾云驾雾,也不知多少时间,及至脚落实地
,这才听到蓝衣神龙道:「可以放手睁眼了,火速去找树枝生火,我带你小姐进洞去了!」
二女睁开眼,举目四望,讵料竟是四面环山,身在一处深深的谷地,时在未申之间。
海棠噫声道:「这是那里?」
明镜道:「你问我?我问谁?」
她发现落处紧靠峭壁悬崖,背后就是一座山洞,接着轻声道:「快去找树枝生火!」
当二人找了两大抱枯枝走进洞口时,只觉里面黑沉沉的,深不可测,最后觉出洞内时宽时窄
,但愈往内走,反而视线愈亮了,终于,她们发现蓝衣神龙正在喂小姐什么东西。
蓝衣神龙知道她们已到,连声道:「快快快,把火生起,愈大愈好!」
二女拿出火种生火,之后又听蓝衣神龙道:「好,你们一人扶着小姐坐起来,一人伸出双手
将她的双手端正如打坐式!」
二女立即照作后,蓝衣神龙又道:「你们要忍住寒冰,千万别松手,否则会送了你们小姐的
性命!」
说完,他坐在古天凤后面,伸出左掌按住背心!运出内功,不一会,只见古天凤全身冒出热
气,又俄顷之间,整个古洞如处云雾之中,这时二女竟冷得大打牙战,抖个不停。
好在为时不多,二女已觉冰冷之感全消,又听蓝衣神龙道:「你们将你小姐扶向火堆,她已
被我点了睡穴,让她好好休息!」
海棠问道:「全好啦?」
蓝衣神龙点头道:「酋初即醒,这里有张字卷,当你小姐醒时交给她,我要会她的原因就在
此,叫她最好在此多住几天,现在我走了!」
二女见他不由分说,闪身不见,不禁暗叫道:「他真是出没无常啊!」
当古天凤醒来时,二女立即说明经过,又将字卷呈上!
古天凤听说是蓝衣神龙救了她,外表不露声色,内心却情波激荡,她打开字条,见是两张,
一张上写道:「近来江湖出现妖巫,武功莫测,妖术尤甚;太阴神功无口诀,你今后难挡强敌,
望苦练三日,莫出此洞;蓝衣神龙现有五个,甚至六个,要识真假不难,全凭观察,余本当给你
暗号,但奈个性何,再会。」
古天凤暗叹道:「难道这就是他的君子作风?耿直骨气?我真拿他毫无办法。」
再看第二条,原来就是她师傅阴山圣母梦寐以求的『太阴玄秘』口诀,不由惊喜至极!大叫
道:「蓝衣……你……太……」
她忽见二女望着她,不由脸一红,骂道:「死丫头,你们不认识我了?」
二女也不自禁的同声格格笑道:「小姐,洞顶不高啊!当心撞了脑袋!」
古天凤也笑了,但又想起了蓝衣神龙。
「小姐,这是什么洞,在这洞里待三天,怪难受的,怕不怕那放毒的女人追来?」
海棠一连串地提问题,古天凤一个也答不出,不过她有一点可确定,蓝衣神龙将她们带到这
里,那一定很安全,否则蓝衣神龙不会离开的,然而这是什么地方,她向明镜道:「你到外面去
看看,也许我们曾经走过这地方。」
明镜摇头道:「这里是一座深谷,外面环绕着四面高峰,要想看清形势,非到谷外不可。」
古天凤道:「三天时间不短,饮食必须准备,你们小心出谷,我现就要用功了。」
二女闻言,走到洞口,正待翻上悬崖,但猛见洞口石上留字迹,写着:「桐柏山外不可去,
如需饮食谷内寻。」
二女一见,惊讶不已,立即回洞。
古天凤问道:「怎么样?」
海棠道:「这是桐柏山啊!蓝公子留字在洞口,禁止出谷外呀!」
古天凤道:「蓝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明镜道:「蓝公子说,要饮食就在谷内寻找,他既然这样说,谷内一定有泉水和兽类!」
海棠叹声道:「由紫荆关到这里,少说点也有七百里!半天不到,蓝公子竟带着三个人,简
直比飞还快,这种功力,实在不可思议!」
「什么?他带起我们来的!」
明镜道:「他抱着小姐,我和海棠却拉着他的衣服,脚不落地,就是这样飘来的呀!」
古天凤闻言诧然,忖道:「就是法王也办不到啊!这……这……将来……」
两个丫头不知她自言自自语说什么,只见她表情古怪。
古天凤在谷内下苦功练口诀心法,她怎么也想不到在紫荆关的城墙上,这时出现一个满身异
装的老妇人和一个少女在争论不休!
只听老妇人尖声叱道:「死丫头,为师的算定那两部玄秘是被姓陆的小子抢去,你硬是说被
这丫头夺走,现在好啦,这丫头到此已失去踪迹,白白断送为师一只宝蝎。」
少女道:「师傅,那夜晚,我看的没有错,那古天凤真的在落星谷悬崖出现过,同时见她行
踪诡秘,是她夺走两部玄秘毫无疑问,可是她怎么会逃出师傅掌心呢?」
老妇叱道:「还要强辩!」
一顿也觉不对,噫声道:「玄冰蝎的毒气,为何到此中断了呢?」
少女道:「古天凤死了不打紧,可是她身上两部玄秘可就下落不明了!」
老妇道:「玄秘不在她身上,我们找那姓陆的去!」
少女道:「假设也不在姓陆的身上呢?」
老妇道:「那就只有法王了,也许法王事先埋伏,总之这三方面绝不能放过!」
老妇的话刚停,忽然听见暗中有人哈哈笑道:「罗斯神巫,只怕法王这时正在练功哩!我指
引你一条明路,这时赶去,时还未晚。」
老妇尖叫道:「你是什么人,法王在那里?」
暗中人道:「我是谁不重要,别躲误时间,法王现在在「隆中山」,不过凭你师徒二人么,
只怕力量不够呀!对方如今比在落星谷时更强!」
此时,只见老妇口中念念有词,但念了许久,似未收到效果,她居然面色大变!
