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走后,夫人病倒榻前,珍珠一筹莫展。“走开,二呆。”手捧场药的珍珠,正设法
闪避二呆的阻挡。
“珠儿,珠儿,你好久不同我玩,快嘛!后园好多蛐蛐儿!我们去捉来给娘治病。”
提起“蛐蛐儿”珍珠暗然神伤,自神医一走,万夫人长病不起,珍珠亲待汤药,忙进忙
出。
浑圆的身材变长变瘦,眉宇间的稚气,也叫轻巧占据。另一种风采,在万珍珠身上渐渐
滋生。
“嘘!”抓着二呆的腕脉,步出松月居。珍珠和悦道:“二呆乖,娘生病了,怕吵,你
去找银杏他们玩。珠儿必须陪着娘,不然,娘醒来,找不到珠儿会生气噢。乖!”
本欲哭泣的二呆,经珍珠三哄四哄,又如孩子般傻傻地笑,不停重复道:“二呆乖,找
银杏,珠儿陪娘。”
目送二呆,珍珠拭去眼角清泪,返回松月居。
红木床上,万夫人含含混混、有一搭没一搭,说着梦呓,她睡得极不安稳。
睡梦中,万夫人时而笑,时而轻叹!医书所示,其病在小常听人道:“心病需要心药
医。这心药何处求,珍珠百思不得。”
平地一声雷,响彻云霄,珍珠冷不防吓出身汗。哗啦哗啦的雷雨,将窗外花朵儿打得七
零八落。
迎窗桌面上,万夫人的墨迹也教雨水无情肆虐,走了模样。正关窗的珍珠,忽闻:“珠
儿,珠儿。”
让雷鸣惊醒的万夫人,对镜理云发。珍珠见状喜极而泣,投入母亲怀抱。
神情气虚的万夫人慈爱道:“苦了你啦!可有你爹的消息?”
珍珠心虚,顾左右面言他道:“娘,二呆知您生病,最近乘的赶坐骑似的,对我言听计
从,这会儿见你大好,呵呵地傻笑,只怕没完没了,我现在去找他来跟娘请安。”
好不容易思索出脱身计,珍珠忙不迭夺门而出。片刻,领着二呆至松月居,不见万夫
人。顺着泥泞的脚印,寻到药园:“娘,当心着凉!”
二呆模仿珍珠口气,亦道一遍:“娘,当心着凉!”大病方愈的万夫人,苦笑道,“呆
儿,瞧你瘦的。”
二呆像是木人儿,任由万夫人抚摸自己,没有表情。
“二呆扶娘回房。”珍珠支使者二呆。三呆果然挽着万夫人道:“娘回房,娘回房。
进房坐定,万夫人示意珍珠近前,道:“可还记得娘说的故事?”
二呆拍手欢呼:“娘要讲故事,一娘要讲故事!珍珠恼道,“二呆出去,娘需要休息,
出去!”
二呆抓着湖绿床帐,缩成虾米状,征征出神。
万夫人中恕道:“二呆乖,夜里你来松月居,娘讲故事给你听,现在娘有功课交待珠
儿,你到外边去玩。”
万夫人打开沉默:“珠儿,你爹是不会回来了。”
乍闻言,珍珠将信将疑,道:“娘,休胡思乱想。待你身子骨硬朗,我们同去寻爹。”
万夫人回忆道:“常胜堡的柳玉龙定是玉龙哥,没想到他尚在人间!不知明哥是否安然
无荡?”
绝顶聪明的珍珠,寻思片刻,恍然大悟,道:“娘的闺名可是浮云?”
那日,万神医游历钱塘潮夕,适时发现生死边缘、垂危的美貌佳人,伸出援手。
“你爹耗尽五年光阴,带着我这半死之人,访遍千山万水,拭过无数药草一才计我再世
为人。他待我思深义重,换来的报偿,却是生死不明……”
言未尽,万夫人泣不成声!珍珠不胜明镣,追根究底,“娘您快说,到底是怎么回
事?”
于是万夫人把常胜等来访,万神医受邀赴常胜堡,以及心底多日来的揣测不安,一般脑
儿的说出。
“玉龙哥对我用情全深,你爹凶多吉少。”获悉真象,珍珠心如刀割:“常胜堡位在何
处,我即刻去寻爹。”
万夫人无奈道:“事出仓促,当日未及问你爹,我也不知常胜堡何在?”