少女一见,大惊道:「师傅,怎么了?」
老妇颓然摇头道:「对方竟能破我法力,这人太强了,我们走!」
当老妖妇带着少女走了不久,却在一处林后出现两位青年,其中居然有陆念宗,只见他吁吁
:「金兄,好险呀!」
另一青年哈哈笑道:「贤弟,你也有怕的时候!可是我却不知险在何处?」
原来这青年就是名闻江湖的崆峒派『笔剑双绝』的『文昌笔』金雕。
陆念宗见他不知厉害,不禁郑重道:「那老妖妇想将我们置之死地哩!」
金雕吓声道:「她又没有追来?」
陆念宗叹声道:「今后你如遇到那老妖妇,最好及时开溜,刚才她不但施展巫咒暗算我们,
同时还暗放毒物来害我们,当时假如不是我对她早作准备,现在我们还能说话才怪。」
刚才的经过,金雕根本就不懂,闻言诧异道:「愚兄不懂,也不知如何防范,可是毒物在那
里?」
陆念宗道:「抗拒巫咒,只要提高内功,心无所惑,但内功必须深厚才有用,对付毒物,也
要事先预防,将内功发出体外,则毒物无法侵入!」
他说着走到林边,找寻一会,指着给金雕看,道:「那就是,被我玄功震死了!」
金雕就近一看,惊奇道:「能飞的毒蜘蛛!」
陆念宗道:「这是产于海裹的奇毒之物,经老妖妇培养,再施巫术驱使,比苗区蛊毒还要厉
害!数日前,已有古天凤遭过暗算,不过那是另外一种名叫玄冰蝎的毒物!」
金雕闻言,使他毛骨悚然,怔怔的道:「中原来了这个老妖妇,不知要死多少人,贤弟,你
得将她除去才行。」
陆念宗道:「不那么简单,老妖妇除了巫术、施毒,还有莫测的武功,她可以与元庭法王打
成平手,你就可想而知了!」
他说完走道:「我们现在去会令妹,一同前往隆中山,目前我们尽量挑起他们火拼,不到万
不得已,绝对不可与其正面动手!」
金雕追上笑道:「各派武林高手,莫不以你为首,你的担子可重了!」
陆念宗道:「这是承蒙看得起,其实若凭我一个人之力,那怕全身是手也徒唤奈何。」
他们在天河镇上会见了金雕的妹妹「无风剑」金雁,但金雁道:「这里还有峨嵋派日月双刀
姐妹,她们也要去。」
金雁穿着一身绫质短袄,健美中有几分男子气。
陆念宗道:「你是说伍玲和伍珊?」
金惟道:「正是她们,她们一听有你在此,都闹着要去!」
金雕道:「她们在此作什么?」
金雁笑道:「还不是追昆仑双摩勒!」
陆念宗笑道:「这两对早就应该结成连里了,这样追追避避,总不是办法!」
三人来到一家客栈,找到上房,金雁在外叫道:「伍家妹子,快开门,看看是谁到了!」
房中娇声答应,门一开,同时走出一双姊妹花,她们一见陆念宗,不禁同声道:「啊呀,陆
大哥,好久不见啦!」
二人同样的打扮,上下一身绿,腰系红丝带,背上都斜背着一把刀。
陆念宗笑道:「你们找到摩勒了没有?」
高的可能是姐姐,只见她哼声道:「找他们干嘛?快请进!」
陆念宗笑道:「我们不坐了,现在就要动身!」
二女闻言,同声道:「刚好!店钱刚结了,走吧!」
他们一齐出店,直奔隆中山。
隆中山在襄阳以西,离城约数十里,在汉水南岸,这时在山中一座神殿内,集满了元庭高手
,大半为雷霆军,足有百人,无疑,竟来了十组,还有数十位喇嘛和一批作武林装束的江湖人物
,当中一排有十八位着红袍的大喇嘛!
一个胖大金披红袍的正是金拨法王,似乎正在指示什么。
在法王左手边坐的,脸似锅底的大喇嘛,可能就是左国师,当法王言词才停,只见他猛得站
起,声如虎啸的道:
「在落星谷,我方损失数十人,这次非杀他个片甲不留,唯一大家要注意的是,对方有妖巫
放毒,大家一开始,首先就得提高警觉!除此之外,大家要全力冲杀,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
在法王右边的骨架老僧,当然就是右国师了,当左国师坐下时,他慢条斯理的起身道:
「大家听好,两部玄秘,以目前来说,咱们这面确实没有得手,各位不要听信传言,魔教硬
说落在法王手中,那也随便他们说什么?不过这里没有外人,玄秘后半部的太阴神功,确是在隆
中山找到,魔教这次前来,无非是以落星谷为藉口,真正的用意,当然是要夺这半部,目前那总
教主已到达襄阳城外了!看来,这一仗比上次更险,听百人长探得的消息,魔教又由罗刹调来更
多邪门人物。」
在喇嘛群中,有人发问道:「右国师,听说那个魔教总教主似是等那个老巫婆。老巫一到,
他们就会攻来?」
右国师嘿嘿笑道:「那老巫正在追查三公主的下落,她疑心太大,以为玄秘被三公主夺走了
!」
又有一个喇嘛起来道:「据苗区的密报,九洞苗王似已出动,而且带着九洞洞主!不知有何
企图?」
右国师闻言,转身向法王道:「回法王的话,这是真的?」
金拨法王摆摆手,叫他坐下,少停向全体深沉的道:「九洞苗王白宣,无事绝不出苗区一步
,当年朝庭曾经派大军征讨,但无功而返,第二次征讨缅甸时,他还率领九洞苗兵大扯后腿,这
次他入内地,八成不怀好意,本座早已派出人手打探,目前尚无动静。」
左国师起立道:「法王,他该不会与魔教联手吧?」
金拨法王连连摇手道:「绝对不可能,这点大家请放心,不过本座所担心的只有两个人物…
…」
大家见他不说下去,莫不疑惧重重!但又不敢催问,还是左国师问道:「法王,可是……」
法王接下道:「一为蓝衣神龙那神秘小子,一为北地的「血魔王」!蓝衣神龙还讲江湖道义
,那个血魔王假如来了,他的王后也会来,那才是大劫到了!」
左国师问道:「血魔王的王后可是……」
金拨法王有点掩不住的紧张道:「三十年前,以玄冰神剑横扫十国武林的『罗刹幽灵』!她
没有是、非分别,也不管犯不犯她,高兴就放,不高兴就杀!无人能逃过她的剑下。」
法王这一提起罗刹幽灵,全场面色难看啦,可是谁敢离开!好在目前尚未撞上,但却各怀鬼
胎了。
陆念宗率领一男三女,似是某个时间,非赶到某地不可,只见他们全力奔进,直到离隆中山
十里处的一座不太起眼的小山口,他领先走进,又看看天色,吁口气道:「还好,没有错过时间
!」
金雕起疑问道:「贤弟,你与谁约会?」
陆念宗道:「与一个朋友!」
山口不当要道,里面有座茅屋,他们进去,见到一对中年男女。他们一见陆念宗,喜上眉梢
,男的道:「公子,你真是信人,从不误时!」
陆念宗轻声道:「骆骆还没有来?」
中年人道:「第一次来过了,第二次是你们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茅屋不大,里面却十分干净,陆念宗招呼大家落坐后,中年妇人敬上茶水,之后,陆念宗问
中年人道:「骆骆来时说了些什么?」
中年人道:「法王召来一批北方的江湖高手,在隆中山又得到了半部玄秘,在京内还召集了
二十四位大喇嘛,骆骆只说这些就回去了。」说完,见陆念宗点头,又道:「各位慢坐,我去帮
忙弄吃的!」
当中年人离开后,金雕兄妹和伍氏姐妹,人人都觉出陆念宗神秘莫测。
金雁向陆念宗道:「陆哥哥,我们不是外人吧?」
陆念宗朗声笑道:「如果我把你们当外人,那就不会带你们到这里来了!」
伍玲接口道:「我们总觉得你太神秘了,心中怪怪的!」
陆念宗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就公开给自己人听听吧!不然的话,你们反把我当外人了。
」
他喝口茶,问道:「你们读过「孙子兵法」没有?」
四人齐点头道:「那当然看过呀!」
陆念宗笑道:「看书要能用才能行,能用就是懂,能行就是去作,兵法只有「用间」,你们
看过,当然也懂吧?」
四人同声叫道:「骆骆是你放在元庭的『间』?」
这一叫,把里边的中年人叫了出来,问道:「那位要什么?」
陆念宗笑道:「不要什么,你来,我忘了给你们介绍介绍!」
中年人会意,先向四个青年拱手道:「少侠们多指教。」
陆念宗轻咳一声,笑道:「我有五个最忠诚、最能干、最勇武的朋友,知道他们的人,称他
们为『江湖五绝』。现在你们面前的,是夫妇两人,叫『长耳夫妇』,消息灵通,江湖事,没有
多少能逃漏的!」
长耳连声道:「公子,夸奖了!」
四个青年闻言起身拱手,面呈敬意。
陆念宗接下又道:「长耳在五人中排行老大,第二就是你们听过的『骆骆』,在元庭雷霆军
中作内应。骆骆体形高大,勇猛如狮虎,力大无穷,等一会他会来!」
伍珊道:「陆哥哥,你真了不得,连近卫军都有你的『秘间』,难怪哟,你的『神秘』二字
,绝非虚有。」
伍玲急急骂道:「妹子,多嘴,少打岔好不好?」
陆念宗笑道:「让她说,现在轻松一下,过后可有紧张了!」
一顿,接下道:「第三个名叫『地鼠』,短小,精干,视死如儿戏,轻功如飞,穿窬如鼠;
第四个叫『猴眼』,夜能视物如白日;第五个叫『灵鼻』,凡人经过之地,人数多少,是男是女
,连时间也算得出!这五号人,是我左右手,现在你们都知道了。」
四人齐声道:「我们简直是在听你说神话故事一样!」
陆念宗笑道:「我与他们没有彼此可分,也丝毫不受拘束,大家如一条命!」
一顿又叹道:「可惜他们硬要称我为什么公子,听起来真不舒服!」
里面有人接口道:「我们才不管你舒不舒服!」
原来长耳嫂的声音,陆念宗笑道:「长耳嫂,叫我名字不行吗?」
后面又接道:「要行的话,早就行了!快别开口了,骆骆到了!」
此时,外面有人宏声道:「大哥!公子来了么?」
陆念宗招呼道:「骆骆,我到了,快进来!」
门口有人低头走进,但却是蒙面的,身材果真是异于常人!
只见他向屋里一打量,向陆念宗沉声道:「公子,他们是?」
陆念宗道:「自己人!」
那巨人点点头,走到陆念宗身前道:「魔教尚未到,我现在被派出担任五里内的巡逻工作,
所以不用穿雷霆装了!」
陆念宗问道:「可有重要消息?」
骆骆道:「九洞苗王带领九个洞主南下,企图不明,三十年前横扫十国武林的『罗刹幽灵』
已过了天山!」
他说完转身,一闪而去,陆念宗向四人道:「他来得匆忙,四位莫怪!」
四人根本就听而不闻似的,这时同声道:「这……这太可怕了,『九洞苗王』,『罗刹幽灵
』,大劫到了!」
陆念宗笑道:「这事我早已知道,实在说,大宋亡了,天下越乱越好!今后只要大家小心,
谨慎,当出面的出面,不当出面的,袖手旁观,身在江湖,本来就是提着脑袋吃饭的,怕什么?