“或许婆婆知道?”万夫人愁肠百转,道:“我三人皆由独孤婆婆一手带大,犹如亲
娘,玉龙哥理应会告诉她。”
遂至龙凤绣枕下,拿出玉镯一对。“你到扬州向家庄,将玉镯交予婆婆,她自会设法协
助你。”随后万夫人自责道:“我是鬼迷心窍,才由你爹去常胜堡涉险。珠儿,娘对不起你
们。”
从此,万念俱灰的向浮云,不言不语,兀自伴着青灯古佛,进入另一个世界,找寻平
静。珍珠感慨万端,悄然隐退。
常胜四杰和万神医,马不停蹄,五日后,一个黄昏,来至龙潭山下,四兄弟风霜的脸
上,露出鲜有的笑容。
又奔一里,神气的“常胜堡坡”巨崖,象征常胜堡的气派,正向来人展示威风。
两个时辰前,十六飞狐已将常胜堡四个回堡的消息内传。
书写着“常胜坡”的巨岩旁,有青苔布满的石桌,齐备美味酒菜,酒杯不多不少,正巧
五只。
常战率先下马,饮尽杯中酒道:“大哥,我们的堡产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已经设宴款待
我们哩。”
言毕,举杯向天,道:“堡主,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遂抓起水晶酒壶,径自先行。他的王位兄长,徒然摇头叹息。
常胜乾杯道:“堡主特赐精酿美酒,欢迎我们,我借花献沸,敬万神医,干!”
万神医一方面为龙潭山的风貌吸引,一方面欲瞧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常胜堡的庐山真面
目,登时先干为敬,赞道:“好酒!”
常捷佩服神医的豪爽,道:“神医有眼光,此酒乃本堡自酿。由天池水和雪水,加入西
域水果,制成‘碧血青’,味道香醇,后劲颇强,饮后令人飘飘然,神情气爽。”
行片刻,果然感觉身轻似翔,精神爽然,方神医扯开衣襟,更觉舒畅。常征滔滔不绝,
介绍龙潭山风光,直到“问诊亭”前,有人拦马道:“堡主有令,所有贵客敬在绿园。”
三人齐道:“万神医,我等告辞。”这一告辞,常氏四杰就此失踪。
神医日日同群医对穷、垂钓、教学相长、享受美女歌舞曼妙,不知不觉,此等天上人
间,帝王家的日子,过了半个月。
一日,巧遇常征,拦路问道:“常兄弟,我来此甚久,一直未见贵堡主,是否有
幸……”
常征面色凝重,道:“堡主闭关炼丹,连我四兄弟至今,均无缘拜见,万神医稍安勿
躁。”
万神医暗付:“看来这堡主傲得很,管他何方神子,他乡终非故乡。”
思讨半晌,万神医经耐不住思家痛苦,言道:贵堡主既无暇,小老儿叨扰良久,合该告
辞。”
岂知“告辞”出口,常征立即反目:“非经堡主许可,任何人不得离堡,否则格杀无
赦。”
万神医恼道:“我非堡中人,尔能奈我何。”毅然决然,神医离去。
常征凌空一跃,阻挡神医道:“神医三思。”“二哥,要杀便杀,和他罗索什么!”
常战对万神医嫌隙早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错失?“接招!”常战举剑刺向神医。
万神医有备无患,镇定自若,十只银针蓄锐待发。
不知常战在左近,无端挑起一场祸事,常征暗暗叫苦。说时迟那时快,双刻相碰,金光
闪耀,清脆说耳!常征急道:“大哥就要回来,不可胡来!”
常胜不在堡中,正是常战放手一搏,报仇的良机。何况少了万老头,药园中轿滴滴的小
姐岂不顺理成章接收。念头一歪,奋使全力,偏偏常征从中做梗,取万神医项上人头恐怕不
容易。
两人各有所长,旗鼓相当,难分瑜亮。万神医冷眼旁观:“天助我也,此时不走,更待
何时?”
狼山路径,私下探过多回,穿越风亭、玉莲池、雨花轩,常胜坡近在咫尺。
万神医挥汗暗喜:“珠儿,爹回来看你罗!”
高松夹道的常胜坡冷冷清清,无人看守,万神医大疑,“那日未入堡,水酒已经备妥相
迎。今朝因何后无追卒,前无伏兵拦道?愈行愈不安,提高警觉,放慢脚步。
常捷赫然自“常胜坡”的巨岩后走出,道:“万神医,不合而别,谅必是我们招待不
周?常胜四杰,常捷与神医最投契,他没有常胜的好滑,比常征有个性,不似常战那般凶残
毛燥。
神医拱手道:“多谢盛情款待,来此甚久,挂念家小,故不告而别,尚望见容。”
常捷末携兵刃,显然并无歹意,他道:“这不难,堡主已命大哥下山,接神医家眷,不
日既能一家团圆。”
万神医大惊失色,道:“贵堡主的好意心领,我现在归心似箭。”
万神医又自付功夫不敌,恐迟延归期家小受累,便向常捷求情。
常捷无能为力道:“神医啊,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瞧左右高松之间,有堡主亲信十
六飞狐,你我的一举一动全在人监视之下,妄动不得。”
万神医竖耳倾听,抬头仰望,苍松间果然有伏兵。由于他们农同树色,不精细者,容易
疏忽。
万神医颓然道:“你们到底有何用意?欲留我到几时?”
急怒攻心,一时间冷汗直冒,头晕眩,不醒人事。
清醒之后,神医目所及处,一片陌生,于是他们阻在门旁,不让常捷离去。“为何将我
安排在此?”