」
他刚说完,突然进来一个瘦小精灵的青年来,身法之轻快,无与伦比,大家一看,惊讶不已
,如非有陆念宗在,那非出手不可。
陆念宗笑道:「猴眼,事情办好了?」
原来这人就是陆念宗身边的五绝之一的老四──『猴眼』,见问笑道:「公子,老妖婆身上
我可不敢伸手,她一身不是邪,就是毒,不过在那少女身上我倒是捞了一把,你看,这一瓶是什
么玩艺儿?」
陆念宗接过,把玩一番,闻了闻,再取下瓶盖,倒出少许,见是细如绿豆般的黑色药丸,点
头道:「这是罗斯神巫所练的避毒丸,大有用处!」
他给伍氏姐妹,金氏兄妹每人一粒,笑道:「可以即服,终身避毒!」
四人毫不怀疑,接过吞服了,陆念宗将瓶收下,手中尚余六粒,交与猴眼道:「你们六个人
也要服用,以防万一!」
猴眼接下,急奔入内,不久,长耳夫妇摆出吃的,大家一齐进食。
饭后,陆念宗向猴眼道:「你目前不必离开我,等地鼠和灵鼻回来再走。」
猴眼道:「地鼠去探魔教人马,灵鼻则去探九洞苗王去了,只怕非一天半日能回来,公子要
在这里待多久?」
陆念宗道:「我马上要走。」
回头向金雕道:「四位在此等到天黑时,一同去陆屏山会齐各派高手,同时将这瓶药分给每
人一粒!小心伺机而动,非到元庭与魔教两败俱伤之际,切不可出手。」
金雕道:「各派高手都来了?」
陆念宗道:「到了多少不知道,但小弟早已发出通告,还有一点,你去时告诉他们,下手时
不管那一面,除重伤者不可加害,否则一律铲除,尤其是魔教方面,记住,不可硬拼!最重要的
是,不要让敌人看出我们是那一方的。」
金雕问道:「不入隆中山内?」
陆念宗笑道:「你打过猎,难道不懂围猎?他们双方都是野兽,也都是猎人,你们这次只捡
现成的!」
金雕大笑道:「不杀重伤者,所以你不说鹬蚌相争,其理在此啊!」
伍玲接口道:「既然不让敌人识出我们的真面目,到时最好蒙面行事!」
陆念宗道:「当然,这点我早已交代武当派「道林七子」了,因武当靠近隆中山,所以连他
们的道袍都得换掉。」
说完,又交代长耳道:「你们夫妇二人不得离开此地,凡是我方伤患,必定来此,你们有我
的药箱,请负责救伤工作。」
陆念宗一切交代完毕,立即带着猴眼,同大家拱手而去。
猴眼追随在后,问道:「公子,我们去那里?」
陆念宗笑道:「迎接九洞苗王!」
猴眼诧异道:「公子与他有交情?」
陆念宗大笑道:「猫与老鼠永远也成不了朋友!」
一顿,又神秘的笑道:「我知号称天下玩毒高手的九洞苗王,不可能输于罗斯神巫!」
猴眼跳起笑道:「公子要挑起赤练蛇吞蜈蚣!」
陆念宗笑而不答,脚下已加了一点功力,直奔正西而行。
这时在侧面远处,居然有三个少女在暗暗盯着,时隐时现,显然不愿让陆念宗发现,但这是
白费心机,当她们盯出不到五里,只见陆念宗笑向猴眼问道:「你看到没有,她们从什么方向来
的?」
猴眼笑道:「由武安镇方面追上的,公子,古姑娘对你,我猴眼总感到莫名其妙,有时如好
友,有时如冤家,真正是女人多变,好在我猴眼长相不雅,没有人看得顺眼,我也对女人不感兴
趣。」
陆念宗笑道:「你猜猜看,她在暗中盯着我们干吗?」
猴眼道:「一猜必着,她盯你是不是永远穿着白衫!」
言中有物,陆念宗大笑道:「你不愧是我的好助手,可惜她老是毫无所获!」
猴眼也笑道:「她那里知道,她能看到你时,你已知道她到了,这样一辈子也看不到她想要
看到的!」
当午时快到之际,陆念宗一指前面道:「前面不远处有一镇,我们在镇上吃过饭再走。」
猴眼道:「那是『歇马河』镇,没有什么可吃的,不如赶到『杨日湾』!」
陆念宗笑道:「你又想到高升客栈了,不错,粉青河的清蒸鲶鱼,味道鲜美!同时老板也是
老朋友了,好,加点力!」说完奔出。
猴眼跟上笑道:「你看看古天凤露不露面?」
陆念宗摇头道:「不会,她不揭穿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未到镇外,突然觉出左侧情况有异,陆念宗回头道:「猴眼,小心了,左侧有五个非常高手
。」
猴眼道:「我知道,公子,他们绕到前面了,不知是不是对付我们来的?」
陆念宗道:「很明显,如果不是冲我而来,他们没有必要藏着,但很奇怪,他们的轻身功夫
,不下于湖海四老,而五个有这样同等功力的,中原武林根本找不出呀!」
前进不到半箭之地,恰是急弯之处,刚一转过,立见当道排立五个蒙面人!硬将道路给挡住
。
陆念宗回头向猴眼道:「远立旁观,不许出手,现在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猴眼道:「他们蒙面现身,必有原因!」
陆念宗显已知道对方蒙面之意,不理猴眼,上前哈哈大笑道:「各位蒙面拦途,可是想学毛
贼打劫?」
对方为首的发出生硬的汉语嘿嘿阴沉道:「姓陆的,人闻阁下在中原神出鬼没,武功高强,
在下等只想讨教你几招看家本领!」
陆念宗大笑道:「阁下定是大护法『血影子』,不知要单打独斗还是连令弟等一齐上?」
对方一听陆念宗竟能叫出字号,不由身体一震,退了半步,接着嘿嘿道:「阁下真是名不虚
传,初次见面就知大爷是谁了。」
陆念宗朗声道:「阁下后面四位定为『血毒子』二护法,『血见风』三护法,『血流红』四
护法,哈哈……血魔五子难得同时现身!」
后面四人听罢,一齐步出,其一双掌一翻,现出紫黑之色,冷冷的道:「陆念宗,既然知道
咱们五兄弟齐到,那你也就知道后果了?」
猴眼正在注意对方,不料身后有了动静,回头之下,只见古天凤向他郑重道:「快叫你家公
子不可大意!」
猴眼暗忖:「怪,到了紧急关头,她又关心起公子了。」
接口笑道:「古姑娘,来得巧,莫非要助一臂之力?」
古天凤摇头道:「你的公子生性狂傲,他才不要别人帮助呢!」
陆念宗似在等对方发难,而对方却慢慢围成半圆形!
一面移动,一面紧盯着陆念宗身形,那情形,就知道大敌当前,丝毫不敢分神。
在这紧要关头,陆念宗突然面色有异,这是他从来没有的情况,只见他的眼神不但没有注意
五个强敌,相反向四野扫视!
原来在此当口,他已发现前右侧的树林里隐藏着一个看似三十余岁的妇人!目射寒光,竟偷
偷在观察。
那妇人的出现,陆念宗觉得大异寻常,口中念念有词似的:「她!她是谁?她来了这么久了
我才发现,不妙,她的功力不在我之下,不好,除了『罗刹幽灵』,不可能有第二人了!」
他灵机一动,又忖道:「我本想趁此机会,毁掉这血叫五子,看来现在不行了!」
陆念宗心机过人,这时以已想到什么,表面上现出一副毫无敌意之情,朗声笑道:「大护法
,可以出手了!」
血影子嘿嘿笑道:「姓陆的,你认为先发制人还是先发制于人?以动制静还以静制动?」
陆念宗大笑道:「大护法,其实这两者之间,皆有利弊,以动制静必须雷霆万钧,如此使对
方想静也静不了,以静制动则须攻少守多,伺机以闪电之势,要十拿九稳,先发制人在于快,使
对方穷于防,无法施展己身之长,致于制于人者,那是先发者招式一出手因心浮气燥,招式常有
破绽,在下此言,不知大护法可有同感?」
血影子忽然缓声大笑道:「你真是个不讨厌的敌人!」
他说完大叫道:「兄弟们,上!」
五条人影立于倏忽之间化作数不清的幻象,如一片人网,紧紧将陆念宗困住!奇的是全不发
招,但人网愈困愈小。
陆念宗依然立如泰山,他的沉静,竟使对方全不敢出手!
左侧立有古天凤、猴眼两人,看得心情紧张,急燥不安,她们想得到,越是这种情形,越是
严重,那是不发则已,一发必定石破天惊。
躲在暗中的妇人,似乎看出了结果,居然自言自语地念道:「五个畜牲不识好歹,竟找上老
娘要对付人!」
她忽然回头轻叱道:「谁敢藏在石后!」
她反掌就有出手之势,但忽听一个少女急急道:「母后,是青儿我!」
音落身现,原来是老妖巫身边的少女;妇人一见叱道:「为何不明来,想找死啊?」
少女道:「母后别生气,女儿才到呀!」
说着靠近,注视着斗场,问道:「哥哥他们为何不攻?」
妇人冷声道:「丫头,你懂什么,这时进攻,只怕有三个没死!」
少女吓声道:「那母后快出去呀!」
妇人冷笑道:「等他们死了后,我再替他们报仇!为娘的连你父王与他人动手都不助阵!」
血魔五子到底修为不足,这时都无耐性了,突听齐声大吼,以五个方位,同时扑进!
眼看十只重如山岳拳掌,一齐罩在陆念宗身上,但在电光石火间!
耳听血魔五子又惊叫闪出,同时听到陆念宗叫道:「承让承让,五位的功力,使在下佩服之
至!」
血魔五子个个面惭,原来他们十只掌拳,明明罩在陆念宗身上,但却感到空无一物,也是他
们功力已到化境,反应如电,竟在那样困难之下,仍能闪开,更使他吃惊的是,人人都察出自己
的胸口衣服上,都多了一个小指孔!
陆念宗自己也在忖道:「这五个魔子真不简单,以他们五人,只怕足够能和湖海四老了打成
平手!今天太不巧了,如果不是他们母亲藏在暗中,今天除去有多好!」
古天凤看得目瞪口呆,但见五子不会再攻,立即退去。
猴眼也不留她,眼看血魔五子连招呼都不打,显然记恨之心。
陆念宗一看血魔五子既不攻,也不退,于是拱手道:「诸位,后会有期了!」
他生怕罗利幽灵出马,转身一招猴眼,绕过五子,朝前飘然而去!
那妇人事先算计,他的儿子们必有几个伤亡,然而大出她的意外,对手出招居然如此宽宏,
伤都不伤!于是愣在一旁。
「母后,母后,你怎么啦?」少女看出她母亲有异。
妇人被叫惊醒,面无表情,也不理女儿,更不出面去会五子,立即拔身而起,朝着陆念宗方
向奔出。
到了扬日湾,陆念宗和猴眼落店吃饭,猴眼正大快朵颐之际,外面走来一个披头散发,四肢
异于常人的人物,因为他的四肢比常人要长得太多!
陆念宗一见,笑着招呼道:「灵鼻,你找到了,我本以为要在长耳处等你呢!」
那人原来是陆念宗身边五绝之一的『灵鼻』!看起来真不顺眼,谁又知他却有一技之长。
灵鼻一到,翻眼向猴眼骂道:「猴子,当初你怎么说的,害我等得冒火!」
猴眼满口是鱼肉,含含糊糊道:「公子不许离开,怪不了我!」
灵鼻坐下后向陆念宗道:「公子,他说的可真?」
陆念宗道:「我不知道你们有约会,他没有说谎,快吃饭,我们要向西行?」
灵鼻一听要向西行,接口道:「去会九洞苗王?」
陆念宗道:「你有他的行踪?」
当伙计替他送来碗筷时,他向客店四面一睢,轻声道:「左角上坐的那个,耳朵上带只大钢
耳环的,就是『饿狼洞主』,等一会还有几个会到!」
陆念宗闻言,不禁多看了几眼,只见他皮肤呈古铜色,除了那只大耳环,其实与汉人无异,
不禁向灵鼻问道:「他没有着苗装?」
灵鼻笑道:「这叫做入乡随俗,如果他到中原内地来,还穿着苗装,那非得引起无数人好奇
不可!」
三人吃完饭,陆念宗轻声向猴眼和灵鼻道:「你们在此喝茶,我去拉关系!」
灵鼻不解,问道:「拉关系?饿狼恐怕不吃你那套?」
陆念宗道:「试试看吧,我到苗区去过很多次,对苗人的性情颇有了解,听说这饿狼与九洞
苗王有点亲戚关系,能拉上他,对苗王容易接近,好在我对苗语还懂得几句,「古吉格答,哇吆
啪底」!」
猴眼道:「洞主们与九洞苗王,人人都能说汉语,如能说上几句苗语,他们一定高兴,公子
,我看你有几分成功的希望了!」
陆念宗走到柜台,特地要了一大壶好酒,一只大烤鸭,装出三分醉,慢慢走向饿狼,哈哈大
笑,他懂得苗人的个性,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大声道:「朋友叫……来……来……喝
……两壶!」不说喝两杯,妙!
饿狼一见,注视有顷,不开口!