常捷歉然道:“堡主有令,带你来此。”“堡主,堡主,你们的堡卞究竟有何通天本
事,真冥之中操纵一切?他到底是人是鬼?你为什么甘愿受一名只会偷偷模摸藏在暗处的人
指挥?”
常捷默不作声。他对堡主的作为,亦不甚明撩,甚至对柳玉龙不以庐山真面目示人,颇
有微词。但是,他深深明白,他的开始在常胜堡,结束也应该在此。对常胜堡的忠心,是常
氏兄弟之父常无敌临终遗言。
沉思一番,眼前的一切行为,不需要多费唇舌,一招“扬波手”出其不意,掠过万神医
天池、曲泉穴,扬长而去。
半柱香后,神医穴道自解,全身酸麻不堪,试图站立,总觉得腾云驾雾,构思飘飘,四
肢不听使唤。
人堡以来,神医经历多次三思,自讨武功在常胜四杰之下。强将手下无弱兵,他四人身
手不凡,料定,堡主柳玉龙必非地中物。
近来万神医让身心衰老的打击,弄得心力交瘁,思及今朝错失良视,夫妻重聚,骨肉团
园,遥遥无期;愈发没精打采,长吁短叹不已。
“万神医,人生苦短,何苦时叹岁月呢?且瞧瞧我为你预备的房间,包君满意。”
“谁?
医庐仅两间居室,吃力的爬在地,搜索一圈,并无旁人,神医遂大声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时候到了你自然便知,现在天气炎热,你大概渴了,先喝些茶水
吧。”
照理说深山中,空气清新,凉爽无比,万神医却热得混身是汗,口干舌燥,于是依言,
喝了事先搁在案头的茶。居然还是武夷山缝茶,正合口味,转瞬一壶饮场身心舒圈,暑气顿
消。
这才注意到主人的周到,但见两间房中医书遍布,药草齐备,文房四宝、煮药瓦罐、炉
等等,一应俱全。
最让神医惊愕称奇的是,他千寻不获,稀有的几位药材:极乐参、再世灵芝、玉鹿茸,
以及来自西域的游魂草,一一排列桌案,垂手可得。
据闻,有这四味药,加上千年道惜的舍利于,可制成长生不老的药丸。万神医正把玩着
白嫩如女人玉腕的极乐参,爱不择手,啧啧称奇。
“万神医,看来你对我送的厚礼,颇为满意,哈哈哈!”神医惊道:“无功不受禄,你
到底是谁?何不现身一谈?”
“哈哈哈!万神医虽说你无功,你对我而言,大有用处,所以尽管放心收下它们,哈哈
哈哈!”
说话的人正是常胜堡堡主柳玉龙,他以传音入密的方法,发挥他无所不能的神秘力量。
万珍珠挥别家园,来自镇江。算算由武夷山万家药园北上,贪着沿途景致,足足行七
天。
金山寺求了笺,正等渡船。有道是:美景美人相得益彰。
身着鹅黄劲装的万珍珠,浑然不见,人们窃窃私语,谈的尽是形单影双,绝色出尘、静
候扁舟的俏佳人。
有名好色之徒,自指指点点的人群中,行向珍珠道:“姑娘欲往何方?”珍珠不假辞
色:“干你何事!”
正盼着对岸船儿快来的万珍珠,心无旁骛,凝望江面风光。
登徒子乃元当权大臣伯颜之后,仗着天下在手,肆意调戏良家妇女,夜夜春宵,害在他
手里的不知凡几。
今见猎心喜。虎视耽耽,道:“当然你与我大有相干,我和姑娘一见如故,倘若蒙姑娘
首肯,在下立即调度舟船,送姑娘一程。”
又道:“茫茫江水,一日看三回。依然是水连天,天接水,有姑娘为伴,景况自是不
同。”
他津津乐道:言语挑逗,令珍珠反感。光天化日,无法无天,当即欲毛手毛脚,胡来一
通。
珍珠眼明手快,瞬间跃开,斥道:“大胆狂徒,休得胡来。”
此时一群元兵蜂拥而至。齐说:“我等来晚,王爷恕罪。”
一领头人道:“何方妖女,胆大包天,居然对小王爷无礼。”
调戏珍珠者乃小王爷伯赤是也,他衣着光鲜,年约三十,相貌在中人之上。可惜生错了
地方,富贵之家缺少志气,整日游手好闲,徘徊花丛,好酒贪杯,胡作非为,蒙古人的剽捍
之风,荡然无存。
伯赤心系家人安危。命道:“你们千万小心,休张牙舞爪,吓坏美人儿。”
率众而来的人,名为阿里木,素知小王爷好色,遂拍马道:“你们听好,小王有令,刀
剑无眼,万万小心谨慎,不可误伤美人。”
伯赤欣慰道:“办完这事,我大大有赏。”于是他袖手旁观,任阿里木率人抢珍珠。一
时路人纷纷改道,免得遭来横祸。
心高气傲的珍珠道:“本姑娘技痒难熬,不怕吃苦头的直管来!”