陆念宗「嚓」的撕下半只烤鸭,粗鲁的送过去,大声道:「吃!喝!」
猴眼一见,几乎笑出声,忍住向灵鼻道:「我们公子象真似的,作什么像什么!」
灵鼻掩嘴道:「给中原中高手看到,不把人家笑死才怪!」
猴眼急急道:「饿狼上道了!」
饿狼真的在笑了,只见他接过半片烤鸭,猛啃一口,大碗倒酒,还哇哇叫道:「好!」
陆念宗大声道:「我……我姓陆……当年……在贵……洞,承蒙……贵……族兄弟……热情
招待……你……不是饿狼……洞主吗?……怎么,不……认识我……啦!」
苗人心粗,那管什么过去,看眼前这人很对胃口,只见他哇哇大笑道:「兄弟,不管过去,
来,喝个痛快!」
陆念宗这时搬了位,靠过去啦!一手搭在饿狼肩,故装神秘道:
「洞主兄弟……不,洞主老大哥,这次来内地,一定是办货……要的是……吧……没问题,
包在我……我身上。」
饿狼也轻声道:「小兄弟,这次不是办货的,告诉你,千万勿走露风声,这次我们九个洞主
齐到,连苗王也亲自来了!」
陆念宗装出大惊,连酒态也吓醒似的,诧异道:「大事不妙,要打架呀?」
饿狼安慰道:「不要怕,小兄弟,我们是来夺宝!当然也要打架!打架怕什么?」
陆念宗道:「洞主大哥,听我说,你们快回去!」
饿狼跳起叫道:「为什么,难道有十万元军?就是十万元军又有什么可怕!」
陆念宗急急道:「洞主大哥,元军没有可怕的,想当年,你们不是把元军打得东倒西歪!」
这一捧,饿狼大乐,哈哈笑道:「一点不错,兄弟,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陆念宗叹声道:「你知不知外国来了大批高手,其中有三个怪物,可厉害得很啦!一个叫「
罗斯神巫」的,不但会邪法,而且还会施奇毒;一个名叫『罗刹幽灵』的妇人,武功可深不可测
,最后一个叫『血魔王』的,还懂得呼风唤雨哩?」
饿狠大叫道:「那好极了,我们九洞之人,无一不会使毒!邪法算什么,苗王会仙法,武功
更不在话下!到时见个真章,你们汉人有句老话,不是把式不下乡,不是肥田不栽姜,我们全部
出动,就算忽必烈亲自来,我们也杀他个片甲不留,兄弟,对不起,我要去接苗王了,要喝酒,
下次喝个痛快!」
陆念宗见他大步出店,不禁暗笑道:「看情形,目的已达,想不到这样容易!」
他也向猴、灵两人一招手,火速离店。
在路上,灵鼻怪声笑道:「公子,你的表演太妙了,现在我明白!这次行程,目的在使这两
方不得与九洞苗王联手,相反叫他们三面对抗!」
陆念宗笑道:「这种手段虽不光明,但时势如此,我也不择手段了!」
猴眼道:「我讨厌那些宋襄公之流,什么不重伤,不擒二毛,那都是假仁假义,等到自身难
保,生命垂危时,又来怨天尤人!」
灵鼻大笑道:「猴子,好啦!少发宏论,酸死人!」
陆念宗笑道:「他说的没有错,江湖白道上,这种人多的是,人家施阴谋杀了他老子,而他
却不在敌人杯中下毒,而又落在敌人手中时,他就说这是命中注定,你们说,这种人该不该死?
」
猴眼道:「这叫活该!」
灵鼻突然向陆念宗问道:「公子,近两个月来,我发现了三个非常可疑的人物,我虽然未见
到他们施展刀剑和内功,但却见到他们轻功!那可是前所未见,若与公子你来比划一下,他们绝
对不落公子下风!」
陆念宗闻言一震,道:「是老一辈的人物?」
灵鼻道:「不,他们是年青人,一个男的,看来比公子大不了多少,两个女的,估计都不出
二十岁!」
这一说起,竟把陆念宗的脚步都停住了,只见他倏忽立住道:「打听出他们是何来路?」
猴眼也愕住了,但见灵鼻怔怔的道:「无从打听,也许是邪教方面的,也许不是,总之不是
中原人物,不过穿着打扮又无异样?」
猴眼骂道:「狗鼻子,你只会嗅,那里会看,衣着不可为凭,罗斯妖妇尚且假装汉服。」
灵鼻生气也骂道:「猴子,他们的语言也……」
一顿吓声道:「对了,那个年纪较大一点的青年男子,说话带了一点山东口音,两个少女却
带一点粤南口音!」
陆念宗道:「你在什么地方发现的,他们施展过什么轻功?」
灵鼻想想后道:「男的是在五天前的傍晚,路上行人稀步,我见他走到巫峡时,竟一振双臂
,身如苍鹰,倏忽之间过了巫峡;一个少女,走路足不及地;另一个少女竟在森林里将一只黄莺
追逐得飞投无路,这都是在湘西发现的,但两女绝非同路人。」
陆念宗叹声道:「这都为两部秘笈而来的。」说罢默然起行。
日落西山,天色渐黑,猴眼问道:「公子,要落店还是赶路?」
陆念宗环顾四野,一指前方左面道:「再走三十里,那儿有座古寺,不过早已荒芜了,但有
一点好处,那里接近隆中山,一切动静,我们可以了如指掌之间!」
猴眼大喜道:「好极了,我先走,找间人家,准备吃的,否则到了荒寺得饿肚子!」
灵鼻叫道:「那就快走呀!我陪着公子慢慢来!」
当猴眼抢到前面走后,陆念宗想到未来,深深感觉事情愈来愈复杂!担子愈来愈重,不禁长
吁一声。
在高手口中的慢慢走,那也比普通人快上好几倍,三十里,在普通人要走大半天,但在陆念
宗他们,不须半个时辰。
在黄昏转为夜幕低垂时,他们二人已走上一座林木阴暗的小山时,灵鼻忽然停住,甚至俯身
地面,显然发觉什么。
陆念宗见多不怪,问道:「有什么人物不成?」
灵鼻道:「这儿除猴子经过,还有一个女子进了古寺,可是猴子为什么不回头禀报?」
陆念宗郑重道:「也许他在暗中观察?」
他猜的不错,猴眼回来了,只见他由林中轻纵而出,低声道:「古寺来了一个少年女子,她
好利害啊!」
陆念宗笑道:「她已发现你了?」
猴眼点头道:「当我小心进入山门时,她竟在大殿内发话,喝叱我不要鬼鬼祟祟,因此我就
不敢去啦!」
陆念宗笑道:「你真是的,老江湖了,被人叱一声就吓住了,深山古寺,人人莫不能去,她
能独占不成,随我来。」
行进山门,步入大殿,可是那有什么少年女子,猴眼不禁愕然,灵鼻打趣道:「猴子,你有
几夜未曾睡觉啦,白日说梦话?」
陆念宗忽然一指后殿道:「他没说错,人家在后殿,我们就在前面好啦,不过太黑了!」
灵鼻道:「看看菩萨前面有燃剩的腊烛没有!」
猴眼呸声道:「省点罢,所谓荒寺,那就是没有香火呀!那来的残烛剩腊?」
灵鼻哼声道:「瞎子,你看,后殿有火光射出哩,人家找到腊烛,难道我们找不到?」
陆念宗笑道:「不用抬贡啦!也许人家是带来的,我们找点柴火来,夜晚有点凉,一方两便
。」
灵鼻闻言,立即走出山门,奔进林中,看到遍地都是枯枝,俯拾即是,不禁自言道:「早知
如此,不如打只野兽来……」
刚低下头,突觉耳边劲风掠过,不由地一闪,抬头发现一个黑影进了山门,灵鼻急急拾起一
把枯枝,追进山门,但见陆念宗和猴眼二人若无其事,不由张口要问。
陆念宗见情,立即打个手势,出声道:「柴捡来啦,快生火!……」
火字未落,他突然停止!猴、灵立知有异,轻轻问道:「公子……」
陆念宗不等二人问出口,身快如风,到了后殿!猴、灵也不简单,急跟而进。
后殿没有别人,只陆念宗向他们道:「好快的身手!」
猴眼问道:「那少女呢?」
陆念宗一指地面道:「她杀了这人就走了,你们看看,躺下的是什么人?」
二人俯身检视,只见躺下的是个蒙面人,奇的是尸身上还有一张字条,猴眼拾起一看,上面
写的是:「轻狂贼子,死有余辜!」猴眼大惊道:「近在咫尺,死者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陆念宗道:「伤在那里?」
灵鼻接道:「胸口有洞,毫无血迹,但又是剑伤!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念宗郑重道:「无血剑!」
灵鼻揭去面罩,吓然大叫道:「罗刹人!是个青年,莫非……莫非……」
猴眼问道:「你认为是什么人不成?」
陆念宗走近一看,诧然道:「血魔五子老四──血流红,功力高深,可见下手的女子……」
猴眼道:「下手的女子怎么样?」
陆念宗叹道:「这女子的功夫,只怕连古天凤都不是对手,她是谁呢?」
灵鼻沉重的道:「八成是我发现的那二位少女之一,公子,无血剑又是什么一回事?」
陆念宗道:「武林八大异剑之一,但已失传数百年了。」
【第四章 海外何来三异士】
灵鼻叹声道:「这真是杀人不见血的兵器?」
猴眼疑惑道:「那血流红定在什么地方看到那少女进寺,否则当他进殿时,竟一直奔后殿,
连我们在前殿都没看到!」
陆念宗道:「血流红单独离群,当然是早已查名少女的踪迹!但他没有想到,这一来把命送
掉。」
他说完忽又道:「不好,我们快离开,否则要背黑锅!」
大家立即由后殿翻出古寺,经山道奔出,他们不是怕,而是冤枉惹麻烦,当走出半里时,猴
眼叫道:「公子,现在去那里,再向前走,不出三、五里,已是隆中山区啦!」
陆念宗道:「前面十字路口有座凉亭,快天亮了,那儿该有卖茶卖早点的!」
灵鼻道:「还早哩,过路的人,一个也不见,凉亭还没开门!」
陆念宗道:「两湖地区的凉亭,休息时是不关门的,我们到里面休息也比露天好。」
到了十字大道,一座古老的凉亭规模不小,入拱门上写?大个三字──「萱荫亭」。他们走
进拱门,只见一列长条青石条凳,都还没有半个人影!亭外四面,全为合抱的松柏,荫被数亩。
猴眼拿出吃的,三人慢慢充饥!但不久,忽见数条人影,由南端大道拖拽而来,有哼哼叫喝
的,也有哎哎骂骂的,一进亭内,才看出是九个大汉!他们进亭后即东倒西歪,也不管亭中是否
有别人在座。
「他妈的,这由那里说起,连宝都没有看到,入山就干上了!」一个斜靠石凳的大汉,看势
伤的不轻,但还骂不绝口。
另外一个哼?接口道:「这一场又是两败俱伤!总教主看拿什么给老王爷交代!」
又一个血流如注的,哼哼道:「那位身上有金创药,替我敷一点可好?」
在角上一个呸声道:「妈的,大家都好不到那里,谁替我们敷?省着点吧!当心敌人追来,
休息一会,我们还要赶路,能逃出隆中山就算命大了。」
猴眼轻声向陆念宗道:「公子,隆中山早已干过啦,这批家伙一定是魔教方面的!」
灵鼻道:「他们如果不是重伤,我真要动手了!」
陆念宗示意道:「他们伤的不轻,逃出隆中山,又经过我们的人那一关,算他们命大!」
天快亮时,这批家伙又拖拽着走了,但不久,又来了三个喇嘛,一个缺臂,一个断腿,还有
一个面色惨白,进入亭中,三个都全倒下了!