敌众我寡,初生之犊不畏虎,娇娇女不识江湖险恶,泰然自若的对面数十名虎腰熊背的
壮汉包围。
使一招“翻云复雨”,趁势抓起一把飞沙、当作暗器、元兵揉眼呼痛不停,万珍珠杏面
生春。
阿里水吃暗亏心有不甘,命人去讨救兵。珍珠艺高胆大道:“酒囊饭袋,再多也枉
然。”
伯赤心荡神驰,志在必得,道:“阿里木,若不能抓到美人,提头来见。”说罢,大摇
大摆的打道回府。
阿里木唯唯诺诺:“恭送小王爷。”伯赤走后,阿里木露出不同嘴肠,道:“小娇女休
得意,且看本大爷的厉害。”
珍珠危急之际,欲施暗器,不想袖针方出,混身无力,摇摇欲坠,昏厥在地。
阿里木怀抱软玉温香,冷笑道:“臭丫头,如非你生得好看,可以换得一个大好前程,
何来这等好运?”
阿里木为元人,拜五毒门门下,习得一身旁门左道的毒辣功夫,任何人只要轻沾其衣
袖,准定遭殃。月前,常胜堡的黑狐——贺利曾着其道,一条性命幸遇万神医才得苟全。
阿里木胸怀大志,别有用心,人前人后判若两人。但听他言道:“你们不可在小王爷面
前嚼舌根。”
同行元兵个个戒怕在心,唯命是从。“速将她送回王爷府!”
一项红轿,扛着万珍珠,招摇过市,片刻之间,停于伯颜镇江别府大门口。侍卫盘查:
“轿内何人?”
伯颜实为当朝大丞相,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穷奢极侈,权倾天下,处处有别府,供休闲
享乐。
近来不满伯颜之人愈来愈多,故镇江伯王府戒备森严,守卫丝毫不敢大意。
阿里木阴沉道:“不怕小王爷砍脑袋,仅管掀开轿帘近来朝野对伯颜的敌意,使他不得
不防患未然,故而加派人手,保护他的爱妾爱子。
守卫隔着隐隐约约的红纱,看不真切,坚持要阿里木掀开轿帘。阿里木再道:“当真要
看?”“职责所在。”
守卫真是一丝不苟,毫不马虎。阿里木冷哼道:“要看只管着,反正小王爷怪罪下来,
你一肩承担。”说着,便将轿帘掀开。
轿中果然又是一只又柔又美的肥的羊,守卫面红耳赤道:“阿里木,小王爷面前请多美
言几句。”
遂指挥起轿,但见红轿远去,和另一侍卫耳语道:“可怜哦!羊入虎口,此生休矣。”
珍珠一觉睡醒,不知身在何处?映入眼里,金碧辉煌的摆设,琳琅满目。
“闪开!”门外有人在争执,又闻银铃女声道,“岂有此理,没听说过伯王府,还有我
不能去的地方。”
“小王妃,小王爷真的不在里面。”“在不在里面何用你多嘴,闪一边去,听到没
有?”
彻耳倾听的珍珠惊道:“这儿是王府?刚刚明明与人对仗,如何莫名其妙置身王府之
中,万珍珠思潮起伏,百思不解,遂留心门外动静。
元人装扮,端庄秀丽,仪态万千的小王妃,火冒三丈,愤然掴守门婢女一巴掌道:“你
眼中还有没有我,来人呀!拖开这贱人!”
随行几名婢女遵命而行,吃巴掌的小婢女泫然欲泣,怯怯的看着小王妃推门入房。
小王妃和珍珠乍相见,皆是愕然失措。小王妃率先质问道:“你跟伯赤多久,报上名
来!”
珍珠茫然道:“谁是伯赤?你这人简直莫明其妙。”小王呢炉火中烧,斥道:“狡
赖!”
曾几何珍珠受过他人呼喝,但看她杏眼圆瞪,道:“番婆娘休在我面前端架子,你又是
何人?”
小王妃脸色数变,傲然道:“我是伯赤的原配夫人,堂堂伯王府的小王妃。”
珍珠起身道:“难怪爹常说元拘乃蛮夷之邦,不足登大雅之堂。罢也,番婆娘我不和你
一般见识,告辞。”
珍珠大模大样,令小王妃怒不可遏:“站住!且让我修理这目中无人的女娃儿,省得你
不识伯王府的规矩。”
府里的嫔妃美人,不论受宠与否,对小王妃那个不是服服贴贴,大拍马屁,求得太平。
小王妃为在珍珠面前立威,运劲双拿,劈向珍珠。“红红你活得不耐烦啦?”
伯赤经婢女走报,急急忙忙赶来,接下小王妃的攻势。珍珠见伯赤不乐,骂道:“呸!
衣冠禽兽,阴魂不散。”
小王妃红红又惊又愕,喝道:“妖女,如何出口伤人?