陆念宗见三僧比前面一批伤势更重,立起不忍之心,起身行过去,先替面色惨白的一看,暗
惊道:「中了天蜈毒!」
随立即摸出一瓶丹药,倒一粒,喂给他口中,招手猴眼和灵鼻道:「你们过来,一个助他逼
毒,一个帮我包伤!」
猴眼嘀咕道:「不杀他们就好啦!还要救他们,真是的!」
陆念宗道:「江湖上莫不称我为神医圣手,我岂可负此虚名,前面那批,不救也能好,这三
个和尚就不同,如不急救,马上会死!」
拿出丹药,交与灵鼻,指示施救,不一会,三个和尚都醒了!那中毒的反而伤愈如常,他怔
怔一会,立即知道是什么一回事,忙合十道:
「是那位施主慈悲?救活贫僧。」
猴眼急接道:「当然是我家公子!」他指着陆念宗。
和尚道:「阿弥陀佛,谢谢施主!」
陆念宗暗笑道:「念什么阿弥陀佛,在你手下,不知杀了多少人哩!」摆手道:
「和尚,今后你们也得自我反省一下,上天有好生之德,尤其你们出家人,应严守清规,过
去的一切,相信比谁都清楚,三规五戒,是你们基本立场,从此遁入深山,少管红尘俗事!」
他不等另外两僧开口,立即带猴眼和灵鼻,大步行出凉亭。
不到半里,忽由前面岔道口出现六个人,陆念宗立即示意,三人火速闪开,齐向侧面杂草奔
去,但灵鼻和猴眼只知有异,不明原因,是以同声道:「公子,前面六条黑影是什么人!」
陆念宗笑道:「猴眼,你也没有看清,那可是怪事?」
猴眼道:「虽然雾重,但也看到了,但不知是何人物呀?」
灵鼻道:「你吹牛,说说看,是些什么人?」
猴眼道:「一个老妇人,一个少女,四个青年,难道不对?」
陆念宗点头道:「对是对,但你不知他们来路!告诉你们,其中有两个可能是经过隆中山一
场凶杀出来的,另外四个也许没有去过隆中山。」
灵鼻道:「公子,这样等于没有说?」
陆念宗笑道:「你不要急呀!我们暗中追上去!」
一停又道:「老妇人就是罗斯神巫,少女是她徒弟,也就是血魔五子的妹妹,血魔五子现在
只有四个了。」
猴眼会意道:「刚才那四个青年就是了!不知他们会去那里?」
灵鼻呸声道:「公子要追,当然是要查出他们的去处呀!」
陆念宗想想后道:「左前方是去襄阳,难道他们敢进元兵众多的大城市?不然就是去会总教
主。」
其实都猜错了,他们追到一处山下,对方都停住不进了,只见他们在商议什么,可惜不敢太
接近,陆念宗急急道:「猴眼,你的轻功好,由他们背后的岩石处接近,看他们说什么,必要时
我会出面的。」
有陆念宗在,猴眼什么也不怕,立即提功绕出。
足有一刻之久,只见猴眼回来轻道:「血流红的死讯,他们知道了,居然还查出那少女是谁
啦!目前在商议去什么地方,八成已知道那少女的落足之地!」
陆念宗问道:「那少女是谁?」
猴眼道:「只听到说什么琼岛仙子,又说什么姓刘的死丫头!」
陆念宗郑重道:「琼岛在南海,是南海门所在,想不到南海门也来了一手,无怪那少女的功
力如此之高,这样看来,猴眼所见的另外一男一女,八成也是海外来的。」
灵鼻问道:「公子,南海门到底是什么门派?」
陆念宗道:「南海门门户独立,从来不与中原武林谈交情!武林一脉相传,既神秘又以高深
的剑术闻名,人不犯他,他不犯人,一旦冲突起来,那就不问是非黑白,武林人,莫不敬鬼神而
远之。」
前面六人分开了,血魔四子先动身,老妇和少女则落后约半顿饭久,然去向未变。
陆念宗眨眨眼,似明白对方的用意,轻声道:「这个老妖在施诡计了!那少女也可能离此不
远,我们不必直跟,走,朝左侧,与血魔四子平行,这样可以前后兼顾。」
三人向左侧急进,及至看到血魔四子时,估计约无法听出脚步声,远远地跟踪,灵鼻出声向
陆念宗道:「老妖施什么毒计?」
猴眼抢口道,「这个还要问?真笨,先用前面四人攻击,然后老妖出面!」
陆念宗摇头道:「不尽然,前面四人先缠住是不错,老妖为怕少女脱逃,必定在其中要施妖
法和毒物,不过老妖没有想到,血魔四子恐怕支持不了多久,就有伤亡发生,妖妇之心,只知害
死对方,而未想到自己人员伤亡。」
前有高山出现,陆念宗急急道:「少女可能在山中,我们绕远一点,抢到前面去,找地形藏
起来,最好双方面都不要发现我们,倒看老妖施展什么毒?」
灵鼻急急道:「这座山我来过,那面是悬崖,靠汉水,那山峰当地称它为「兔儿峰」,山中
有一座道观,奉的是关公,共有五个道士。」
陆念宗疑问道:「难道那少女会住在道观里?」
猴眼道:「管她住那里,我们快点,不然反被那四个魔崽子追上了。」
三人抢前约半里路,直奔一座庙后,陆念宗吩咐猴眼道:「庙中道人认识你,你去那少女必
定不怀疑,如果少女不在,庙里道人也许知道一点,你就火速回来,如在庙中,你也要回来,知
道吧!时间不多,快去快回,对方马上会到!」
猴眼去后,陆念宗又向灵鼻道:「快上右面那棵大树,观察来路,看血魔四子来了没有。」
灵鼻提功拔升,登至树梢,可是他发现另有变化,轻声在树上道:「公子,正面那四个家伙
还未到,但右面有个人影在林中闪动,动作十分快速,左面也有,是元庭喇嘛的右国师,还带?
五个大喇嘛!」
陆念宗闻言,不由大疑,噫声道:「那就怪了,他们来此何为……?」
灵鼻又叫道:「公子,又有两个人影在右侧出现,奇怪,都是女的。嗳呀,其中一个是古天
凤!她来作什么?」
这就更复杂了,陆念宗道:「继续观察,看还有什么变化!」
猴眼回来了,只见他走近道:「公子,那少女去庙里,是向道人借火种和饮水,但不在庙中
,据道人说,八成在靠后面的谷中,那儿有个山洞,前洞是谷地,后洞口是汉水。」
陆念宗笑道:「她选的地方到不错,攻可以进,退可以逃。」
灵鼻又在树上叫道:「公子,魔教这面,四魔子入山口了,远处还有一大批,老妖妇却不见
影子!」
陆念宗道:「快下来,我们先到谷上找地形,八成是隆中山的问题还没解决,眼看的还有一
场火拼!」
猴眼叹声道:「在魔教方面,每次决斗,死的都是三流以下人物,元庭方面就是那雷霆军最
倒楣。」
耳中突然传到喝叱之声!
三人闻声一愕,陆念宗笑道:「几场撕杀下来,元庭方面和魔教,已经杀红了眼,遇着就干
上啦,过去看看!」
三人顺着林木走,绕到西面,立见有四个人在火拼,喝叱连声!陆念宗一看,讵料竟是元庭
左右国师和东方教主『日光王』及南方教主『月光王』,不禁暗笑不已,点头道:「这才是棋逢
对手!」
灵鼻道:「双方的暗地里,一定有人助阵!」
陆念宗道:「不管他们了,快到谷地去,那面如果动上手,必定比这里精彩。」
未走数丈,忽听有人在叫:「陆哥哥,快到这里来!」
陆念宗察出声音是由一座巨石后面传来的,循声寻去,原来是衡山派神算子黄道高,和崆峒
派的金雁两人,笑问道:「你们为何藏在这看热闹?」
神算子黄道高道:「我们刚到就看见这场决斗,不由得留下来看看!」
猴眼道:「黄大侠,隆中山方面,我们的收获如何?」
金雁接口道:「倒楣,逃出来的,全是伤得不轻,陆哥哥不许对重伤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