红红话落,发出威力无穷的一尊。幸而珍珠巧妙闪躲,否则一如破裂成粉状的上好瓷
器,体无完肤。
伯赤大声呼道:“红红,你再不听话,从今后休想我再理采你。”
奈何红红掌势难收,一招“飞花逐月”袭向珍珠,急欲夺门而逃的珍珠不防,娇呼一
声,进退无力,右衣袖满是殷红。
扶门而立的珍珠,见伯赤近前,反手相击,道:“滚!”伯赤登时四脚朝天,状极狼
狈。
多情却被无情恼,伯赤挣脱红红的挽扶,喝道:“贱人,休惹我心烦,滚远一点。”
失魂落魄的红红,情眼夺眶而出,狂奔离去,和阿里木擦肩而过。
阿里木心道:“红颜祸水,小王爷你早晚丧命脂粉阵中,哈哈哈!”
世上有人表里不一,阿里木便属此类,入门前,他已收敛笑意,不敬问道:“小王爷,
小王妃怎么啦!”
伯赤欣然道:“阿里木,你来的正好,快替美人解脱痛苦。”遂领阿里木来至床沿,为
珍珠疗伤。
古代女子多蓄指甲,红红拜西域魔女鬼爪陆青青为师,爪上功夫异常歹毒,刚才那招
“飞花逐月”将珍珠抓的皮开肉绽,右手臂脱臼。莫怪珍珠痛苦不堪,昏迷不醒,任由伯赤
揽入怀抱。
阿里木马上施以救治,少顷,大功告成,道:“不碍事了。”伯赤安心道:“她何时醒
来?”
阿里木应答道:“为免她受不住痛,我药用的顷重,大概需到黄昏,方可醒转。”随即
又道:“王爷派来的钦差还在大厅候着小干爷呷!”
原来是京里来人,绊住伯赤,所以珍珠的清白才得以保存。
临时,伯赤瞥一眼卧榻上的美人,邪笑道:“美人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便来陪你。”
待伯赤和阿里木相偕至大厅,红红潜返屋内。注视熟睡的珍殊,道:“我绝不能留下
你。”
说着,高举利刃,猛然刺下。面色苍白的珍珠巧笑道:“对不住了!小王妃,我不得不
用苦肉计瞒骗恢那色鬼丈夫,你且等他救你吧。”
原来受伤的珍珠,早在暗中服下万神医离去前配制的解毒止血药,阿里木为她运功半
晌,正好使药力遍布全身,有助恢复。唯恐他二人发觉,珍珠闭目假睡,将计就计,假装是
阿里木的药效作祟,等待时机。
珍珠出手点了红红穴道,红红动弹不得,黑目分明的大眼珠滴溜溜转,有着感激与惊异
的光来,道:“姑娘,你替我解开穴道,让我送你出府,现在伯王府进出,如无手令,难如
登天。”
珍珠将信将疑,道:“少唬我!”红红眼神真诚,言语恳切:“王爷多行不义,时时担
心有人潜入府中暗算小王爷,故布下天罗地网,以逮待劳,企图一网打尽歹徒,消灭异已。
姑娘!你孤身一人,又负伤,如何安然走脱?且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珍珠思付道:“眼前只有捷上一搏。”
遂为红红解穴。红红舒展四肢,道:“你在此稍候,我去盗手今。”于是飘然而去。
握灯时分,红红归来,道:“姑娘,这是出入令牌,你赶紧收好。”
珍珠感激不尽,道:“若能生离此地,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必图回报。”
红红笑逐颜开,道:“谈什么思德,伯赤抓姑娘来此,险些误姑娘一生。幸好老天有
眼,京里来人,一场欢宴,只怕不到半夜不会收场,快随我来。”
前嫌尽释,红红与珍珠语投契万分,离情依依。
珍珠笑道:“红红姐姐莫伤感,一旦寻得爹爹,必来王府看你。”
红红言道:“王府多是非,还是日后得空,我至万家药园,与你欢叙。”
盟约既定,红红战战兢兢,带珍珠穿越重重关卡,分别在即,道:“珠儿,冲你喊我一
声姐姐,我有一言相告。”
珍珠道:“姐姐有话但说无妨。”红红坦言道:“江湖诡诈,人心好险,依妹妹花容之
姿,路途恐有不便,何妨易装而行,免得他日又遇一名伯赤,追悔莫及。”
红红出自肺腑的提醒,珍珠感激的道:“伯赤无情无意,姐姐何苦受他糟踏,不如随我
同行。”
红红无奈地道:“珠儿,我亦懂得中原有云:“烈女不事二夫’的道理,好坏皆由命,
半点不由人。”
珍珠道:“古来贞洁烈女,守的是多情郎,姐姐你……”
红红打断珍珠的话,道:“伯赤薄情,为姐多情,月老牵定,不劳妹妹挂心。喉愿妹妹
他日能遇有情有意的如意郎君,匹配良缘。”
顿了顿,又道:“我得回去,宴席散后,伯赤一定会去找你,我暂时拖延,妹妹也好早
抵安全之境。”
不待珍珠愿开口,红红消失于伯王府的深宅大院。珍珠暗讨:“莫负妹妹一番心意,快
启程吧。”
扬州——“客来居”位于瘦西湖畔,当此时节,日日高朋满座生意兴隆。“客来居”的
店东皇甫高,藏青衣冠,两发斑白,全无市侩气,温和有礼,此刻正和一诗人对奔。
小二们受主人的调教,个个札貌周到,笑语相迎,使得“客来居”内一片和睦,无限斯
文。
“公子爷,里面请!”小二殷勤引着一名美少年坐定,便去张罗酒莱。
在座一干人,莫不抬眼紧紧盯牢少年一举一动,评头论足道:“世间真有此美男子
吗?”
或间:“潘安宋玉想来也不过尔尔。”另有人道:“脂粉气过重。”显然对“美”的看
法,因人而异。
临窗一带剑青年慨叹道:“百无一用是书生,男儿个个如此,无怪不堪元狗一击。”
有人“嘘”道:“你是老婆生太多,等不及送去喂大刀,图清静是吗?”
大庭广众,批评当朝,这人确是胆大包天,不少目光投注一赞道:“好个男儿,天庭饱
满,剑眉秀目,神采俊朗,是日定是造福乡里,出将人相的栋梁之材。”
青年剑客受夸,霎时满面通红。他和方才那美少年,年纪相妨佛,不过双眉若隐若现的
豪气,却是堂堂男儿相。他名晚柳潮恨,乃常胜保少堡主,难怪口出妄言。
强敌压境,他仍是自在地饮食。阿里木愤愤责骂道:“毛头小伙子,有人密告你在此大
放厥调,出言不逊,当真不知死活。”
柳潮恨依然故我,摇扇品茗一状甚愉快。元人残暴,人尽皆知,一时间“客来居”内,
客作鸟兽散去,鸦雀无声,阿里木以目示意,两名元兵立刻以钢刀架于柳浪候双肩,却被他
巧妙闪过。
柳潮恨道:“元狗,胆敢不自量力,入侵中原,小爷现在让你开开眼界,当今大汉无威
中原男儿的豪状。”
师承武当一无道人的柳潮恨,手持宝剑,施展武当剑法。武当剑法透着道人不温不火,
清灵高妙的修养。元兵根本不看在眼。
阿里木嚷道:“来人啦!且将这学娘们跳舞的疯汉绑缚,送小王爷消阔解闷。”
柳潮恨气恼道:“找死!”当下招招带怒、添了三分威猛。虽然他刻法卓越,苦于临政
经验不足,陷于重围,和元兵僵持不下。
忽而白影一闪,黑影又至,但闻元兵抱头呼痛,一只柔柔软软的手,仓皇间拉着柳潮恨
离开“客来居”将阿里木等丢给黑衣蒙面人对付。
北行约莫三里路,送子庙前,气淋淋的柳潮恨终于看清替自己解危的人,是那文文弱弱
的玉面书生。
柳潮恨懊恼前面失态,道:“失敬,不知兄台尊姓大名,何方人氏?”
书生正是女扮男装的万珍珠,怕干府的经历一加卜红红的建议,珍殊从善如流,改头换
面。“客来居”遇阿里木,如坐针头,难道对面相逢不相识,阿里水平白错失一个献美邀功
的机会。
旁观者清,珍珠若不拔刀相助,柳潮恨只怕又着阿里木的道儿。
灵机忽转,珍珠有心戏耍柳潮恨,故作嗅恕道:“我乃无用的酸书生,既不出将人相,
又不江湖称豪,要名姓何用?”话中之话,全是刺。
柳潮恨愈发面红耳热,不知所措。
话说柳潮恨天生嘴笨,在堡里,经常口不择言,导致父子失和;因而柳玉龙送他至天遥
地远的武当山习艺,求个眼不见心不烦。
潮恨曾立誓勤练武当绝学,有朝一日,在父亲面前扬眉吐气,匆匆武当五中光阴逝去,
谁知今日出师不利,连区区数名元兵,均奈何不得,转念至此,愁肠百结,连声唉叹。
“喂喂喂,你的大汉无威和中原的男儿豪壮,莫不是连连唉声叹气?”
闻言,潮恨回神说道:“和兄台一比,在下自是不如。”又问:“那黑衣人和兄台既是
同路人,因何置他于险地不顾?”“什么黑衣人?”
匆促之间,珍珠未曾留意,出手救人的同时另有帮手。
潮恨错愕道:“你们不是一路人!”于是毫不迟疑,迅速返回“客来居”,那知一场争
端,早是人去楼空,只见店东同小二在收拾战后的残局。
潮恨问道:“店家,可知方才这里有名黑衣人,现下何在?
店东皇甫高回道:“年轻人,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黑衣蒙面人既能出手
救你,自保当然不成问题罗。”
知道思人无恙,潮恨喜出望外,来到送子庙前。
珍珠一直尾随其后,没来由的好感,令她唯恐失之交臂,信口道:“我叫朱小千,你
呢?”见珍珠未走,柳潮恨色喜,自报姓名。
珍珠心道:“这名字不好。”
送子庙前,绿树成荫,一片欣欣向荣,两人自然而然攀谈起来。潮恨逗留扬州月余,几
个名胜,如数家珍,分毫不差,以口描摹,令人神往。
珍珠喜不自胜,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既然对扬州如此熟悉,必
定知道向家庄的所在。”
你欲往城东的向家庄,难不成是心上人相托,前去购买向家庄驰名久矣的‘千里荷香
囊’?”
相传“千里荷香囊”是名精于刺绣的少妇,因为宋末大乱,丈夫长征在外,深闺寂寥,
夏夜漫漫,一夜酷热,信步地边,荷叶田田,偶来一阵风起,传来淡淡荷香,灵机大动,生
出巧思,特制淡而持久的荷香粉,把它和相思一并汉人绣囊,托路人传递,好让千里外的丈
夫知悉。
少妇不变的心意,让他安心杀敌,早奏凯赎,回家团聚。
此事传开,成为美谈,概凡有夫远行者,均上门求囊,似便良人随身携带,睹物思人,
不忘归期。
听了有关“千里荷香囊”的由来,珍珠不禁想起恩爱的父母,如今也是相隔两地。忧忧
道:“我是为寻爹来。”
缘于行前,万夫人再三叮咛,逢人但说三分真话,珍珠拚拚凑凑说个大概,“常胜堡”
一事也就未提及。
真是事事凑巧,天命难违,注定她不该从常胜堡少堡主口中,得知神医秘密的胜堡位在
何方?
“小千,我陪你走一趟,省得你不识路径,多走冤枉路。”
珍珠突然惊觉自己现在叫小千,求之不得,道:“好,待寻得爹爹,我俩一同浪迹天
涯,行侠仗义。”
两人齐声道:“一言为定。”便往向家在行去。
向家庄内有百来户人家,皆已门扉深锁。依据万夫人的口述,终于找到门前左右各一母
子铜狮,占地最广的人家。
驻足门外,珍珠思道:“记忆和事实,总有加减,娘若亲眼目睹,少不得一阵心酸。”
大门敞开,庭院寂寂,枯草遍地,似久无人居。
珍珠疑道:“莫非找错地方?屋前屋后,又是一阵呼喊“独孤婆婆!”潮恨亦帮腔。
再次进入万夫人记忆深刻的向家饲堂,查看神坛前,分列两旁的巨型石煤烛台,一刻
“浮云、朱明”,一刻“浮云、玉龙”虽然字迹模糊,却依然可辨。
珍珠自言自语:“是这儿,绝对不会错。”
珍珠步出柯堂,仰望星空,求道:“老天,你若有知,定然会保佑我那救世济人的爹
爹,在常胜堡平安无事。”
一直缄默的柳潮恨,抓着珍珠双手、问道:“你说什么?”
珍珠面色惨白,挣脱潮恨双手,道:“原来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言罢,跺脚奔
开。
潮恨大惑不解,紧迫其后,频频叫道:“小千!小千!”
“柳潮恨,我警告你,别在鬼鬼祟祟跟着,否则……”“否则”以下的话,实难出口,
毕竟人生地疏的扬州,唯有跟前这人可信托。
晚风阵阵袭来,珍珠牙关轻颤,潮恨脱下黄色外衫,为她披上道:“先找个地方过夜
吧!”两人无处可去,又回到浮云娘家。词堂较其他房间清爽,于是选定词堂,打尖安生,
暂渡一宿。
潮恨自外抱一堆枯枝入内,生起一室温暖。
珍珠凝眸注视,忽道:“为什么取名潮恨?这名字听来不太和善,总叫人想起许多不快
的事,我不喜欢。”潮恨无奈道:“我也不喜欢。”
珍珠突发奇想道:“既然不喜欢,我替你改个名儿,取个号如何?”
潮恨却道:“人的名字父母所赐,焉能更替。”
珍珠又道:“改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名,又有何妨?”
芳心私许,摇头晃脑,珍珠当真用心背诵诗歌赋,想个别出心裁意义非凡的名字给情
郎。
潮恨时常想,或者父亲根本对自己有敌意,遂打个冷颤,道:“小千,别花脑筋,快歇
着吧!”
“柳玉龙,对柳玉龙,叫起来既文雅又神气。”珍珠鼓掌欢呼道:“以后我就叫你柳玉
龙。”
潮恨吼道:“不行!”霎时睡意全叫“柳玉龙”三字惊走。
早先他未随珍珠直看腊柱,又不知万神医受胁至常胜堡一节,遂追问珍珠道:“你怎么
知道柳玉龙?”
珍珠被潮恨神色吓呆,结结巴巴道:“他是我娘表哥的名字,满好……”
“听”字已无力说出,怔怔望着潮恨。
柳潮恨托异道:“你娘的表哥也叫柳玉龙?”珍珠不安道:“有什么稀奇,天下同名同
姓的人,何止千万。”
“玉龙!玉龙!玉龙在那儿?”忽然间神桌底下,钻出一老妇人,呼喊着同时困惑两人
的“玉龙”。
珍珠试探道:“你是独孤婆婆?”独孤婆婆愕然道:“你是谁?怎知老太婆的名号?”
珍珠取出玉镯,道:“婆婆还记得这玉镯吗?”
睹物思人,独狐婆婆抢过玉镯,在光下看了又看,疑道:“浑小子,这东西从何处得
来?从实招来。”
珍珠暗道:“看情形婆婆也叫我唬住,当我是男儿,妙哉!何妨将错就错,看他二人几
时识破。”
珍珠诡异的笑容,逃不过独孤婆婆的法眼,怒道:“你这浑小子,长得一表人材,居然
不学好,专干下作的事。”
潮恨辩白道:“不要血口喷人这是他娘家传之物。”
基于朋友之义,柳潮恨不愿小千被人诬指为贼,遂据实相告。
独居甚久的独孤婆婆,疑心病格外重,一对锐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珍珠,道:
“你娘是谁?”
珍珠答道:“家母闺名乃向浮云,扬州人氏。”
独孤婆婆老脸皮满是泪水,道:“云儿,是云儿!”她又惊又喜,抛开手里的龙头拐
杖,握着珍珠的手,道:“你是珍……”珍珠暗使眼色。
独孤婆婆撩然于胸,便问道:“你娘可好?”
珍珠面色疑重,道:“不好,自从爹爹让人带定,娘一直病病歪歪,一点儿也不好。”
独孤婆婆变色道:“万神医被人带走!出了何事?什么人胆大妄为带走神医?”
浮云的父母相继亡故,独孤婆婆将她带大,一如已出。向家家大业大,全仰仗婆婆里外
张罗。
浮云五岁,她娘舅家的两位表亲纷来投配,一是柳玉龙,一是朱明。三人年龄相近,顿
成青梅竹马的玩伴,情义浓厚。
日子一天一天过,谁料长大后,反面因情爱纠缠弄得一片凄掺。
万神医历经千辛万苦治愈向浮云。浮云感恩以身相许,独孤婆婆玉成良缘。浮云再三相
邀同去药园,独孤婆婆执意留在扬州,明里是为着舍不得离开故乡,暗里她是在期待,或许
有一天另外两个孩子会倦鸟知退给她一个意外惊喜。
珍珠带来神医的消息令独孤婆婆心烦意乱。
珍珠说道:“是常胜堡的柳玉龙带走爹的。”“什么?”
潮恨和独孤婆婆齐呼,这名字对他们造成相等的震撼。
潮恨寻思道:“爹带走小千他爹,是何用意?”
是了,近江湖闻常胜堡广邀名医入堡,然而爹自通医理,何必劳师动众,莫非他生重
病?
不知是是喜?是优?独孤婆婆道:“你把事由头至尾,一字不露,再说一遍。”于是珍
珠娓娓道从头。
独孤婆婆听罢,叹道:“江湖的事,我不闻久矣。元人来后,烧杀抢劫,为求保身,我
一直昼伏夜出,藏身地窖,何时冒出一个常胜堡?”
闻言,珍珠道:“不是潮恨提议回来,我只当你不在人间哩。”一老一少,两人话不
休。
柳潮恨翻来复去,终难眠,趁二人不注意,不告而别,返回常胜堡。
天破晓,独孤婆婆下定决心:“我随你去一趟常胜堡,若真是玉龙,相信他会卖七张脸
给我。唉!他终究是在这儿长大,如果他不顾思情,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独孤婆婆又道:“近日我设法将这间屋毛卖了,待常胜堡行后,搬去与你们同住,你先
至君山,向丐帮打听常胜堡在何处,五日后,君山会合。”
珍珠心喜道:“有婆婆同行,自然诸事顺利。”片刻,忽想到:“我去问潮恨哥,是否
愿意同行?”
“且慢!”独孤婆婆叫住珍珠,含笑问道:“小丫头,那位可是你的意中人?”
珍珠撒娇道:“婆婆休胡猜,他只是朋友而已。”
独孤婆婆意味深奥道:“孩子!感情的事不可糊里糊涂,当年云儿便是害在拿不定主
意,故而造成大祸,险些送命。”
珍珠颔首道:“我会小心谨慎。”
望着珍珠的俏影,独孤婆婆叨念着:“这孩子只怕今生脱不得一个情字,冤孽!”
“婆婆,婆婆!你可留意到潮恨什么时候离会?”
珍珠见独孤婆婆摇头,怅然若失。临离向家庄,珍珠特别去买了一只“千里荷香囊”,
挂在腰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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